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汀蘭院的燭火燃得正旺。
蘇綰寧坐在臨窗的書桌前,手裏捧著那本厚厚的管家賬本。
青禾已經歇下了,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窗戶的聲音,還有燭芯燃燒的劈啪聲。
蘇綰寧翻開賬本,目光落在第一頁。那是她嫁入裴家的第一天,記錄著府裏的丫鬟婆子的月錢。她一筆一筆地看下去,目光越來越沉。
賬本上清晰地記錄著,自從柳婉兒入府後,西跨院的用度直線上升。柳婉兒不僅剋扣了她的份例,還私自挪用了庫房的綢緞和金銀,甚至還讓趙管事和李婆子,在采買時做手腳,中飽私囊。
這些賬目,她早就整理好了,隻是一直隱忍不發。
她以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現在她才明白,有些人,你越是退讓,她就越是得寸進尺。
蘇綰寧的指尖落在一行字跡上,上麵寫著:“九月十二日,柳姨娘支取雲錦三匹,金簪兩支,賬冊未記,係趙管事經手。”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趙管事,李婆子,王二,劉婆子……還有柳婉兒。
這些名字,像一根根刺,紮在她的心頭。
她拿起筆,蘸了點墨,在賬本的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小字:“證據確鑿,秋後算賬。”
寫完,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的月亮。月亮已經西斜,光芒依舊冰冷。
她想起母親的話。母親說,嫁入高門,想要立足,光靠隱忍是不夠的,還要有手段,有底氣。她的底氣,是尚書府,是母親,是這本記錄著所有貓膩的賬本。
柳婉兒不是想當這個府裏的主母嗎?
她偏偏不讓她如願。
蘇綰寧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秋風卷著桂花香,迎麵吹來,帶著一股涼意。她看著院子裏那株桂樹,花瓣落了一地,像鋪了一層金色的地毯。
她的目光,漸漸變得鋒利起來。
這場後宅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默默忍受。她要讓那些欺負她的人,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蘇綰寧警惕地轉過身,卻看見一個小丫鬟,手裏提著一個食盒,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少夫人。”小丫鬟躬身行禮,語氣恭敬,“這是大公子讓奴婢送來的,說是給您壓驚的。”
蘇綰寧的心頭微微一動。她接過食盒,開啟來,裏麵是一碟精緻的桂花糕,還有一封信。
她拿起信,拆開來看。信上的字跡疏朗清秀,是裴景琛的字跡:“後宅紛爭,易藏禍端。賬本在手,可定乾坤。若有難處,可尋我。”
蘇綰寧看著那行字,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她一直以為,在這鎮國公府,她是孤身一人。可現在她才知道,她不是。
鎮國公夫人護著她,大公子裴景琛暗中相助,還有青禾這個忠心耿耿的丫鬟。
她的底氣,更足了。
蘇綰寧將信疊好,放進賬本裏。她看著食盒裏的桂花糕,包裝紙上印著一枚小小的墨竹標記,那是裴景琛外院的專屬印記。拿起一塊,放進嘴裏。甜而不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驅散了心頭的寒意。
她抬起頭,望向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柳婉兒,裴景承。
以後的日子,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