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穩的日子沒過幾日,邊境就傳來了急報——鄰國軍隊捲土重來,這次領兵的,是他們最驍勇的王子,率領著兩萬大軍,直逼雁門關。
訊息傳來,軍營裏頓時陷入了恐慌。裴景軒重傷,軍中能戰之士不足五千,敵我懸殊,根本無法抗衡。
副將們齊聚軍帳,臉色凝重。
“少夫人,敵軍勢大,我們兵力不足,不如緊閉城門,死守待援?”
“死守?援軍至少要十日才能到!我們的糧草和藥材,撐不了那麽久!”
“那怎麽辦?難道要棄城而逃?”
眾人爭論不休,蘇念初卻站在地圖前,目光緊緊盯著雁門關的地形。
蘇念初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泛黃的兵書——《守城策》。這是外祖父留下的遺物,裏麵記載著各種守城的計策。
她翻開書頁,指尖落在“虛虛實實,疑兵之計”這一頁上。書頁上,還有母親的批註:“敵眾我寡時,當以疑兵擾之,使其不敢貿然進攻。”
蘇念初的眼睛亮了起來。
雁門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敵軍兵力是己方的四倍,硬拚肯定不行。
她的目光,落在了城門之外的那片開闊地,又想起了沈衡之前繪製的地圖——敵軍的糧草營,就在後方三十裏處,且敵軍主將剛愎自用,多疑驕橫。
一個計策,在她的腦海裏漸漸成型。
蘇念初轉過身,看著眾人,語氣沉穩:“不必死守,也不必棄城。我有一計,可退敵軍。”
眾人皆是一愣,連忙問道:“少夫人有何妙計?”
“空城計。”蘇念初的聲音,清晰而響亮,“敵軍主將多疑,我們就利用他的多疑。今日傍晚,開啟城門,讓所有將士隱匿起來,隻留少數人在城樓值守。我親自坐鎮城樓,定能嚇退敵軍。”
“什麽?”副將們大驚失色,“少夫人,這太冒險了!若是敵軍識破了計謀,衝殺進來,我們就完了!”
“不會。”蘇念初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篤定,“敵軍遠道而來,糧草不足,必定急於求成。他們看到我們城門大開,必定以為我們有埋伏,不敢貿然進攻。而且,我已讓人連夜在城外的樹林裏,插上我們的軍旗,製造出援軍已到的假象。”
她頓了頓,又道:“另外,我讓人寫了一封書信,送往敵軍大營,信中說我們早已佈下天羅地網,等著他們自投羅網。敵軍主將多疑,定會猶豫不前。”
副將們看著蘇念初堅定的眼神,猶豫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我們聽少夫人的!”
傍晚時分,雁門關的城門,緩緩開啟。
朔風卷著鵝毛大雪,吹得蘇念初的鎧甲嘩嘩作響,她卻脊背挺直,如一株傲雪的青鬆,手中佩劍直指敵軍大營。
城樓上,蘇念初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鎧甲,那是裴景軒的鎧甲,穿在她身上,雖略顯寬大,卻透著一股凜然的英氣。她手持長劍,站在城樓之上,目光平靜地望著遠處的敵軍大營。
城外的樹林裏,軍旗獵獵,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敵軍主將站在陣前,看著大開的城門,又看著樹林裏的軍旗,眉頭緊緊蹙起。
“王子,雁門關城門大開,怕是有埋伏啊!”身邊的謀士連忙道。
敵軍主將冷哼一聲,卻遲遲不敢下令進攻。他想起那封書信,想起雁門關的險要地形,心裏的疑慮越來越深。
看到敵軍主將猶豫不前,蘇念初猛地抬手,拔出腰間的佩劍——長劍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雪亮的劍身在風雪中閃著寒光,刺得敵軍士兵睜不開眼。
她將佩劍高高舉起,手臂穩穩的,沒有一絲顫抖,聲音清亮如鍾,穿透風雪,帶著一股震懾人心的狠勁:“鄰國王子!你以為憑這點蝦兵蟹將,就能攻破我雁門關?今日要麽滾回你的老巢,要麽——城破人亡!”
說罷,她手腕一翻,長劍指向城外的密林,又猛地向下一揮!
密林裏的士兵立刻會意,齊齊吹響號角,“嗚嗚——”的號角聲此起彼伏,伴隨著陣陣馬蹄聲和震天的喊殺聲,彷彿有千軍萬馬正蓄勢待發。
敵軍主將臉色大變,死死盯著密林方向,額頭滲出冷汗。
蘇念初又俯身拿起一麵令旗,手臂快速揮舞——這是大靖軍的“疑兵令”,旗語變幻間,城頭的少數侍衛立刻跑動起來,故意揚起漫天塵土,有人揮舞著大刀嘶吼,有人敲著戰鼓助威,營造出“兵力充足、蓄勢待發”的假象。
她的動作幹脆利落,眼神銳利如鷹,絲毫不見女子的柔弱,反而透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決絕。
就在這時,城樓上的蘇念初,突然高聲喊道:“鄰國王子!我雁門關早已佈下埋伏,你若識相,速速退兵!否則,定讓你全軍覆沒!”
她的聲音,清亮而有力,穿透了兩軍之間的距離,傳到了敵軍的耳中。
敵軍主將看著城樓上那個挺拔的身影,又看著樹林裏的軍旗,終於咬了咬牙:“撤兵!”
兩萬大軍,竟就這樣,緩緩退去。
城樓上的蘇念初,看著敵軍退去的背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