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殿裡,紅燭高燃。
我穿著嫁衣,站在一口黑棺前。
夫君謝無咎溫柔地看著我:
“照雪,拜完這口棺,你就是我的妻。”
我問他:
“棺裡是誰?”
他說:
“謝家祖上舊物。”
可我分明聽見棺材裡傳來哭聲。
那聲音和我一模一樣。
她說:
“彆信他。”
“這已經是你第九次嫁給他了。”
“前八次,他都親手剜了你的心。”
1
我和謝無咎大婚那日,合歡殿裡停著一口棺材。
棺材是黑木的。
釘著七枚鎮魂釘,棺身纏滿紅線,線頭一直牽到我的嫁衣袖口。
我站在殿門前,鳳冠壓得脖子發疼。
喜婆笑得滿臉褶子,扶著我往前走。
“雲姑娘,跨過去,給祖棺磕三個頭,以後就是謝家的人了。”
我停住腳。
“祖棺?”
喜婆的手緊了一下。
她笑容冇變,聲音卻壓低了。
“謝家規矩。新婦入門,先拜祖棺。”
我抬頭看向殿內。
謝無咎就站在棺材旁邊。
他穿著紅色喜服,眉眼如畫,腰間佩著我親手給他繡的香囊。
見我看他,他朝我伸手。
“照雪,彆怕。”
我叫雲照雪。
青玄宗外門弟子。
三年前,謝無咎從妖獸爪下救了我。
那天大雪封山,我渾身是血,倒在雪地裡,眼看就要被妖狼撕碎。
是他一劍斬下狼首,把我從雪裡抱起來。
他說:
“彆睡,我帶你回家。”
後來我真的跟他回了青玄宗。
我愛了他三年。
今日,是我嫁他的日子。
按理說,我該高興。
可我看著那口棺材,心裡一點點發冷。
因為我聽見棺材裡有人在哭。
不是那種淒厲鬼叫。
是很低、很輕的哭聲。
像一個人把嘴捂住,哭到快喘不過氣。
滿殿賓客都在笑。
冇人聽見。
我袖口的紅線微微發燙。
哭聲忽然停了。
下一瞬,一道嘶啞的女聲貼著我耳邊響起。
“雲照雪。”
“彆嫁。”
“他已經殺過你一次了。”
我渾身一僵。
喜婆立刻扶住我。
“雲姑娘,怎麼了?”
我看向謝無咎。
他還站在那裡,眼神溫柔。
“照雪?”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剛纔那句話太清楚。
不是幻覺。
棺材裡的人,知道我的名字。
而且她說,謝無咎殺過我一次。
謝無咎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
“臉怎麼這麼白?”
我盯著他。
三年來,他待我極好。
我修為低,他給我尋丹藥。
我怕雷,他夜裡守在我窗外。
我被同門欺辱,他替我打斷那人一條腿。
整個青玄宗都說,我是前世修來的福氣,才得謝家少主這樣護著。
可此刻,他握著我的手,我隻覺得冷。
“無咎。”我輕聲問,“這棺材裡是誰?”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
隻一下。
“祖上舊物。”他說,“謝家合籍,都要拜。”
“裡麵有人。”
他看著我。
殿內笑聲漸漸低下去。
長老們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謝無咎的母親謝夫人坐在高位,臉色沉了幾分。
“雲照雪。”她開口,“大喜之日,休要胡言。”
我冇看她。
我仍盯著謝無咎。
“我聽見她哭。”
謝無咎眼底的溫柔淡了一點。
他低聲說:
“照雪,你昨夜冇睡好。”
這句話像一盆涼水澆下來。
又來了。
每次我察覺不對,他都會這麼說。
我夜裡總夢見自己被剜心。
他說我修煉太累。
我看到他半夜進後山禁地。
他說我看錯了。
我聞到他衣袖上有血腥氣。
他說是妖獸血。
現在,我聽見棺材裡的人喊我名字。
他說我冇睡好。
真是好用。
壞人一句“你想多了”,能把活人逼成瘋子。
我抽回手。
“我要看棺材。”
滿殿瞬間安靜。
謝夫人一拍桌案。
“放肆!”
謝無咎的眼神終於冷了。
“照雪,彆鬨。”
我看著他。
“我隻是想看一眼。”
“祖棺不可開。”
“若我非要開呢?”
謝無咎冇有回答。
他身後,四名執事弟子悄無聲息地往前一步。
我忽然明白了。
這場大婚,不是我嫁不嫁的問題。
是我走不走得出去的問題。
我轉身就跑。
可袖口紅線猛地收緊。
細線割進皮肉,血珠一下冒出來。
我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