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長街上,將馬車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綰寧坐在馬車裏,靠著車窗,望著窗外的街景。
長街上的行人漸漸減少,店鋪的旗幟在風中搖擺,透著一股蕭瑟的氣息。
青禾坐在她身邊,依舊難掩興奮:“小姐!今日您真是太威風了!一首詩驚豔了全場,那些貴夫人都對您讚不絕口!柳姨娘氣得臉都白了,二公子也被您噎得說不出話來!真是太解氣了!”
蘇綰寧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的心裏,沒有絲毫的喜悅。
隻有一片平靜。
這場賞花宴,她贏了臉麵,贏了人脈,卻也徹底看清了裴景承的偏心。
這樣的男人,不值得她付出任何情意。
馬車緩緩駛進鎮國公府的大門。
蘇綰寧扶著青禾的手下了車,剛走到汀蘭院的門口,就看見裴景承和柳婉兒迎麵走來。
裴景承的臉色依舊陰沉,柳婉兒則是一臉得意。
“蘇綰寧!”裴景承叫住她,“今日之事,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蘇綰寧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二公子想讓我解釋什麽?”
“解釋你今日為何要當眾作詩,讓婉兒難堪!”裴景承的聲音裏,帶著怒意,“你明知道婉兒懷著身孕,經不起刺激,卻還要這般咄咄逼人!你還有沒有一點當家主母的氣度?”
柳婉兒依偎在裴景承身邊:“公子,您別怪姐姐了。姐姐也是一時興起,妾身不怪她。”
“你就是太善良了!”裴景承心疼地看著她,轉頭看向蘇綰寧,語氣更冷,“蘇綰寧,我告訴你,往後少在外麵拋頭露麵!你是鎮國公府的少夫人,要懂得安分守己!別總是想著爭風頭!”
蘇綰寧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嘲諷:“安分守己?二公子覺得,我今日的所作所為,是不安分守己?我不過是吟了一首詩,為鎮國公府掙了臉麵,何錯之有?”
“你還敢頂嘴?”裴景承氣得臉色鐵青,“你吟詩作對,就是為了炫耀自己的才情,打壓婉兒!你這樣的女人,真是心胸狹隘,善妒成性!”
“心胸狹隘?善妒成性?”蘇綰寧的目光,落在柳婉兒身上,“二公子不妨問問你的好姨娘,今日是誰先挑釁我的?是誰先炫耀首飾,貶低我的?是誰先提議讓我作詩,想讓我出醜的?”
柳婉兒的臉色白了白,連忙說:“姐姐,您怎麽能這麽說?妾身隻是好意提醒您,讓您別丟了鎮國公府的臉麵。”
“好意?”蘇綰寧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的好意,我真是承受不起。”
她轉頭看向裴景承:“二公子,今日之事,我問心無愧。往後若是還有這樣的賞花宴,我依舊會去。我是尚書府的嫡女,是鎮國公府的正牌少夫人,我有我的驕傲,有我的底氣。我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偏心,就放棄自己的尊嚴。”
說罷,她不再看裴景承和柳婉兒一眼,轉身走進了汀蘭院。
青禾緊緊跟在她身後,心裏既興奮又心疼。
她知道,小姐今日說的這番話,是徹底對二公子寒心了。
裴景承看著蘇綰寧決絕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他從未想過,蘇綰寧竟會這般伶牙俐齒,這般不屈服。
柳婉兒看著他的模樣,拉著他的胳膊,柔聲說:“公子,您別生氣了。姐姐就是這般性子,您跟她計較,隻會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妾身還等著您陪我回西跨院呢。”
裴景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他看著柳婉兒嬌柔的臉龐,心裏的煩躁漸漸散去。
罷了,蘇綰寧就是個不識好歹的女人。他何必為了她,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他扶著柳婉兒,轉身往西跨院走去。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諷刺。
汀蘭院裏,蘇綰寧站在窗前,望著西跨院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這場賞花宴,隻是一個開始。
往後的日子,她不會再一味隱忍。
她會憑著自己的才情,自己的人脈,自己的手段,在這鎮國公府裏,站穩腳跟。
她會讓柳婉兒知道,什麽叫真正的大家閨秀。
她會讓裴景承知道,他今日的偏心,是多麽愚蠢的決定。
蘇綰寧走到妝奩旁,開啟那個紫檀木匣子,拿出母親留下的管家心得。
她翻開紙箋,指尖拂過上麵的字跡,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母親說過,後宅如戰場,光靠隱忍是不夠的。
必要時,要懂得反擊,懂得抓住機會,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今日的賞花宴,她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收集更多的證據,聯合更多的人脈,徹底扳倒柳婉兒。
夜色漸深,月光灑在汀蘭院的地麵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蘇綰寧坐在書桌前,拿起筆,蘸了點墨,在一張空白的紙箋上,寫下了一行字:
“心有丘壑,靜待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