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死。”
我疼得說不出話。
他把我的心挖出來,放進一盞青銅燈裡。
燈火亮起。
禁地中央,蘇清鳶殘破的魂魄微微動了一下。
畫麵碎掉。
我跌坐在地,大口喘氣。
謝無咎伸手要扶我。
我揮開他。
“彆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
眼底那點溫柔終於裂開,露出裡麵藏了三年的冷意。
“照雪。”
“事已至此,你彆逼我。”
我笑了。
“我逼你?”
“是你們把我按在棺前拜命,是你們要拿我的心複活蘇清鳶。”
謝夫人冷冷開口:
“能救清鳶,是你的福分。”
我看向她。
“我的福分?”
她居高臨下看著我。
“清鳶是青玄宗百年難出的天才。她若複生,將來可護一宗千年。你不過是個外門孤女,用一條命換她回來,有何不可?”
我忽然不怕了。
人一旦知道自己隻是彆人眼裡一盞燈芯,反而清醒。
“那你怎麼不用你自己的命換?”
謝夫人臉色大變。
“你——”
我抓起地上的鎮魂釘,猛地劃斷袖口紅線。
血光炸開。
我胸口一疼,喉嚨裡湧出腥甜。
棺中女屍也跟著顫了一下。
她低聲道:
“去後山。”
“找魔淵碑。”
“那裡有你真正的命。”
我捂著胸口站起來。
謝無咎冷聲道:
“拿下她。”
四周執事弟子一擁而上。
我修為低,根本不是他們對手。
可就在他們碰到我的一瞬,棺中女屍忽然抬手,抓住胸口紅線,用力一扯。
滿殿紅線全斷。
燭火全滅。
黑暗裡,無數哭聲響起。
不是一個人。
是很多人。
女人的哭聲。
孩子的哭聲。
老人臨死前的喘息。
我聽見棺中女屍最後一句話。
“雲照雪。”
“這次彆再信他。”
然後她的身體轟然燃起。
幽藍色的火吞冇棺材。
火光中,我看見殿門大開。
有人站在門外,黑衣黑髮,手裡提著一把傘。
他抬眼看我。
“還不跑?”
這聲音很陌生。
可我竟然覺得安心。
我衝出合歡殿。
身後謝無咎怒吼:
“沈妄!”
“你敢帶她走!”
黑衣男人笑了一聲。
“她又不是你家的豬,怎麼還不讓跑?”
他說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黑傘撐開。
漫天劍光落下,卻全被傘麵擋住。
我被他拉著衝進夜色。
青玄宗的鐘聲在身後響起。
一聲。
兩聲。
三聲。
那是誅魔鐘。
鐘聲響徹山門。
滿宗弟子拔劍追來。
而我這個新娘,還穿著紅嫁衣,手裡攥著半截染血紅線,被一個人人喊打的魔修帶著逃婚了。
真熱鬨。
我這輩子冇這麼像個人過。
3
沈妄帶我跳下了斷魂崖。
冇提前打招呼。
他抓著我的手腕,直接往下一躍。
風灌進喉嚨時,我差點罵出聲。
“你有病嗎!”
他在半空回頭看我。
“後麵一群人追殺,你還挑路?”
“那也不用跳崖!”
“省時間。”
他說得理直氣壯。
我真想掐死他。
可下一瞬,黑傘在空中展開。
傘骨像鳥翼一樣撐開,帶著我們一路滑向崖底。
斷魂崖下是黑水潭。
落地時,我腿一軟,差點跪下。
沈妄扶了我一把。
“還能走?”
我甩開他的手。
“你是誰?”
他挑眉。
“救命恩人。”
“我不認識你。”
“你前世認識。”
我僵住。
沈妄看著我,語氣懶散。
“看來棺材裡那個冇來得及說完。”
“你什麼意思?”
他冇回答,隻抬手掐了個訣。
黑水潭邊升起一圈陣紋。
遠處追來的劍光頓時被擋在外麵。
沈妄走到潭邊,蹲下洗手。
我這纔看清,他左手腕上纏著一根黑線。
線頭冇入皮肉。
像活的一樣微微跳動。
我退後一步。
“你也是來拿我命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這玩意兒?”
他笑了笑。
“這是你前世綁的。”
我愣住。
“我?”
“對。”他站起來,朝我走近,“你死前把半縷魂綁在我身上,讓我三年後去搶親。”
我看著他。
“我憑什麼信你?”
沈妄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丟給我。
我接住。
玉佩入手溫熱。
上麵刻著兩個字。
照雪。
是我外婆留給我的東西。
三年前,我醒來後就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