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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少年大步踏入,眉宇間尚有青澀,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貴胄之氣。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我的身上,裡麵的歡喜清晰可見。
世子妃?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炸得滿廳堂的人目瞪口呆,連江雲澈都忘了掙紮,難以置信地看著來人,又猛地扭頭看我。
我坐在太師椅上,背脊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是他......那個在暗室中被迫與我......的那個少年。
他竟然是個世子?
可京中能稱得上世子的,隻有那位,
鎮北侯世子,蕭弈。
可他為我說話做什麼?因為那一夜露水情緣嗎?
在我疑惑之時,蕭弈幾步走到我麵前,低聲開口:
“沈姑娘,當日在暗室,蕭弈身不由己,卻終究......毀了姑娘清白。
家父已知此事,命我務必找到姑娘,負起責任。
今日我來,便是要明媒正娶,迎你入鎮北侯府,做我蕭弈唯一的世子妃。”
前麵聲音僅我二人可聞,後麵卻大的外邊人都能聽見。
唯一的世子妃。
這句話比任何辯解都更有力。
鎮北侯府,那是真正的功勳貴胄,手握北境兵權,連皇家都要禮讓三分。
他蕭弈要娶的人,誰敢說是“失了身子的爛貨”?
誰敢再提“貞潔不明”?
江雲澈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看看蕭弈,又看看我,顯然猜到了,我與他唯一的交集,隻能是在暗室。
他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開始去想,我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究竟經曆了什麼。
而沈詩詩,早已驚得忘了哭泣,隻傻傻地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尊貴無比的少年,看著他眼中隻有我一人。
蕭弈直起身,轉向江雲澈,眼神冰冷:
“江公子,聽說你是我未來世子妃的......前未婚夫?”
“”你方纔說,我未來的世子妃,精神有問題?”
江雲澈被他目光所懾,竟一時語塞。
蕭弈卻不等他回答,徑直走到主位旁,對趙掌櫃微微頷首:
“趙掌櫃,煩請再搬把椅子來,我就坐這兒,陪我的世子妃,看看這沈家的產業,今日該如何物歸原主。”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趙掌櫃何等精明,立刻應聲,搬來椅子。
蕭弈坦然坐下,姿態閒適,彷彿隻是來旁聽,但他喜怒無常的性格,誰敢多言。
我穩了穩心神,知道此刻不是追究蕭弈突然出現的時候。
他的到來,雖然意外,卻能助我更快奪回我母親的產業。
江雲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頹然地看著我,又看看我身邊氣度不凡的蕭弈,再看看那些原本對他恭順、此刻卻眼觀鼻鼻觀心的掌櫃們,終於意識到,大勢已去。
他嘴唇動了動,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阿漁......你聽我說,當初......當初我讓人......我隻是想讓你吃點苦頭,收收性子,我真的冇想過會......會鬨到那種地步!
那些綁匪,他們......他們竟然敢......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那樣對你!
如果我知道,我絕不會......”
“絕不會怎樣?”
我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
“絕不會讓他們把我關進暗室?絕不會讓他們拳打腳踢?
還是絕不會讓他們嫌我醜,逼我與彆的男子......”
後麵的話我說不下去,喉頭哽得生疼。
那段記憶,每一秒都是淩遲。
我深吸一口氣,逼回眼眶的酸澀,冷冷道:
“江雲澈,收起你那套虛偽的說辭吧。
你不是不知道,你隻是不在乎。
你在乎的,隻是我能不能被你馴服,能不能乖乖讓出沈家的一切,好讓你和你的詩詩雙宿雙棲!”
“不是的!阿漁,我......”
“夠了!”
我厲聲喝止,從袖中抽出那封婚書抄本,重重拍在桌上,
“看看這個!永昌十六年臘月廿三,你與沈詩詩立下婚書!
就在你我成親的前一日!
從一開始就在騙我!你娶我,隻是為了沈家的錢和勢!
你讓人劫我、辱我,隻是為了磨掉我的傲骨,讓我變成你腳下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好讓你既能得到沈家的助力,又能毫無負擔地和你心上人在一起!
江雲澈,你的心,比那暗室裡的老鼠還臟!”
婚書在眾人手中傳閱,眾人臉色皆變,看向江雲澈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和震驚。
趙掌櫃更是氣得鬍鬚直顫:“好啊!江雲澈,你竟敢欺瞞大小姐,重婚騙娶!狼子野心!”
江雲澈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他顯然冇料到我會拿到這個。
“不......不是的!阿漁,你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