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廢柴”手裡。
遊戲,現在纔剛剛開始。
02
立威婚期定在一個月後。
聖旨下的第三天,東宮便派了人來。
為首的是太子身邊最得臉的張嬤嬤,據說曾是宮裡伺候過貴妃的老人,在東宮說一不二。
她帶著兩名宮女,名為“協助”,實為“規訓”。
客廳裡,張嬤嬤坐在客座上,腰桿挺得筆直,端著丞相府下人上的茶,卻隻用杯蓋撇著浮沫,一口未喝。
“柳小姐,老奴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與小姐說一說東宮的規矩。”
她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
我端坐主位,一身素雅的白裙,未施粉黛,依舊是那副柔弱無害的模樣。
“有勞嬤嬤了。”
張嬤嬤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從袖中拿出一本冊子。
“東宮不比相府,規矩繁多。殿下喜靜,不喜奢靡,平日裡衣食住行,皆有定例。這上麵是殿下的日常喜好與禁忌,小姐需得在婚前儘數背熟,萬不可出半點差錯,惹殿下不快。”
她將冊子遞給我的貼身侍女春禾。
春禾接過,麵色有些難看。
張嬤嬤看在眼裡,繼續道:“另外,這是相府送親的儀程和嫁妝單子。殿下的意思是,一切從簡,那些商賈之氣的俗物就不要送進東宮了,免得汙了皇家清譽。”
她說話時,眼睛瞟了一眼廳中擺設的幾件古玩,意有所指。
我父親早年曾涉足商海,為家族積累了最初的財富,這件事在京中並非秘密。
張嬤嬤此言,無異於指著鼻子罵我出身商賈,血統汙濁。
我冇有動怒,隻是靜靜地聽著。
等她說完,我才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著她。
“嬤嬤說完了?”
張嬤嬤一愣,顯然冇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說完了。”
“那,該輪到我說了。”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春禾,把我們給東宮準備的禮單,拿給嬤嬤過目。”
春禾立刻從一旁捧出一個精緻的檀木匣子。
張嬤嬤狐疑地接過,開啟一看,臉色微變。
那不是金銀珠寶,也不是綾羅綢緞,而是一份詳細的人事調動建議。
“柳小姐,這是何意?”
我放下茶杯,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嬤嬤是宮中老人,想必知道,下月初六,是禁軍神策營換防的日子。屆時,從德勝門到東華門的沿街都會戒嚴,所有車馬不得通行。”
張嬤嬤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我繼續道:“東宮擬定的送親路線,正好要經過德勝門。若按此路線,我的嫁妝隊伍,怕是要在城門口從清晨一直等到日暮西山了。不知是東宮的人疏忽了,還是殿下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我柳家的嫁妝是如何在街邊吃一整天的灰?”
張嬤嬤嘴唇翕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禁軍換防是軍機,她們這些內宅婦人如何能得知得如此詳細?
我冇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還有,嬤嬤剛纔說,殿下讓嫁妝從簡,不要俗物。我看了看,這是殿下身邊李公公擬的單子吧?”
我拿起那份東宮送來的單子,指著其中一項。
“‘火浣玉如意’一對。嬤嬤可知,此物產自西域火山,看似溫潤,實則至陽至烈。而當今皇後孃娘,自幼體寒,最是忌諱此類陽火之物。大婚次日,我需按例攜禮拜見皇後。若真帶了這對如意去,是盼著我第一次見婆母,就送上一份‘大禮’嗎?”
“噗通”一聲,張嬤嬤身後的一個小宮女已經嚇得跪在了地上。
張嬤嬤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終於明白,眼前這位看似柔弱的小姐,根本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對軍機和宮闈秘聞的瞭解,甚至超過了她這個在宮裡待了一輩子的人。
我將單子輕輕放回桌上,語氣緩和下來。
“嬤嬤是殿下身邊的老人,想必也是一時疏忽,被下麵的人矇蔽了。照我說的去辦吧,換一條迎親路線,再把這對玉如意換成南海溫珠。免得到時候,在陛下和皇後孃娘麵前,丟了東宮的體麵。”
我微微一笑:“您說呢,張嬤嬤?”
張嬤嬤僵硬地站起身,對著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是老奴糊塗了。多謝小姐提點,老奴……告退。”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帶著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