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鎮國公府的朱漆大門敞開,車水馬龍,冠蓋雲集。府內的澄心園裏,張燈結彩,紅綢漫天,一場慶祝裴景軒平定邊境的凱旋宴,正辦得熱鬧非凡。
琉璃瓦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庭院裏擺滿了紫檀木桌,桌上瓊漿玉液、珍饈美味琳琅滿目。京中的皇親國戚、文武百官攜家眷前來道賀,衣香鬢影,笑語盈盈,一派喜氣洋洋。
蘇念初挽著裴景軒的手,緩步走進澄心園。她穿著一身石榴紅的纏枝蓮紋長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披風,發髻上簪著一支赤金點翠的鳳凰簪,正是皇帝賞賜的那對金鑲玉中的配飾。她的身姿窈窕,眉眼溫婉,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裴景軒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錦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自踏入庭院的那一刻起,他的手就緊緊握著蘇念初的,從未鬆開過。
“裴將軍!恭喜啊!平定邊境,護我大靖安寧,真是少年英雄!”吏部尚書笑著走上前,拱手道賀。
裴景軒微微頷首,側身將蘇念初護在身前,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又帶著幾分炫耀:“尚書大人客氣了。這軍功,也有我夫人的一半。她在後方穩定軍心,籌集糧草,功不可沒。”
他看著蘇念初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夫人,蘇念初。”
吏部尚書連忙拱手:“蘇夫人蕙質蘭心,真是裴將軍的賢內助啊!”
蘇念初淺淺一笑,回了一禮:“尚書大人過獎了。”
這樣的場景,在宴會上反複上演。無論遇到誰,裴景軒都會先握緊蘇念初的手,然後驕傲地介紹:“這是我的夫人。”
他的語氣,他的眼神,無一不透著對蘇念初的珍視。
青禾跟在蘇念初身後,看著這一幕,笑得合不攏嘴。她偷偷對身邊的小丫鬟道:“你看我們家小姐和二公子,真是般配!以前的那些糟心事,總算是過去了。”
小丫鬟連連點頭:“是啊!二公子現在對夫人,真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蘇念初聽著兩人的低語,臉頰微微泛紅。她側頭看了一眼裴景軒,正好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四目相對,她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而在庭院的角落裏,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男子,正端著酒杯,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他的目光銳利,時不時地落在裴景軒和蘇念初緊握的手上,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他不是京中權貴,而是鄰國潛伏的探子。此次混入宴會,本是想打探裴家的虛實,卻沒想到,竟看到了這樣一幕。他悄悄拿出懷裏的小冊子,在上麵記下了幾行字。
這一切,都被角落裏的沈衡看在眼裏。沈衡端著酒杯,看似在與人談笑風生,餘光卻一直留意著那個青色長衫的男子。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宴會進行到一半,賓客們紛紛上前給裴景軒和蘇念初敬酒。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粉色羅裙的女子,扭著腰肢走了過來。
她是戶部侍郎的千金,李嫣然。李嫣然以前和柳婉兒走得很近,一直看不慣蘇念初。如今看到裴景軒對蘇念初這般珍視,心裏嫉妒得發狂。
李嫣然端著酒杯,走到蘇念初麵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蘇夫人真是好福氣啊!能讓裴將軍這般上心。隻是……我聽說,前些日子,蘇夫人還被裴將軍冷落,禁足在宗祠裏呢?怎麽一轉眼,就成了將軍心尖上的人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賓客們紛紛側目,眼神裏帶著幾分好奇,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青禾的臉色瞬間變了,上前一步,怒聲道:“李小姐!你胡說八道什麽!”
李嫣然冷笑一聲,瞥了青禾一眼:“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罷了。難道不是嗎?”
蘇念初的臉色微微一沉,眼底閃過一絲寒意。她看著李嫣然,語氣平靜:“李小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李嫣然端著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隻是覺得,蘇夫人的命真好。能讓裴將軍回頭是岸,不像有些人,機關算盡,最後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她這話,明裏暗裏都在諷刺蘇念初,同時還不忘踩柳婉兒一腳。
就在蘇念初準備開口反駁時,裴景軒卻先一步動了。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冰冷地看著李嫣然,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他握緊蘇念初的手,力道大得讓蘇念初微微蹙眉。
“李小姐。”裴景軒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李嫣然被他的眼神嚇得渾身一顫,卻還是強撐著道:“我……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裴景軒冷笑一聲,聲音響徹整個庭院,“那我就告訴你什麽叫實話!當初冷落念初,是我有眼無珠,被奸人矇蔽,虧欠了她太多!是我對不起她!”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和自責:“念初在宗祠裏受的苦,在田莊裏受的累,都是我造成的!我裴景軒,欠她一輩子!餘生,我都會用盡全力去彌補她!”
他頓了頓,眼神更加冰冷地看著李嫣然:“李小姐若是再敢對我的夫人說三道四,休怪我不客氣!”
李嫣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裏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看著裴景軒冰冷的眼神,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賓客們,也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看熱鬧。誰也沒想到,裴景軒竟然會為了蘇念初,當眾發這麽大的火。
蘇念初看著裴景軒的側臉,看著他為自己據理力爭的模樣,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她的指尖,輕輕動了動,回握住了他的手。
裴景軒感受到她的回應,眼底的寒意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他低頭,看著蘇念初,輕聲道:“別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