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氣氛凝重得像一塊鐵。
兵部副將張奎,被五花大綁地押在殿中。他的臉上布滿了血痕,顯然是受過了酷刑。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
“張奎!你可知罪?”皇帝的聲音,帶著雷霆之怒。
張奎渾身顫抖,趴在地上,聲音嘶啞:“臣……臣知罪!臣罪該萬死!”
“說!你勾結柳婉兒,偷抄裴家軍事佈防圖,意圖顛覆大靖,還有多少同黨?”
張奎不敢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是柳婉兒!是她逼臣的!她是鄰國的細作,潛入鎮國公府,就是為了偷佈防圖!她還讓臣在軍中接應,等鄰國大軍打來,裏應外合!”
“臣也是被逼無奈啊!臣要是不答應,她就殺了臣的全家!”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他的話,像一顆炸雷,在朝堂上炸開。
文武百官嘩然。誰也沒想到,柳婉兒的膽子,竟然這麽大!
皇帝氣得猛地一拍龍椅:“放肆!簡直是放肆!”
他看向身邊的太監,厲聲下令:“傳朕旨意!柳婉兒通敵叛國,罪大惡極,賜毒酒一杯!即刻行刑!其黨羽,盡數捉拿歸案,斬立決!”
“遵旨!”太監尖細的聲音,響徹大殿。
聖旨傳到鎮國公府的時候,府裏正在用午膳。
小廝飛奔進來,高聲喊道:“老爺!夫人!大喜!陛下下旨,賜死柳婉兒了!”
鎮國公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好!好!這個毒婦,終於遭報應了!”
鎮國公夫人也紅了眼眶,連連唸佛:“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府裏的下人們,更是歡呼雀躍。
“柳婉兒那個毒婦,早就該死了!”
“害了多少人啊!現在終於遭報應了!”
“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
蘇念初正在喝湯。聽到這個訊息,她握著湯匙的手,頓了頓。
然後,她繼續喝湯,動作平穩,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裴景軒坐在她身邊,看到她的反應,心裏鬆了口氣。
他怕她會害怕。
就在這時,沈衡快步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蘇夫人,二公子。”沈衡躬身行禮,“張奎招供,鄰國還有殘餘探子潛伏在京都。他們的目標,是您二位。”
裴景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查!”他的聲音,帶著殺伐之氣,“掘地三尺,也要把這些探子揪出來!”
蘇念初放下湯匙,抬眸看向沈衡:“可有線索?”
“暫時沒有。”沈衡道,“這些探子隱藏得很深。但他們既然要動手,定會露出馬腳。”
蘇念初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加強府中防衛。尤其是汀蘭院。”
裴景軒立刻應聲,“我這就去安排暗衛,寸步不離地守著你。”
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蘇念初叫住他。
裴景軒回頭,眼神緊張:“怎麽了?”
蘇念初看著他,緩緩道:“也注意你自己的安全。”
一句話,讓裴景軒的眼底,瞬間湧上了熱意。
他看著她,重重地點頭:“好。”
夜色深沉。
汀蘭院的佛堂裏,燭火搖曳。
蘇念初跪在蒲團上,麵前擺著母親的牌位。牌位前,燃著三炷香,青煙嫋嫋。
她手裏,握著那枚軍功玉佩。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玉佩上,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玉佩上的雄鷹紋路。
“娘。”她輕聲低語,聲音輕得像一縷煙,“他回來了。帶著軍功,回來了。”
“他送了我一枚玉佩,說用命換的,隻博我一笑。”
“這些日子,他每天都來陪我。端茶倒水,磨墨鋪紙,像個跟班似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娘,你說……他是不是真的變了?”
“以前,他傷我那麽深。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可是……”她頓了頓,指尖更緊地攥住玉佩,“看到他為我擋箭,看到他跪在院門外,看到他九死一生換來的玉佩……我好像,有點動搖了。”
燭火跳動,映著她的側臉。
淚水,悄然滑落,滴在玉佩上。
“娘,我該原諒他嗎?”
她輕聲問,像是在問母親,又像是在問自己。
佛堂外,裴景軒靜靜地站著。
他沒有進去。
他隻是聽到了她的低語,聽到了她的淚水。
他的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暖的,酸酸的。
他抬起手,輕輕叩了叩門。
“念初。”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夜色,“夜深了,別著涼。”
佛堂裏的聲音,停了。
過了一會兒,蘇念初的聲音傳出來,帶著一絲哽咽,卻又帶著一絲平靜:“知道了。你也回去歇著吧。”
裴景軒笑了。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天上的月亮,嘴角的笑意,溫柔得不像話。
他知道,她的心結,正在慢慢鬆動。
他不急。
他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