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夜,寒風呼嘯,捲起鵝毛大雪,將鎮國公府的青瓦覆蓋得嚴嚴實實。夜色如墨,唯有汀蘭院的燭火,亮得如同白晝。
蘇念初坐在書桌後,手裏翻看著沈衡送來的情報,眉頭微蹙。自從清繳了城南糧行的柳婉兒餘孽,她就料到,那些漏網之魚定會狗急跳牆。故而,她早已讓暗衛在府中佈下天羅地網,就等著獵物上鉤。
“小姐,夜深了,您該歇息了。”青禾端著一碗薑湯走進來,看著窗外的大雪,忍不住道,“這麽大的雪,那些人應該不會來了吧?”
蘇念初放下情報,接過薑湯,輕輕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越是這樣的天氣,越是動手的好時機。他們以為,大雪會掩蓋蹤跡,卻不知,這雪,也是他們的催命符。”
話音剛落,院外就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衣袂破空聲。
青禾臉色一變,正要驚呼,卻被蘇念初抬手製止。
“別慌。”蘇念初的聲音平靜無波,“按計劃行事。”
院牆外,三個黑衣刺客身形矯健,如同鬼魅般翻入院中。他們落地時,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一聲輕響,卻並未引起任何動靜。為首的刺客做了個手勢,三人便兵分三路,朝著正屋摸來。
可就在他們靠近窗欞時,腳下突然一空,“撲通”幾聲,齊齊掉進了提前挖好的陷阱裏。陷阱底部,布滿了細密的鐵刺,雖然不致命,卻足以將人牢牢困住。
“有埋伏!”為首的刺客驚呼一聲,想要掙紮,卻被鐵刺勾住了衣衫。
與此同時,四周的燈籠驟然亮起,數十名暗衛手持長刀,將陷阱團團圍住。
蘇念初緩步走出正屋,站在陷阱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刺客,語氣冰冷:“柳婉兒的餘孽,果然是賊心不死。”
為首的刺客抬頭,看著蘇念初,眼神凶狠:“蘇念初!你別得意!柳姨娘一定會東山再起,把你碎屍萬段!”
“東山再起?”蘇念初冷笑一聲,“就憑你們這些蝦兵蟹將?”
她示意暗衛:“把他們帶下去,嚴加審訊。我要知道,柳婉兒在天牢裏,還搞了什麽鬼。”
暗衛應聲,將刺客們從陷阱裏拖了出來,押往柴房。
青禾看著刺客們的背影,心有餘悸道:“小姐,您真是料事如神!幸好您早有準備,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蘇念初望著漫天飛雪,眼底的寒意更濃:“柳婉兒一日不除,後患就一日不消。這場仗,還沒打完。”
柴房裏,燭火搖曳,映照著牆上猙獰的刑具。三個刺客被綁在柱子上,臉上滿是驚恐。
為首的刺客嘴硬得很,任憑暗衛如何審問,都咬緊牙關不肯開口。
蘇念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裏端著一杯熱茶,神色平靜地看著他:“你以為,不說就能保住柳婉兒嗎?我告訴你,她的黨羽,已經被我清除得差不多了。你們,不過是最後的困獸之鬥。”
為首的刺客冷哼一聲:“休想從我嘴裏套出半個字!”
蘇念初放下茶杯,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麵前,目光銳利如刀:“是嗎?那你猜猜,你的家人,現在在哪裏?”
刺客的身子猛地一顫,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你派人查我家人?”
“不止。”蘇念初淡淡道,“柳婉兒倒台後,她的黨羽家眷,我都讓人妥善安置了。隻要你們肯說實話,我可以保證,你的家人平安無事。若是你執意頑抗,那你的妻兒,就要為你陪葬。”
這話,狠狠擊中了刺客的軟肋。他的嘴唇顫抖著,眼神裏的凶狠,漸漸被恐懼取代。
蘇念初看著他的模樣,知道時機到了,繼續道:“說吧,柳婉兒在天牢裏,都做了些什麽?你們潛入府中,又是受了誰的指使?”
刺客沉默了許久,終於頹然地垂下了頭:“我說……我說……”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地說道:“柳姨娘在天牢裏,並沒有安分。她用重金收買了幾個獄卒,讓他們幫她傳遞訊息。她還說,隻要等鄰國的軍隊再次打過來,她就能策反獄卒,逃出天牢,東山再起。”
蘇念初的眉頭緊緊蹙起:“還有呢?”
“還有……”刺客的聲音更低了,“柳姨娘說,她在朝廷的武將之中,還有一個隱藏的同夥。這個同夥,手握兵權,會在關鍵時刻,幫她裏應外合,顛覆大靖。隻是……隻是這個同夥的身份,隻有柳姨娘一個人知道。”
朝廷武將之中有同夥!
蘇念初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訊息,比柳婉兒策反獄卒,還要驚人!
她看著刺客,語氣凝重:“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刺客連忙點頭,“我不敢撒謊!”
蘇念初揮了揮手,示意暗衛將他帶下去。
她站在柴房裏,看著窗外的大雪,心裏湧起一股驚濤駭浪。
柳婉兒的同夥,竟然是朝廷的武將!
這意味著,大靖的朝堂,還潛藏著巨大的危機。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匆匆跑了進來:“少夫人!前線傳來訊息!裴將軍聽說您遇刺,心急如焚,連夜寫了一封信,快馬加鞭送回來了!”
蘇念初的心裏,猛地一顫。
裴景軒……
她接過小廝遞來的信,指尖微微顫抖著,開啟了信封。
信紙上的字跡,蒼勁有力,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字裏行間,滿是對她的擔憂:“念初,聽聞你遇刺,我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飛回你身邊。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等我回來,定護你一世周全。”
蘇念初看著信,心裏的那道冰牆,又融化了幾分。
她將信緊緊攥在手裏,眼底閃過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