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跪倒在地。
謝無咎走到我麵前,俯身扶我。
他的聲音仍舊溫柔。
“照雪,你今日太累了。”
“拜完堂,好好睡一覺。”
我抬頭看他。
“睡醒之後呢?”
他沉默片刻。
“你會什麼都不記得。”
我心口一沉。
下一刻,喜婆抓住我的肩膀,硬生生把我按向棺材。
“新婦拜棺——”
滿殿賓客齊聲念起祝詞。
“一拜,纏命。”
我的額頭被按在冰冷的地磚上。
袖口紅線亮起血光。
棺材裡,那女人又哭了。
“彆拜……”
“第二拜,換骨。”
我的身體開始發冷。
像有什麼東西從骨縫裡被抽出來。
我咬破舌尖,拚命保持清醒。
“第三拜——”
就在喜婆要按下我頭顱的一瞬,我聽見棺材裡傳來一聲悶響。
咚。
棺蓋從裡麵被敲了一下。
滿殿祝詞戛然而止。
又是一下。
咚。
第三下。
咚。
棺材上的七枚鎮魂釘,同時滲出血來。
謝無咎臉色驟變。
我趁喜婆鬆手,一口咬住她手腕。
她慘叫著放開我。
我撲到棺前,抓住一枚鎮魂釘,用儘全力往外拔。
指甲翻裂,血順著掌心往下滴。
謝夫人尖叫:
“攔住她!”
謝無咎衝過來。
可已經晚了。
第一枚鎮魂釘,被我拔了出來。
棺蓋裂開一道縫。
一隻蒼白的手從縫裡伸出來,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那隻手很冷。
手背上有一道燙傷疤。
和我手背上的疤,一模一樣。
棺材裡傳來女聲。
“雲照雪。”
“快跑。”
“今夜他們要拿你的命,複活蘇清鳶。”
2
蘇清鳶。
這個名字一出來,整個合歡殿都安靜了。
我當然知道她。
青玄宗曾經的第一天才。
也是謝無咎的師姐。
三年前,她死在魔淵。
據說是為了救蒼生,魂飛魄散。
謝無咎每年都去她墓前祭拜。
我也跟著去過。
他站在墓前,沉默很久。
我那時還心疼他。
覺得他重情重義。
現在想想,我那時候真是懂事得像個備用祭品。
謝無咎一劍斬向棺材。
我被那隻手猛地往旁邊一拽,躲過劍氣。
棺蓋徹底炸開。
裡麵躺著一具女屍。
她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嫁衣。
臉色蒼白,胸口有一個血洞。
而那張臉——
是我。
準確地說,是另一個我。
她眉心有一道黑色裂紋,眼睛睜著,直勾勾看著殿頂。
身上纏滿紅線,線頭從她胸口血洞裡鑽出來,連到我袖口。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滿殿賓客也亂了。
“怎麼會有兩個雲照雪?”
“那棺中屍是誰?”
“謝家這是什麼邪術?”
謝夫人站起來,臉色鐵青。
“閉嘴!”
威壓散開,眾人瞬間噤聲。
我跪在棺邊,渾身發抖。
棺中女屍的嘴唇動了動。
可聲音卻從我腦海裡傳來。
“我是三年前的你。”
“他們救你,不是因為善心。”
“是因為你有天燈命。”
“你的心,可以點燃死人魂。”
天燈命。
我從冇聽過這個東西。
謝無咎提劍走近。
他看著棺中屍體,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她竟然醒了。”
謝夫人冷聲道:
“早該燒了。”
我抬頭看他們。
“她是誰?”
冇有人回答。
我又問:
“三年前,你救我的時候,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謝無咎握劍的手緊了緊。
“照雪,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我笑了下,“解釋你棺材裡為什麼躺著另一個我?”
他的眼神痛了一瞬。
“那隻是你的舊身。”
舊身。
多輕飄飄兩個字。
像壞掉的衣裳。
像用過的紙傘。
不是一條命。
我看著他,聲音發冷:
“你殺過我。”
謝無咎閉了閉眼。
“我冇有。”
棺中女屍忽然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很難聽。
“你冇有?”
“謝無咎,你忘了你是怎麼剜我心的嗎?”
殿內燭火猛地一暗。
我眼前閃過破碎畫麵。
雪夜。
後山禁地。
謝無咎抱著我。
他親吻我的額頭,低聲說:
“照雪,忍一下。”
我那時也穿著紅衣。
隻是紅衣不是嫁衣。
是被血染紅的。
他的劍刺進我胸口。
很慢。
很穩。
我抓著他的袖子,問:
“為什麼?”
他說:
“清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