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的正廳裏,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念初手裏捏著那封沾著血漬的急報,指尖微微顫抖。“裴景軒被圍雁門關,糧草斷絕,援軍被阻”,短短一行字,卻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她的心裏。
鎮國公猛地一拍桌子,怒聲道:“豈有此理!鄰國竟敢如此囂張!我這就上書陛下,請求親自帶兵出征!”
鎮國公夫人卻哭紅了眼睛,拉著蘇念初的手,哽咽道:“念初啊,景軒他……他會不會有事啊?”
蘇念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和擔憂,語氣堅定:“母親放心,景軒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抬起頭,看向鎮國公,沉聲道:“父親,陛下就算派兵增援,也需要時間。而雁門關的糧草,隻夠支撐三日。等援軍趕到,恐怕……”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鎮國公的眉頭緊緊蹙起,歎了口氣:“那你說,該怎麽辦?”
“我去!”蘇念初的聲音,清晰而響亮,“我親自帶著糧草和醫隊,前往雁門關支援!”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不行!”鎮國公第一個反對,“雁門關路途遙遠,敵軍重重圍困,你一個女子,去了太危險了!”
“是啊!少夫人!”青禾也嚇得臉色發白,“前線太凶險了,您不能去!”
府裏的其他長輩,也紛紛附和,勸蘇念初打消這個念頭。
蘇念初看著眾人,眼神卻異常堅定:“我知道危險。但我是裴家的兒媳,是景軒的妻子。他在前線浴血奮戰,我不能坐視不理!糧草和醫隊,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我去,不僅能送去物資,還能穩定軍心!”
她頓了頓,又道:“我已經聯係好了萬商盟的王伯伯,他願意捐贈十萬石糧草。另外,我還請來了京城最好的醫隊,其中李神醫,擅長治療箭傷,正好能救治前線的傷員。”
眾人看著她,一時語塞。
他們沒想到,蘇念初竟然早就做好了準備。
就在這時,沈衡快步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張地圖:“蘇夫人,我支援你。敵軍雖然圍困了雁門關,但我查到,有一條隱秘的小路,名叫黑風口小徑,可以繞開敵軍的主力,直達雁門關。”
他將地圖鋪在桌上,指著一條不起眼的虛線:“這條小路,隻有當地的獵戶知道。我已經找好了向導,隻要我們小心行事,一定能順利抵達。”
蘇念初看著地圖上的黑風口小徑,眼底閃過一絲光芒。
“沈先生,多謝你。”
沈衡搖了搖頭:“蘇夫人客氣了。護送您前往前線,是我的責任。”
鎮國公看著蘇念初和沈衡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們已經下定決心。他沉吟片刻,重重地歎了口氣:“罷了!我派三百精銳侍衛,護送你們!路上一定要小心!”
蘇念初躬身行禮,語氣鄭重:“父親放心!兒媳定不辱使命!”
青禾看著蘇念初,眼眶泛紅:“小姐,我跟您一起去!”
蘇念初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手:“好。”
夜深人靜,汀蘭院的書房裏,燭火搖曳。
蘇念初坐在書桌前,手裏捏著裴景軒的信,指尖微微顫抖。信上的字跡蒼勁有力,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念初,雁門關被圍,糧草斷絕,我……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她將信貼在胸口,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裴景軒的模樣——他穿著戎裝,身姿挺拔,出征前握著她的手說“等我回來”。
“裴景軒,你一定要等我。”蘇念初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哽咽,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
她抬起手,擦去眼淚,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他留給她的,說能保平安。
她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眼底的脆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次日一早,當蘇念初穿著素色長裙,站在鎮國公府門口,指揮著侍衛裝車時,誰也看不出她昨夜哭過。
她的眼神平靜而堅定,彷彿要去的不是九死一生的邊關,而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遠行。
第二日一早,天還沒亮,鎮國公府的大門就緩緩開啟。
長長的隊伍,滿載著糧草和藥材,在三百精銳侍衛的護送下,朝著雁門關的方向,緩緩駛去。
蘇念初坐在馬車裏,手裏緊緊攥著那枚玉佩——那是裴景軒留給她的。
她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裴景軒,等我。
我一定會救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