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風,帶著菜園裏蔬菜的清香,拂過西別院的青石板路。
蘇念初挽著袖口,蹲在菜畦邊,小心翼翼地給青菜澆水。水珠落在嫩綠的菜葉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裴景軒站在她身邊,手裏拎著一個竹籃,裏麵裝著剛摘下的黃瓜和番茄,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
“慢點澆,別把菜苗衝倒了。”他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沾著的草屑,語氣裏滿是寵溺。
蘇念初抬起頭,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分寸還是有的。”
話雖如此,她還是放慢了澆水的速度。
不遠處的空地上,幾個孩子正追著一隻老母雞跑,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院子裏。老人們坐在樹蔭下,搖著蒲扇,聊著家常,臉上滿是愜意的笑容。
“你看他們,多開心。”蘇念初看著眼前的景象,眼底滿是欣慰,“能給他們一個安穩的家,真好。”
裴景軒放下竹籃,蹲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是你有心。換做別人,未必會想著這些孤寡老人和孩子。”
他頓了頓,又道:“以後,我們常來。這裏的空氣好,比府裏自在。”
蘇念初點了點頭,心裏暖暖的。她拿起一根黃瓜,擦了擦,遞到他嘴邊:“嚐嚐,剛摘的,甜得很。”
裴景軒張口咬了一大口,清脆的聲響伴隨著清甜的汁水,溢滿口腔。他笑著道:“甜!比府裏的好吃多了。”
兩人相視一笑,眼底的情意,濃得化不開。
晌午時分,蘇念初挽著袖子,在廚房忙碌。裴景軒則在一旁打下手,洗菜、切菜,動作笨拙卻認真。
炊煙嫋嫋升起,飯菜的香氣彌漫在院子裏。孩子們聞到香味,紛紛圍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廚房。
“蘇姐姐,今天吃什麽呀?”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仰著小臉問道。
蘇念初揉了揉他的頭,笑著道:“今天吃小雞燉蘑菇,還有你們愛吃的紅燒肉。”
孩子們歡呼雀躍,老人們也笑著走了過來。
一張大大的木桌擺在院子裏,飯菜擺滿了一桌。蘇念初和裴景軒陪著老人孩子一起吃飯,說說笑笑,其樂融融。
裴景軒看著蘇念初被孩子們圍著的模樣,看著她臉上明媚的笑容,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幸福感。
他想,若是能一直這樣,該有多好。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院子裏。蘇念初和裴景軒告別了老人孩子,踏上了返程的路。
馬車緩緩行駛在官道上,蘇念初靠在裴景軒的懷裏,看著窗外的夕陽,輕聲道:“今天,真開心。”
裴景軒緊緊地抱著她,聲音溫柔:“以後,我天天陪你來。”
馬車轉過一個彎,駛入了一條偏僻的小巷。
巷子裏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蘇念初的心裏,莫名地升起一絲不安。
巷子兩旁的高牆,投下大片的陰影。馬車行駛在巷子裏,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裴景軒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眉頭微微蹙起。他將蘇念初護在懷裏,沉聲道:“坐穩了。”
話音剛落,巷口突然竄出十幾個黑衣人,個個手持長刀,眼神凶狠,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馬車夫嚇得臉色慘白,想要掉頭,卻發現巷尾也被黑衣人堵住了。
“停車!”為首的黑衣人一聲厲喝,聲音沙啞得厲害。
馬車夫勒住韁繩,馬車緩緩停下。
裴景軒掀開馬車的簾子,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你們是什麽人?”
黑衣人沒有回答,隻是一步步朝著馬車逼近。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馬車裏的蘇念初,帶著濃烈的殺意。
“目標是夫人!殺!”為首的黑衣人一聲令下,十幾個黑衣人立刻揮舞著長刀,朝著馬車衝來。
“保護夫人!”裴景軒怒吼一聲,猛地從馬車上躍下,拔出腰間的佩劍,迎了上去。
劍光閃爍,刀光凜冽。裴景軒的身手矯健,佩劍所指,所向披靡。但黑衣人人數眾多,且個個都是亡命之徒,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蘇念初坐在馬車裏,看著裴景軒浴血奮戰的模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分了他的心。
一個黑衣人繞過裴景軒,朝著馬車撲來。刀尖閃爍著寒光,直逼蘇念初的胸口。
“念初,小心!”裴景軒看到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不顧身後刺來的長刀,轉身朝著那個黑衣人撲去。
“噗嗤!”
長刀刺入裴景軒的後背,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的衣袍。
但他顧不上疼痛,一腳將那個黑衣人踹飛,劍尖刺穿了他的喉嚨。
“景軒!”蘇念初驚呼一聲,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裴景軒轉過身,看著她,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別怕,我沒事。”
他的話音剛落,又有兩個黑衣人衝了上來。他們的長刀,帶著淩厲的風聲,朝著裴景軒的胸口刺去。
裴景軒揮劍格擋,卻因後背受傷,動作慢了半分。
“噗!噗!”
兩把長刀,先後刺入他的腹部。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地上,染紅了青石板。
裴景軒的身子晃了晃,卻依舊死死地握著佩劍,將蘇念初護在身後,眼神堅定而決絕。
“想傷她,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依舊擲地有聲。
黑衣人看著他渾身浴血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忌憚,卻依舊不肯退縮。他們知道,這是刺殺蘇念初的最好時機。
為首的黑衣人一揮手,剩下的黑衣人立刻蜂擁而上。
刀光劍影,再次籠罩了整條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