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軍潰敗,將士們忙著清理戰場,收繳戰利品,營帳內外一片歡騰。
蘇念初提著食盒,朝著裴景軒的營帳走去。食盒裏裝著她親手熬製的薑湯,想著他廝殺了半日,定是又冷又累。
剛走到營帳外,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她抬頭望去,隻見一個身穿敵軍服飾的將領,手持弓箭,眼神凶狠地朝著她衝來——竟是敵軍的漏網之魚,想要挾持她作為人質!
“少夫人小心!”旁邊的侍衛驚呼一聲,想要上前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敵軍將領目露凶光,雙腳在馬背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如餓狼般騰空躍起,手中的鐵胎弓拉得如滿月,箭頭淬著黑幽幽的毒液,死死鎖定蘇念初的胸口!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侍衛們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箭矢已經離弦,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奔蘇念初而去。
蘇念初隻覺得頭皮發麻,腳步僵在原地,眼看著箭矢就要射中自己的胸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猛地撲了過來,將她緊緊地護在懷裏。
“噗嗤!”
箭矢穿透鎧甲,狠狠紮進了那人的肩膀。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鎧甲,也濺在了蘇念初的臉上。
“景軒!”蘇念初瞪大了眼睛,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裴景軒,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裴景軒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他低頭看著懷裏的蘇念初,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別怕……我沒事……”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踉蹌後退兩步,他卻死死護住懷裏的蘇念初,左手緊緊攥著箭矢的尾羽,咬牙將箭桿往外拔了半寸,黑血順著傷口湧出,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
“景軒!”蘇念初的聲音帶著哭腔,伸手想去扶他,卻摸到滿手溫熱的血。
那將領見一擊未中,落地後反手抽出腰間的彎刀,再次朝著蘇念初劈來,刀風帶著凜冽的殺氣。裴景軒雙目圓睜,忍著劇痛,抬腳狠狠踹向對方的膝蓋——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膝蓋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將領慘叫著跪倒在地,侍衛們趁機一擁而上,亂刀將其砍成了肉泥。
侍衛們立刻衝了上來,將那名敵軍將領亂刀砍死。
沈衡也匆匆趕來,看到裴景軒肩頭的箭,臉色大變:“快!扶將軍進營帳!傳軍醫!”
裴景軒被扶進營帳,躺在榻上。軍醫匆忙趕來,小心翼翼地檢視傷口,臉色越來越凝重。
“怎麽樣?”蘇念初抓住軍醫的手,聲音帶著哭腔,“他的傷嚴重嗎?”
軍醫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少夫人,這箭上有毒!”
“有毒?”蘇念初的身子猛地一顫,險些栽倒在地,“什麽毒?能解嗎?”
軍醫掰開箭尖,隻見箭尖上泛著一層詭異的黑色光澤:“這是鄰國特製的蛇毒,毒性猛烈,若是不及時解毒,將軍的這條胳膊怕是保不住,甚至……甚至會危及性命!”
蘇念初的眼前一黑,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她看著裴景軒緊閉的雙眼,看著他肩頭不斷湧出的黑血,心裏像是被刀割一樣疼。
“一定要救他!”蘇念初抓住軍醫的衣領,語氣帶著一絲哀求,“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救他!”
軍醫連忙點頭:“少夫人放心,屬下一定會盡力!隻是這蛇毒太過霸道,屬下隻能先暫時壓製住毒性,想要根治,還需……”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李神醫匆匆趕來,看到裴景軒的傷勢,眉頭緊緊蹙起。
蘇念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李神醫,求求你,救救景軒!”
李神醫點了點頭,上前仔細診脈,又檢視了傷口,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這毒是西域黑曼巴蛇的毒液煉製而成,尋常解藥根本無用。”
蘇念初的心,瞬間沉入了穀底。
夜色深沉,營帳裏的燭火搖曳。
蘇念初坐在床邊,握著裴景軒的手,一夜未眠。
她看著他蒼白的臉龐,看著他肩頭滲血的傷口,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她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著他臉上的血汙,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他的夢。
“裴景軒,你不準死。”蘇念初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哽咽,“你還沒兌現你的承諾,你說要用餘生彌補我,你不能食言……”
她的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溫熱的,帶著一絲鹹澀。
裴景軒的手指動了動,卻沒有睜開眼睛。
次日一早,當副將們來到營帳時,看到蘇念初頂著濃重的黑眼圈,正在處理軍務。她的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著脊背,眼神堅定。
隻是在轉身的刹那,她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幸好被青禾及時扶住。
青禾看著她,心疼地說:“小姐,您歇會兒吧。”
蘇念初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不行。敵軍還在城外,我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