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寧回到汀蘭院,便將自己關在了書房裏。
青禾端來晚飯,她卻沒有胃口。坐在書桌前,翻開母親留下的管家心得,指尖拂過那些泛黃的紙箋,眼裏閃著淚珠。
母親在心得裏寫道:“綰寧,娘知道你性子柔,可這後宅,容不得柔善。你是尚書府的嫡女,是鎮國公府的主母,你有你的驕傲,有你的底氣。萬不可因為一個男人,就失了自己的風骨。”
是啊,她是尚書府的嫡女。
她的父親,是當朝尚書,清正廉明;她的母親,是名門閨秀,精明能幹。她從小飽讀詩書,精通管家之道,本不該是這般任人拿捏的模樣。
是她錯了。
錯在不該對裴景承抱有幻想,錯在不該為了所謂的“情意”,就一再退讓。
蘇綰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她拿起筆,蘸了點墨,在一張空白的紙箋上,寫下了一行字:“人心涼薄,唯有自強。”
寫完,她放下筆,目光落在那些收集到的證據上。
林婆子采買的賬目,庫房丟失的物品清單,下人們的證詞,還有柳婉兒和林婆子勾結的證據……一樁樁,一件件,都清晰地記錄在紙上。
這些,都是她反擊的武器。
她又翻開母親的管家心得,看到其中一頁,寫著如何應對“安插親信,中飽私囊”的方法。母親說,對付這樣的人,要抓住兩個要點:一是賬目,二是人證。隻要拿到確鑿的證據,再聯閤府裏的老嬤嬤和忠心的下人,就能一擊即中。
蘇綰寧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想起府裏的那些老嬤嬤,她們都是看著鎮國公夫婦長大的,對府裏忠心耿耿,隻是被柳婉兒和裴景承的威勢所迫,纔不敢吭聲。隻要她拿出證據,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她們定會站在她這邊。
還有庫房的老管事,他是趙管事的師兄,對林婆子的所作所為,早就心懷不滿。前日,他還偷偷給蘇綰寧遞了個訊息,說林婆子偽造的賬本,漏洞百出,隻要仔細查,就能發現端倪。
蘇綰寧的心裏,漸漸有了一個計劃。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色深沉,月光皎潔,灑在院子裏,像一層薄薄的霜。
她看著天邊的月亮,眼神堅定。
柳婉兒,林婆子,裴景承。
你們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慢慢討回來。
這一日,蘇綰寧正在整理賬目,青禾匆匆跑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小姐!好訊息!老庫房管事說,他找到了林婆子偽造賬目的證據!還有,廚房的張嬤嬤、洗衣房的李嬤嬤,都願意幫咱們!她們說,早就看不慣柳姨娘和林婆子的所作所為了!”
蘇綰寧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放下手裏的賬本,道:“知道了。讓老管事把證據收好,別打草驚蛇。另外,你去告訴張嬤嬤和李嬤嬤,讓她們再收集一些下人的證詞,越多越好。”
“是!”青禾興奮地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蘇綰寧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原來,她並不是孤身一人。
府裏還是有很多人,是站在她這邊的。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母親的管家心得,輕輕摩挲著。
有母親的智慧,有下人的支援,有確鑿的證據。
這場反擊戰,她贏定了。
接下來的幾日,蘇綰寧依舊是那副“安分守己”的模樣。
她每日練字,看書,修剪蘭花草,彷彿對府裏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柳婉兒和林婆子見她這般,越來越囂張。她們甚至將主意打到了府裏的田莊上,想讓林婆子的兒子去掌管田莊,從中獲利。
蘇綰寧聽到這個訊息時,隻是淡淡一笑。
她知道,柳婉兒和林婆子,已經瘋狂到了極點。
她們的末日,不遠了。
這日,鎮國公夫人派人來請蘇綰寧去正院說話。
蘇綰寧知道,時機到了。
她換上一身淡藍色的素縐緞長裙,裙擺繡著幾朵淡淡的蘭花,顯得端莊大氣。她又戴上一支素銀的梅花簪,簡單卻不失雅緻。
青禾看著她,眼裏滿是期待:“小姐,您終於要反擊了嗎?”
蘇綰寧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興奮:“是時候了。”
她走到妝奩前,開啟那個紫檀木匣子,將收集到的證據,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裏。
然後,她挺直了背,緩緩朝著正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