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軒陷入了昏迷,高燒不退,肩頭的傷口紅腫發黑,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蘇念初寸步不離地守在他的床邊,衣不解帶,日夜照料。
她親自用溫水擦拭他的身體,為他降溫;親自搗碎草藥,敷在他的傷口上;親自熬製米粥,一勺一勺地喂他喝。
青禾看著她日漸憔悴的臉龐,心疼地勸道:“小姐,您歇會兒吧!您都守了三天三夜了,再這樣下去,您的身子會垮的!”
蘇念初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裴景軒蒼白的臉上,語氣溫柔:“我沒事。隻要他能醒過來,我累一點不算什麽。”
她想起從前,自己被禁足宗祠時,他的冷漠;想起祭祀大典上,他的偏袒;想起柳婉兒構陷自己時,他的不信任。
可現在,看著他為了保護自己,身受重傷,昏迷不醒,那些過往的怨懟,竟漸漸消散了。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裴景軒,你醒醒好不好?你說過,要用餘生彌補我,你不能食言……”
營帳外的士兵們,看著蘇念初悉心照料裴景軒的模樣,都忍不住感慨。
“少夫人真是個好女人!將軍以前那樣對她,她卻還這麽盡心盡力地照顧將軍!”
“是啊!將軍這次真是撿到寶了!等將軍醒了,一定要好好對少夫人!”
沈衡也時常來看望,看到蘇念初疲憊的模樣,心裏暗暗歎了口氣。他知道,蘇念初的心,已經徹底軟化了。
這日,蘇念初正在為裴景軒換藥,突然發現他的手指動了動。
她的心猛地一跳,連忙湊近他的耳邊,輕聲喊道:“景軒?景軒?你醒了嗎?”
裴景軒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看著眼前的蘇念初,愣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念初……”
“我在!我在!”蘇念初連忙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紅,“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裴景軒看著她憔悴的臉龐,看著她眼底的血絲,心裏湧起一股濃濃的愧疚。他想抬手撫摸她的臉頰,卻發現肩頭傳來一陣劇痛,疼得他齜牙咧嘴。
“別動!”蘇念初連忙按住他的手,“你的傷還沒好,不能亂動!”
裴景軒看著她緊張的模樣,心裏暖暖的。他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輕輕吻了吻:“念初,謝謝你……”
蘇念初的臉頰微微泛紅,別過頭去:“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裴景軒看著她泛紅的耳垂,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她心裏,已經有他了。
裴景軒醒來後,精神好了許多,隻是肩頭的毒傷依舊隱隱作痛,手臂也使不上力氣。
蘇念初依舊每日守在他的床邊,為他換藥、喂飯、讀詩解悶。
這日,陽光正好,透過營帳的縫隙,灑在榻上。
蘇念初正拿著一本詩集,輕聲讀著。裴景軒看著她溫柔的側臉,看著陽光灑在她的發梢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他拉著她的手,眼神真摯地看著她:“念初,我有話想對你說。”
蘇念初放下詩集,看著他,點了點頭:“你說。”
裴景軒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以前,是我混蛋。我被柳婉兒的甜言蜜語矇蔽了雙眼,誤會了你,傷害了你。我知道,我做的那些事,讓你受了很多委屈。”
他頓了頓,又道:“在宗祠裏,我下令剋扣你的飲食用度;在祭祀大典上,我當眾指證你;在你整頓後院時,我還懷疑你公報私仇……我錯了,念初,我真的錯了。”
蘇念初的眼眶泛紅,指尖微微顫抖。
裴景軒看著她,眼底滿是悔意:“我知道,一句‘對不起’,彌補不了我對你的傷害。但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念初,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語氣帶著一絲哀求:“念初,你別離開我。我會用餘生,好好待你,彌補你。我會護你一輩子,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蘇念初看著他眼底的悔意和深情,看著他肩頭還在滲血的傷口,心裏的那道冰牆,徹底融化了。
她想起他跪在汀蘭院門外的模樣,想起他為了贖罪,劈柴挑水的笨拙模樣,想起他為了保護自己,捨身擋箭的決絕模樣。
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好。”
一個字,卻讓裴景軒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緊緊地抱著她,聲音哽咽:“謝謝你,念初。謝謝你……”
蘇念初靠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的心跳,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營帳外的陽光,越發明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