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行了數日,劉詡所部終於出了大散關,踏入漢中郡境內。
剛從陳倉道轉入金牛道,再走四天,便可抵達葭萌關。
金牛道上,部隊緩緩前行,身後不遠,便是李廣率領的三萬大軍,緊緊尾隨。
李廣早已派東方朔先行趕往漢中,宣讀劉徹旨意,替換掉漢中太守張卬,自己則率軍跟在劉詡身後五裡,緊緊跟隨。
此時,劉詡造反、挾持皇後與太子的訊息早已傳遍天下,朝野震動。
各地儒生紛紛跳出來,大罵劉詡不忠不孝、大逆不道。
可偏偏有一樁怪事——百姓們幾乎冇人附和。
這年頭,百姓連飯都吃不飽,衣穿不暖,整日為一口活路奔波掙紮,誰還有閒心管你劉家誰當皇帝、誰反誰?
這反常的安靜,反倒讓朝中群臣心頭一緊。
這能怪誰?
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劉詡纔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公然扯旗造反,大搖大擺,毫無顧忌。
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誰還在乎皇家那點破事?
劉詡根本不擔心民心向背,左右不過是一群儒生在那空口罵街。
這些年,劉徹為了對外征戰,不僅把文景二帝七十年積攢的家底掏空殆儘,更是把賦稅壓到了駭人地步。
尋常百姓一年辛勞所得,五六成都要上交官府。
更彆說徭役之酷烈。
世人都說秦始皇徭役繁重,可和劉徹這近乎病態的征發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兵役拉滿,全國動員,不少地區青壯幾乎被抽乾。
也就隻有巴蜀一地,劉詡早就讓張仲避開官府耳目,暗中藏匿人口,這才保住了一地青壯年。
他之前故意將超出編製的士卒化作山匪,在境內四處鬨騰,一是掩人耳目,二也正是為了給張仲一個合理藉口,截留人口,避開朝廷無休止的征調。
畢竟這年頭全國匪患猖獗,而蜀地百姓自古多反骨,突然冒出來這麼多山匪不足為奇吧。
運糧徭役更不必提。
無數民夫在轉運路上,凍死、餓死、累死、病死的,成片倒在道旁,無人收斂。
工役也一刻不停。
修邊塞、築城池、開道路、治河水、建糧倉,男子不夠,便連婦女都要被強征上工。
還有那更卒製度。
成年男子,每年必須給官府無償服役一個月。可在這對匈奴連年大戰的幾年裡,所謂的“一個月”,往往被無限期拉長,基本上有去無回。
瘋狂嗎?
這就是劉詡恨他入骨的原因——殘暴到了極致。
前世,劉詡便常把劉徹與李世民放在一起比較。
同樣是號稱千古一帝,可兩人一比,劉徹簡直不堪一提。
李世民的開局,遠比劉徹惡劣。
他接手的是隋末大亂之後,滿目瘡痍、人口銳減、隱患叢生的爛攤子。
即便繼承了隋朝留下的糧倉與工程,國內局勢依舊動盪不安。
而劉徹呢?
文景之治留下的是何等雄厚的家底?
百姓富足,國庫串錢的繩子都爛掉,錢幣多得數不清。
糧倉裡舊糧未吃完,新糧又堆滿,多得露天堆積,直至腐爛。
人口暴漲,戰馬數十萬,國力穩固到極致,堪稱無敵開局。
兩人接手的資源都堪稱豐厚,可治國水平、政治格局,差得太遠太遠。
劉徹打仗純靠國力碾壓。
導致海內虛耗、戶口減半、流民遍野、國庫掏空。
他自己花錢如流水,極儘奢靡,封賞從來都是幾十、上百萬錢過砸。
冇錢了就瘋狂壓榨。
李世民剛建國就打突厥,以弱勝強,一戰擒可汗,用兵極精,不耗民、不窮兵。
後期更是打吐穀渾、吐蕃、高句麗,最後他媽還能給李治留下一筆豐厚的遺產。
用人上!劉徹馭下以威,李世民馭下以德。
劉徹,大臣善始難善終。
宰相、大將、太子、妻兒,說殺就殺,刻薄寡恩,他這一朝,丞相死了好幾個。
李世民呢,功臣全得善終。
聽諫、容人、用人不疑,君臣關係曆來千古第一,冇法爭議。
治國上
劉徹把國家打殘,李世民把國家治好。
性格上!
劉徹,自負、偏執、好大喜功,情緒驅動決策。
李世民!
理性、剋製、懂權衡,帝王心術爐火純青。
劉徹唯一的功績,確實打出了漢人脊梁,但他的功過比,真達不到千古一帝,在劉詡眼裡,他隻能算一個霸主。
還有劉徹這個霸主有一個重要的支撐點。
那就是有霍光和劉病已托底,前者穩住了國家,後者重新養好了國家。
要冇這兩人,或前者有那想法,漢朝贏了匈奴也得滅。
李世民纔是正兒八經的帝王天花板,千古一帝。
文武雙全,他既能平定天下,又能安撫萬民,近乎完美。
弑兄囚父,那算事兒嗎?那叫為了百姓,大義滅親。
睡嫂子?那叫:是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當初劉詡無聊時就喜歡看大陸網友穿越到古代該幾個帝王時代該做什麼。
清代基本是反,明朝護、反參半。
秦朝、李唐基本是保,前麵幾個他都認可。
但好多人穿到漢武也是保,這可把劉詡逗笑了。
你先活下來再說,彆被抓了勞役,兵役。
他這年代比蔣光頭抓壯丁還狠。
所以隻有他的第一想法是反,他也確確實實這麼做了。
他來到大漢,不僅要打出漢人脊梁,還要讓漢人雄於世界,將那些低賤外族,通通踩死在腳下。
他可記得上輩子老米的所作所為,他要在漢朝就終結這個種族。
而諸子百家就是他手裡最大一張底牌。
隻有他知道諸子百家真正的潛力有多大。
西方科學?
那本就是我們諸子百家的東西,什麼時候成了這群半獸未開化完的賤民的東西了?
馬車上劉詡盤腿閉幕養神。
身後的陳阿嬌睡得香甜。
館陶公主也被安置在和他孫子、孫女一起。
忽然,他的近身親衛麒麟兒衛統領勝季來報。
“主子!”
“什麼事?”劉詡閉目開口。
“漢帝劉徹已經廢了您的王位,將您逐出宗室。”勝季在外如實稟報。
“嗬嗬,無聊的把戲!”
“你遣人速回成都,讓張仲準備好儀式,我要自立為王,單開族譜。”
“既然劉家容不下本王,那本王就把他們全踢了。”劉詡眼中儘是輕蔑。
“不讓本王稱帝,那本王就稱祖!
“是,主子!”勝季話落,車外響起了疾步的馬蹄聲。
劉詡繼續養神,絲毫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嘴裡念著道經,手裡流珠撚動。
哢噠…哢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