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在場百姓、本地商賈、外地客商齊刷刷看向那名小吏,全都屏息等著下文。
隻見小吏微微一笑,開口道:
“兌換點就設在衙門旁邊,接下來幾天,交易市場也會專門建起貨幣兌換點。”
“我先跟大家說清楚,咱們大王是怎麼發行蜀幣的,這蜀幣又到底值不值錢。”
“咱們的蜀幣,是跟糧食、布匹、食鹽這些過日子的必需品掛鉤的。”
“蜀地發多少蜀幣,全看這些物資的產量,絕對不多鑄、不亂鑄。”
“再以其餘貨物、就業、做貨幣回收、調控,保證咱們蜀地物價一直穩噹噹。”
“大王對貨幣發行,定了極嚴的律法,大家儘管放心用。”
百姓們連連點頭,如今他們對劉詡的信任早已到了頂峰,大王說什麼,他們便信什麼。
小吏頓了頓,又道:“另外,兌換蜀幣分兩種情況。”
眾人一聽是關鍵,全都豎起耳朵。
“持有蜀地本地戶籍的百姓和商賈,一律一比一更換蜀幣。”
本地人和本地商人頓時鬆了口氣,臉上立刻露出笑意,彼此低聲議論起來。
可外地商賈的臉色,當場就沉了——誰都聽得出,這便宜他們沾不上。
“至於外地的客商,對不住了。”
“這也怪不得我們大王,要是朝廷不亂鑄錢,為了外麵的百姓活路,我們虧點也就虧點,反正蜀地百姓還餓不著。”
“可朝廷那些奸臣,偏要禍害蜀地百姓,想把蜀地變成關中那副樣子,我們絕不能答應。”
“關中現在是什麼光景,你們心裡都清楚。”
“所以你們的錢怎麼兌換,要按大漢各地的通脹、產出、民生就業情況等一係列資料來算彙率。”
“按現在五銖錢的購買力,3.7文,才能換1文蜀幣。”
“這還是大王心善,打算把這批害人的錢直接銷燬。”
小吏指著那堆新鑄五銖錢,語氣裡滿是不屑。
“這批錢隻要流進任何一郡,那裡物價立刻飛漲,五銖錢隻會越來越不值錢。”
“再過不久,這錢流通起來,恐怕要4.3文才能換1文蜀幣。”
“大王不忍心看你們的家產縮水,這才決定當著你們的麵,把這批五銖錢銷燬。”
“因為它們根本不是財富,是災難!”
話音落下,外地商人們臉色越發難看,心裡把朝廷罵了個遍,卻冇有一個人敢指責劉詡。
這些年他們來回倒騰蜀地貨物,早就賺得盆滿缽滿。
以前還覺得蜀地商人老實、愚蠢,不會賺錢,直到此刻才明白,劉詡是故意壓著物價,給外麵的人留一條活路。
仁王二字,當真配得上。
雖說這次斷了他們的財路,可冇人怨他。
人家已經仁至義儘,他們還不至於像畜生那樣,不知好歹。
反觀朝廷,那是明晃晃在搶錢。
再加上劉詡這一番貨幣道理講下來,他們總算徹底弄明白了:錢到底是什麼,又是怎麼被糟蹋成廢銅的。
這一刻,不少商人心裡對朝廷恨到了極點,甚至動了入蜀定居的心思。
他們以前全都被劉徹的政策刮過,這些年全靠蜀地貨物,才讓他們重新活了過來。
現在,蜀地這一關一堵,他們外麵的生意隻會越來越難做。
而且朝廷再這麼亂搞下去,身家財產真會像劉詡在《貨幣論》裡說的那樣,一夜縮水大半。
再看看蜀地商人那股底氣和自信,誰都看得出來,劉詡是真的重視商人,政策又實在好。
除了該交的商稅,冇有半點額外盤剝,蜀地還專門設了工商司,就是為了護著商人,不讓官員隨意盤剝。
“本地百姓,都給我聽仔細了。”
小吏這話一出,在場本地人全都豎起耳朵。
“兌換蜀幣的時間,隻有半月。”
“半月一過,就算是本地人,也一律按彙率兌換,不再享受一比一。”
“要是有人在外務工、經商,暫時回不來的,讓家人先來衙門報備。”
“冇有家人的,官府會下到各村逐一覈實,一定保住咱們蜀地百姓的財產不受損。”
眾人心裡一暖,紛紛感歎大王想得實在周全,連在外的人都惦記著。
不少外地商人眼珠一轉,心裡已經打起了歪主意。
可小吏下一句話,直接把他們所有心思掐死在搖籃裡。
“最後一條,嚴肅警告!”
小吏眼神驟然變冷,聲音也沉了下來:
“本地人,在這半月內,嚴禁幫外人代換蜀幣牟利!”
“一旦查出,主犯當場處死,家眷一律登出蜀籍,驅逐出境!”
“我把話撂在這兒,彆放著安穩日子不過,非要去外麵過那種朝不保夕的苦日子!”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明白了!”
百姓們連聲應下。
剛纔還動過小心思的人,瞬間嚇出一身冷汗,趕緊把念頭掐滅。
他們可是聽過外麵流民的慘狀,易子而食都不算稀奇,誰也不想被趕出去。
小吏看著本地人一臉敬畏、外地人滿臉無奈的模樣,心裡滿意極了。
“好了,正事說完,接下來跟大家說件好事。”
“好事?啥好事啊?”
不管本地人還是外地客商,全都一臉好奇。
“抬上來!”
小吏一揮手,兩名衙役立刻上前,一人擺好桌子,另一人捧來兩個小布袋,往桌上一倒,當眾開啟。
一袋是雪白細膩的細顆粒,另一袋是晶瑩透亮的大結晶體。
百姓眼睛都看直了,紛紛追問:“官爺,這是啥東西?”
小吏笑了:“這可是好東西,是大王給咱們蜀地新搞出來的產業。”
“來,敢嘗的,都上來嘗一點!”
“這……能吃?”有商人驚疑地問。
小吏重重點頭。
眾人麵麵相覷,大多不敢動。
隻有幾個膽子大的上前,小心捏起一點細顆粒,放進嘴裡。
下一刻,幾人眼睛猛地亮得嚇人,當場失聲驚呼:“是糖!好甜好甜的糖啊!”
“什麼?這竟然是糖?”
話音剛落,一群人立刻圍了上來,有人伸手撚起一點放進嘴裡。
“真是糖!”
百姓們跟看稀罕物件似的,圍在一起嘰嘰喳喳,滿臉驚奇。
“甜得很!還這麼白!”
不管是外地來的商人,還是本地的商戶,此刻全都死死盯著那堆白糖,眼睛發亮,心裡早把利潤算了個遍。
這時旁邊的小吏開口了:“這是咱們蜀地剛搞出來的新東西——白糖、冰糖。”
“用處我就不多說了,能吃能用還能入藥,看你們這表情就懂。”
“這玩意兒,現在跟奢侈品冇兩樣,那些達官貴人搶著要。”
“官爺!”
“那這東西賣多少錢一斤?”有外地商人急著追問。
小吏淡淡報出價格:“白糖,六十文蜀幣一斤。”
“冰糖,藥用更好,九十文蜀幣一斤。”
話音一落,現場頓時一片嘩然。
蜀地百姓聽完都樂了。
這價真不貴,尋常人家也能買上一點嚐嚐鮮。
外地商人則飛快在心裡算賬:用蜀幣結算,折算成五銖錢,兩百到三百五十錢一斤。
可外麵麥芽糖、黑糖、蜂蜜早就被炒到天價,這麼一比,白糖冰糖賣相好、口感純、用途廣,利潤空間足夠大。
眾人眼睛瞬間就亮了。
一個外地商人立刻湊上前,急聲問道:
“官爺,這糖有多少貨?我們能不能采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