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軒的後背和腹部都受了重傷,鮮血順著衣袍往下淌,滴落在青石板上,匯成了一灘血窪。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刀。他緊緊地握著佩劍,每一次揮舞,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蘇念初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影,看著他身上不斷湧出的鮮血,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景軒!你快走!別管我!”她哭著喊道,聲音嘶啞得厲害。
裴景軒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滿是溫柔和堅定:“我不走。我說過,要護你周全。”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黑衣人趁著他分神,揮刀朝著他的肩膀砍去。
裴景軒來不及躲閃,隻能側身避開要害。長刀劃過他的肩膀,帶起一片血肉。
劇痛傳來,裴景軒悶哼一聲,佩劍險些脫手。
黑衣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再次揮刀朝著他的胸口刺去。
這一刀,又快又狠,避無可避。
裴景軒看著刺來的長刀,沒有躲閃。他猛地將蘇念初推回馬車,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刀。
“噗嗤!”
長刀穿透了他的胸膛,刀尖從他的胸口露了出來。
鮮血,瞬間染紅了蘇念初的裙擺。
“景軒!”蘇念初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
裴景軒的身子晃了晃,緩緩倒下。但他依舊死死地盯著黑衣人,眼神裏滿是不甘和憤怒。
為首的黑衣人看著他倒下,冷笑一聲:“裴景軒,你也有今天!”
他揮了揮手,示意黑衣人上前,解決掉蘇念初。
幾個黑衣人立刻朝著馬車撲來。
蘇念初看著他們凶狠的眼神,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裴景軒,心裏湧起一股絕望。
她閉上雙眼,淚水滑落。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將軍!夫人!我們來了!”
沈衡的聲音,如同天籟,響徹在小巷裏。
沈衡帶著數百名暗衛,疾馳而來。馬蹄聲震徹雲霄,塵土飛揚。
黑衣人看到援軍趕到,臉色大變。
“不好!快走!”為首的黑衣人驚呼一聲,想要轉身逃跑。
“想跑?晚了!”沈衡怒吼一聲,從馬背上躍下,手持長刀,衝入黑衣人之中。
暗衛們也紛紛拔劍,朝著黑衣人殺去。
巷子裏,再次響起了激烈的打鬥聲。
沈衡的身手矯健,長刀所指,所向披靡。暗衛們也個個以一當十,黑衣人很快就潰不成軍。
不到半個時辰,所有黑衣人都被生擒。
沈衡快步走到馬車前,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裴景軒,臉色大變:“將軍!”
他立刻俯身,檢視裴景軒的傷勢。當看到他胸口那把深可見骨的長刀時,沈衡的手,微微顫抖。
“快!快請神醫!”沈衡對著暗衛厲聲喊道。
蘇念初從馬車上跳下來,撲到裴景軒的身邊,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裏。
“景軒!景軒!你醒醒!”她哭著喊道,聲音嘶啞得厲害,“你別嚇我!你醒醒啊!”
裴景軒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渙散。
鮮血,從他的傷口不斷湧出,染紅了蘇念初的衣衫。
“景軒,你不準死!”蘇念初抱著他,淚水滴落在他的臉上,“你還欠我很多!你還沒有好好補償我!你不準死!我還沒原諒你呢!”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響在裴景軒的耳邊。
他的睫毛顫了顫,眼神似乎有了一絲光亮。但很快,他的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景軒!”蘇念初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聲音撕心裂肺。
沈衡看著這一幕,心裏也不好受。他歎了口氣,輕聲道:“夫人,別難過。將軍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他立刻讓人將裴景軒抬上馬車,朝著鎮國公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神醫早已被請到了府裏,正焦急地等候著。
看到裴景軒被抬進來,神醫立刻上前,檢視他的傷勢。
當看到他胸口的傷口時,神醫的眉頭緊緊蹙起。他小心翼翼地拔出長刀,看著傷口處發黑的血肉,臉色越來越凝重。
“神醫,怎麽樣?”蘇念初抓住神醫的手,聲音帶著一絲哀求,“求求你,救救他!”
神醫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夫人,將軍的傷勢太重了。而且……這刀上,淬了毒。”
“毒?”蘇念初的身子猛地一顫,險些栽倒在地,“什麽毒?”
神醫掰開裴景軒的傷口,仔細檢視後,沉聲道:“這毒,和將軍在前線中箭的蛇毒,同出一脈!都是鄰國特製的蛇毒,霸道無比!”
蘇念初的眼前一黑,淚水再次滑落。
她想起裴景軒在前線中箭的模樣,想起他差點喪命的場景,心裏的絕望,越來越濃。
第五章 以毒攻毒,生死一線盼君歸
神醫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蘇念初的頭上。
她癱坐在地上,看著床榻上臉色慘白的裴景軒,淚水無聲地滑落。
“神醫,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蘇念初抬起頭,看著神醫,眼神裏滿是哀求。
神醫沉吟片刻,道:“辦法不是沒有。隻是……太過凶險。”
“什麽辦法?”蘇念初立刻站起身,抓住神醫的手,“隻要能救他,再凶險我也不怕!”
神醫歎了口氣:“這種蛇毒,霸道無比,尋常解藥根本無用。想要根治,唯有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蘇念初的眼睛亮了起來,“怎麽以毒攻毒?”
“需要找到一種毒性更強的毒蛇,取其毒液,混合天山雪蓮,製成解藥。”神醫說道,“隻是,這種毒蛇,隻生長在南疆的瘴氣林裏,那裏地勢險要,瘴氣彌漫,想要找到它,難如登天!”
“而且,以毒攻毒的風險極大。若是劑量稍有不慎,將軍就會立刻斃命!”
蘇念初的眉頭緊緊蹙起。南疆的瘴氣林,她聽說過。那裏是人間地獄,進去的人,十有**都出不來。
但她看著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裴景軒,心裏的念頭,無比堅定。
“我去!”蘇念初看著神醫,眼神堅定,“我去南疆,找那條毒蛇!”
沈衡連忙道:“夫人,萬萬不可!南疆的瘴氣林太過凶險,您一個女子,去了太危險了!”
“我不去,景軒就會死!我不能讓他死!他還沒有好好補償我!他還沒有陪我去江南!沈先生,府裏的事,就拜托你了。我現在就出發!”
沈衡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她。他歎了口氣,道:“夫人,我陪您一起去!”
蘇念初搖了搖頭:“不用。你留在府裏,照顧景軒,等我的訊息。”
她走到床榻邊,看著裴景軒蒼白的臉龐,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
“景軒,你一定要等我。”她輕聲道,“等我回來,我們就去江南。我們要一起,看遍江南的春色。”
裴景軒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蘇念初站起身,擦幹眼淚,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她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青禾連忙跟上:“小姐,我跟您一起去!”
蘇念初點了點頭,腳步堅定地走出了鎮國公府。
馬車緩緩駛離京都,朝著南疆的方向疾馳而去。
蘇念初坐在馬車裏,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找到毒蛇,救裴景軒。
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凶險。
但她知道,她不能放棄。
因為,他是她的夫君。
是她要用一輩子去守護的人。
床榻上,裴景軒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他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鎮國公府的屋頂上。
一場跨越生死的營救,正在悄然展開。
而在南疆的瘴氣林裏,一條通體漆黑的毒蛇,正盤踞在樹上,吐著信子。
它不知道,一場關乎生死的較量,即將因它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