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雁門關的路,遠比想象中還要艱險。
漫天風雪,掩蓋了道路,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蘇念初坐在馬車裏,雖然顛簸得厲害,卻絲毫沒有怨言。她時不時地掀開簾子,詢問向導路況,檢視糧草和醫隊的情況。
“蘇夫人,前麵就是黑風口了。”向導指著前方一片黑壓壓的山林,語氣凝重,“這片山林地勢險要,常有猛獸出沒,而且,敵軍可能會在附近佈下暗哨。”
沈衡點了點頭,對著侍衛下令:“所有人,打起精神!把糧草車和醫隊護在中間!遇到敵軍暗哨,格殺勿論!”
“是!”侍衛們齊聲應道。
隊伍緩緩進入黑風口。
山林裏,寒風刺骨,樹枝上的積雪簌簌掉落。四周靜悄悄的,隻有馬蹄聲和腳步聲,顯得格外詭異。
突然,一陣弓弦響。
“小心!有埋伏!”沈衡大喊一聲,拔刀擋開了射向蘇念初馬車的箭矢。
緊接著,數十名敵軍暗哨從山林裏竄出,個個手持長刀,凶神惡煞地朝著隊伍衝來。
“保護少夫人!保護糧草!”侍衛們立刻迎了上去,與敵軍廝殺在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蘇念初坐在馬車裏,雖然心裏有些慌亂,卻依舊保持著冷靜。她對著青禾道:“把醫隊的藥箱看好!別讓藥材受損!”
青禾點了點頭,緊緊地抱著藥箱,躲在角落裏。
沈衡身手矯健,一把長刀舞得虎虎生風,很快就斬殺了數名敵軍暗哨。但敵軍的人數越來越多,侍衛們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蘇念初看著窗外的戰況,眉頭緊緊蹙起。她突然想起沈衡給的地圖上,標注著黑風口有一處狹窄的隘口,隻要守住隘口,就能以少勝多。
“沈先生!”蘇念初掀開簾子,高聲喊道,“帶兄弟們退守隘口!那裏地勢狹窄,敵軍無法展開兵力!”
沈衡聞言,眼睛一亮:“好主意!”
他立刻下令,讓侍衛們掩護糧草車和醫隊,退守隘口。
隘口狹窄,隻能容兩人並行。敵軍雖然人數眾多,卻隻能一個個地衝上來。侍衛們占據有利地形,奮勇殺敵,很快就扭轉了戰局。
半個時辰後,敵軍暗哨被全部殲滅。
侍衛們傷亡慘重,沈衡的胳膊也受了傷。
蘇念初看著受傷的侍衛,心裏一陣刺痛。她讓醫隊立刻上前救治,自己則走到沈衡身邊,遞上傷藥:“沈先生,辛苦你了。”
沈衡接過傷藥,笑了笑:“蘇夫人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看著蘇念初,眼底閃過一絲敬佩:“蘇夫人臨危不亂,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蘇念初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雁門關的方向:“我們走吧。景軒還在等著我們。”
隊伍再次啟程。
這一次,他們更加小心。
經過數日的披荊斬棘,跋山涉水,終於,雁門關的輪廓,出現在了視線裏。
雁門關下,風雪依舊。
裴景軒站在城頭,看著城外敵軍的營帳,心裏的絕望,越來越濃。
糧草,已經徹底斷絕了。
士兵們餓得連刀都拿不起來,傷員們因為沒有藥材,傷口開始發炎潰爛。
他知道,雁門關,撐不了多久了。
“將軍!敵軍又開始攻城了!”副將趙武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裴景軒握緊了手中的長槍,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正要下令,讓士兵們上城禦敵,卻聽到城外傳來一陣熟悉的喊殺聲。
“援軍來了!是援軍來了!”
裴景軒猛地抬起頭,朝著城外望去。
隻見漫天風雪中,一支隊伍衝破了敵軍的防線,朝著雁門關的方向,疾馳而來。隊伍的最前方,一輛馬車格外顯眼。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
是蘇念初!
裴景軒的瞳孔猛地一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怎麽會在這裏?
她怎麽會來?
前線這麽危險,她怎麽敢來?
無數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裏閃過。
他的心髒,瘋狂地跳動著,眼眶,瞬間泛紅。
“念初!”
裴景軒嘶吼一聲,不顧身邊將士的阻攔,朝著城門衝去。
“開門!快開門!”他對著守城的士兵,聲嘶力竭地喊道。
城門緩緩開啟。
蘇念初跳下馬車,看著朝著自己狂奔而來的裴景軒。
他穿著染血的鎧甲,臉上布滿了風霜,眼角的傷口還在滲著血珠,卻依舊是那樣的挺拔,那樣的耀眼。
“景軒!”
蘇念初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裴景軒衝到她的麵前,一把將她緊緊地抱進懷裏。
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風雪的氣息。
“你怎麽來了?”裴景軒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顫抖,“這裏太危險了!你不該來的!”
蘇念初靠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的心跳,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我不來,你怎麽辦?你被困在這裏,糧草斷絕,我怎麽能坐視不理?”
她抬起頭,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笑著道:“我帶來了十萬石糧草,還有最好的醫隊。李神醫也來了,他擅長治療箭傷,能治好你的傷。”
裴景軒看著她,看著她凍得通紅的臉頰,看著她眼底的擔憂和心疼,心裏的愧疚和感動,像潮水般湧來。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哽咽:“對不起。念初,對不起。以前,是我對不起你。”
蘇念初搖了搖頭,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淚水:“都過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雁門關。”
城頭上的士兵們,看著這一幕,紛紛歡呼起來。
“少夫人來了!我們有救了!”
“有了糧草和醫隊,我們一定能守住雁門關!”
歡呼聲震天動地,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裴景軒看著懷裏的蘇念初,看著城頭上歡呼的士兵,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他知道,隻要有她在,雁門關,就一定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