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晨光透過窗戶,灑在汀蘭院的地麵上,映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蘇綰寧一夜沒睡,卻絲毫不見疲憊。她坐在書桌前,將賬本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紫檀木匣子裏,鎖好,藏進了妝奩的最深處。
青禾端著洗漱水進來,看到她眼底的紅血絲,心疼地說:“小姐,您一夜沒睡,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蘇綰寧搖了搖頭,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語氣裏帶著幾分輕快:“不用了。睡了也睡不著,不如起來走走。”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的空氣清新宜人,帶著桂花的甜香,還有一絲涼意。遠處的天際,泛起了魚肚白,太陽快要升起來了。
青禾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心裏暗暗鬆了口氣。她知道,小姐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隻會隱忍的小姐了。
“小姐,今日要不要去給夫人請安?”青禾問道。
蘇綰寧點了點頭:“當然要去。請安這種該做的禮數,還是要做的,要不然被外人知道了豈不是說我不敬婆母?。”
她轉過身,走到梳妝台前,坐下。青禾連忙上前,替她梳理長發。銅鏡裏映出一張蒼白的臉,眼底帶著幾分倦意,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蘇綰寧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聲道:“青禾,替我綰一個利落點的發髻。”
青禾點了點頭,手腳麻利地替她綰了一個垂掛髻,簪了一支素銀的蘭花簪。又替她選了一件石青色的素縐緞長裙,裙擺繡著幾朵淡淡的蘭花,顯得端莊大氣。
蘇綰寧站起身,對著銅鏡理了理衣裙。她的小腿還有些疼,走路微微有些跛,卻依舊挺直了後背,像一株迎風而立的翠竹。
她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了什麽,轉身對青禾說:“把那瓶太醫院的藥膏也帶上。”
青禾連忙點頭,拿起藥膏,跟在她身後。
兩人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柳婉兒身邊的丫鬟,匆匆忙忙地跑過來,語氣帶著幾分囂張:“少夫人,我們姨娘說,今日身子不適,想請您過去看看。”
青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想開口拒絕,卻被蘇綰寧攔住了。
蘇綰寧看著那個丫鬟,語氣平穩:“知道了。我稍後就過去。”
丫鬟整個人都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蘇綰寧竟然會這麽好說話。她愣了愣,連忙道:“那奴婢先回去複命了。”
看著丫鬟離去的背影,青禾氣得咬牙切齒:“小姐!您還去看她做什麽?她分明是故意刁難您!”
蘇綰寧笑了笑,語氣裏帶著幾分冰冷:“她想刁難我,我便遂了她的意。正好,我也想看看,她到底想耍什麽花樣。”
她頓了頓,又說:“更何況,我還有一筆賬,要跟她算。”
青禾看著她眼底的鋒芒,心裏的擔憂漸漸散去。她知道,小姐終於醒悟了,這是要反擊了。
蘇綰寧沒有再說話,朝著正院的方向走去。
剛踏進西跨院的門檻,就聞到一股濃鬱的藥味,混合著甜膩的熏香。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人感覺有些不適。
柳婉兒半倚在軟榻上,臉色蒼白,眉頭緊鎖,見蘇綰寧進來,也隻是懶懶地抬了抬眼,語氣帶著幾分虛弱:“姐姐來了?快坐。”
蘇綰寧坐下,目光掃過榻邊的藥碗,碗裏的藥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熬好的。
“姨娘身子不適,怎麽不請太醫來看?”蘇綰寧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柳婉兒輕輕咳嗽了兩聲,抬手撫了撫胸口,眼底閃過一絲算計:“也不是什麽大病,就是昨夜受了點涼,有些頭暈。想著姐姐心細,又懂些藥理,便想請你過來看看。”
說罷,她示意身邊的丫鬟遞過一瓶藥:“這是太醫開的藥,我總覺得味道不對,姐姐幫我看看,是不是拿錯了?”
蘇綰寧接過藥瓶,開啟聞了聞,裏麵是普通的風寒藥,並無不妥。她心裏清楚,柳婉兒根本不是想讓她看藥,隻是想故意刁難,讓她在這西跨院長時間耗著,落下“不敬妾室”的話柄。
“姨娘放心,這藥是正品,並無錯處。”蘇綰寧將藥瓶遞回去,語氣依舊平靜,“若是姨娘實在不放心,不如再請太醫來複診便是。”
柳婉兒臉色微變,沒想到蘇綰寧竟不上當。她頓了頓,又道:“姐姐有所不知,我這身子金貴,懷著重胎,可經不起半點馬虎。不如姐姐留下來,陪我喝了這碗藥,看著我睡下再走?”
這話一出,青禾的臉色瞬間變了。柳婉兒這分明是把小姐當丫鬟使喚!
蘇綰寧站起身,語氣依舊平靜:“姨娘說笑了。我還要去給母親請安,若是姨娘實在需要人陪著,不如讓身邊的丫鬟伺候便是。”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站住!”柳婉兒猛地拔高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怒意,“蘇綰寧!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姨娘?我懷著景軒的骨肉,讓你陪我喝碗藥都不肯,你是不是盼著我出事?”
蘇綰寧回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柳婉兒,一字一句道:“姨娘懷著身孕,理當靜養。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擾了。”
她的語氣沒有絲毫退讓,眼神裏的堅定,讓柳婉兒心裏咯噔一下。她忽然發現,眼前的蘇綰寧,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蘇綰寧不再理會柳婉兒,帶著青禾轉身就走。走出西跨院,青禾才鬆了口氣,憤憤道:“小姐,柳姨娘也太過分了!分明是故意刁難您!”
蘇綰寧
笑了笑,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她越是刁難,就越說明她心虛。”
她頓了頓:“今日她讓我看藥、留我陪睡,明日指不定還會耍什麽花樣。青禾,往後府裏的事,多留個心眼,尤其是柳姨娘身邊的人。”
青禾連忙點頭:“小姐放心,奴婢知道了!”
兩人剛走到正院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母親的聲音。蘇綰寧整理了一下衣裙,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