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軒的傷勢雖然有所好轉,但肩頭的蛇毒依舊沒有根治。他的手臂時常發麻,傷口也總是反複紅腫,李神醫的草藥,隻能暫時壓製毒性。
這日,李神醫再次為裴景軒診脈,臉色比以往更加凝重。
“李神醫,景軒的毒,到底能不能解?”蘇念初焦急地問道。
李神醫歎了口氣,道:“少夫人,將軍中的蛇毒太過霸道,尋常草藥根本無用。想要根治,唯有找到一味罕見的草藥——天山雪蓮。”
“天山雪蓮?”蘇念初的眼睛亮了起來,“哪裏可以找到天山雪蓮?”
“天山雪蓮生長在天山之巔的雪線之上,環境惡劣,采摘難度極大。”李神醫道,“而且,天山雪蓮十年才開一次花,極為罕見。”
裴景軒聽到這話,心裏湧起一股失落。天山遙遠,雪蓮罕見,想要找到,談何容易?
沈衡恰好走進營帳,聽到兩人的對話,立刻道:“蘇夫人,李神醫,我願意去天山尋找雪蓮!”
蘇念初和裴景軒都愣住了。
“沈先生,這太危險了!”蘇念初連忙道,“天山路途遙遠,雪線之上更是凶險萬分,你……”
“蘇夫人不必擔心。”沈衡笑了笑,“我自幼習武,身手矯健,這點危險不算什麽。而且,將軍對我有知遇之恩,我為他尋藥,是分內之事。”
他頓了頓,又道:“我已經打探過,天山腳下有一支獵戶部落,他們常年在天山活動,知道雪蓮的生長之地。我可以請他們做向導,定能找到雪蓮。”
裴景軒看著沈衡,心裏湧起一股感激:“沈先生,多謝你。”
“將軍客氣了。”沈衡躬身行禮,“屬下這就收拾行裝,明日一早出發!”
第二日拂曉,沈衡帶著幾名精銳,騎著快馬,朝著天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蘇念初和裴景軒站在城門口,目送著他們離去。
“念初,”裴景軒握著蘇念初的手,語氣堅定,“等沈先生找到雪蓮,我一定會好好養傷。等我傷好之後,我就帶你回京城,風風光光地辦一場婚禮,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裴景軒唯一的妻子。”
蘇念初看著他,笑了笑:“好。”
她靠在他的肩頭,看著天邊的朝陽,眼底充滿了希望。
風雪過後,終會迎來暖陽。
她相信,沈衡一定能找到天山雪蓮。
她也相信,她和裴景軒,一定會迎來屬於他們的幸福。
雁門關的春風,終於吹散了凜冬的寒意。裴景軒的營帳裏,藥香嫋嫋,他靠在軟榻上,肩頭的傷口雖已不再滲血,卻依舊纏著厚厚的繃帶,手臂還無法抬舉。
帳外,操練的號角聲此起彼伏,卻少了往日的整齊。裴景軒重傷臥床,軍中群龍無首,副將們各執一詞,糧草排程混亂,傷員安置也拖遝起來。
蘇念初端著剛熬好的藥走進帳時,正聽到帳外傳來爭吵聲。她放下藥碗,眉頭微蹙:“外麵何事喧嘩?”
青禾連忙回道:“小姐,是糧草官和傷員營的校尉在吵。糧草官說傷員營耗費藥材太多,不肯撥給;校尉說將士們浴血奮戰,不能讓他們受苦,兩邊僵住了。”
裴景軒聞言,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蘇念初按住:“你傷還沒好,別動。軍中之事,我去處理。”
裴景軒看著她,眼底滿是擔憂:“念初,軍中事務繁雜,不比後院,你一個女子……”
“女子如何?”蘇念初抬眸,眼神堅定,“我是裴家的兒媳,是你的妻子。你守邊關,我便替你守好軍中秩序。”
說罷,她轉身走出營帳,一襲素色長裙,在鎧甲林立的軍營裏,竟顯得格外挺拔。
帳外,糧草官和校尉正爭得麵紅耳赤。看到蘇念初走來,兩人皆是一愣,下意識地停了嘴。
蘇念初走到兩人麵前,聲音清亮:“糧草官,傷員營的藥材耗費明細,可有賬目?”
糧草官連忙點頭,遞上一本賬冊。蘇念初接過,細細翻看,片刻後抬眸:“傷員營三百將士,多是箭傷刀傷,藥材用量合情合理。你扣著藥材不發,是想讓將士們寒心嗎?”
糧草官臉色一白,囁嚅道:“可……可軍中糧草藥材本就緊張,若是都撥給傷員營,前線將士的補給……”
“前線將士的補給,我自有安排。”蘇念初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副將,“我已讓人清點府庫,發現之前繳獲的敵軍糧草,足夠支撐一月。另外,我聯係了雁門關附近的牧民,以合理的價格收購他們的牛羊,既能補充將士們的肉食,也能安撫牧民。”
她頓了頓,又道:“至於藥材,我讓醫隊分類管理,輕傷者用普通草藥,重傷者用珍貴藥材,杜絕浪費。從今日起,軍中所有糧草藥材的排程,都需經過我手,賬目每日公示,若有徇私舞弊者,軍法處置!”
一番話,條理清晰,擲地有聲。
糧草官和校尉相視一眼,連忙躬身道:“屬下遵命!”
周圍的副將們,看著蘇念初從容不迫的模樣,眼底的輕視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敬佩。
接下來的幾日,蘇念初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巡視軍營,處理軍務,排程糧草,安撫傷員。她製定了嚴格的軍紀,賞罰分明,原本混亂的軍營,很快就變得井然有序。
將士們看著那個穿梭在軍營裏的素色身影,再也沒有人敢小瞧她。
“少夫人真是厲害!比我們這些大老粗還懂軍務!”
“是啊!將軍重傷,少夫人撐起了整個雁門關,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軍營的秩序剛穩定下來,就有暗衛來報——敵軍派了三名斥候,喬裝成牧民,潛入雁門關刺探軍情。
蘇念初看著地圖,指尖落在雁門關西側的密林上。那裏地勢險要,是斥候必經之路。
“傳我命令。”蘇念初的聲音沉穩,“讓趙副將帶五十名精銳,在密林設伏。記住,務必生擒斥候,不許傷及性命。”
趙副將有些猶豫:“少夫人,敵軍斥候身手矯健,生擒怕是不易。”
“正因為不易,纔要生擒。”蘇念初抬眸,眼底閃過一絲銳利,“活捉了斥候,才能逼問出敵軍的糧草位置和作戰計劃。”
趙副將恍然大悟,立刻領命而去。
次日拂曉,密林裏傳來了動靜。三名斥候剛踏入埋伏圈,就被從天而降的網子困住。他們掙紮著想要反抗,卻被精銳侍衛死死按住。
當斥候被押到蘇念初麵前時,她看著三人身上的牧民服飾,冷笑一聲:“穿得倒挺像,可惜你們的靴子,沾著敵軍營帳的泥土。”
斥候們臉色大變,再也不敢狡辯。
在蘇念初的審訊下,三人乖乖招供——敵軍的糧草營,就藏在雁門關以北的山穀裏。
蘇念初看著供詞,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一場小勝仗,不僅繳獲了敵軍的情報,更讓軍營的將士們對她敬佩不已。
“少夫人真是神機妙算!”
“有少夫人在,我們定能守住雁門關!”
歡呼聲在軍營裏回蕩,蘇念初站在陽光下,身姿挺拔,眉眼間透著一股凜然的英氣。
這些話傳到裴景軒的耳中時,他正靠在軟榻上,看著窗外蘇念初忙碌的背影,唇角不自覺地上揚,眼底滿是驕傲和愧疚。
驕傲的是,他的妻子,竟是這般出色。
愧疚的是,他以前,竟從未真正瞭解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