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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響起的瞬間，整個禮堂安靜得隻剩翻紙的聲音。
霍雲霆站在台上，那道疤痕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猙獰。他手裡捏著一遝試卷，一份份發下去，經過誰身邊，誰就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郭佳亮接過試卷，掃了一眼。
第一題：查克拉的七種基礎屬性分彆是什麼？請寫出相生相剋關係。
太簡單了。他提筆就寫：火、水、風、雷、土、陰、陽。火克風，風克雷，雷克土，土克水，水克火。陰遁與陽遁獨立於五行之外，相生相剋暫無定論……
第二題：野外遇到二階魔獸赤牙狼，應如何應對？
寫：赤牙狼嗅覺靈敏，但視力較差，可藉助風向隱藏氣息。其弱點在腹部，火遁攻擊有效……
第三題：計算題，忍者A以每秒15米的速度追擊敵人，敵人每秒12米，初始距離100米，問多久追上？
這題對郭佳亮來說也不難。他心算幾秒，寫下答案：33.33秒，約34秒。
一路往下寫，幾乎冇有卡頓的時候。偶爾有幾道關於草藥辨識的題，他在野外訓練時學過，也輕鬆答出。
寫到一半，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四周。
左邊，侯嘉輝正咬著筆桿，眉頭皺成一座小山，麵前的卷子上塗塗改改好幾處。右邊，李驍倒是很穩，寫得飛快。再往遠看——胡亭軒的位置空了。
空了？
郭佳亮一愣。
他趕緊轉頭看向講台。霍雲霆身邊站著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把試卷交上去。那副標誌性的眼鏡，不是胡亭軒是誰？
霍雲霆看了一眼他的卷子，眉毛微微揚起，然後點點頭，示意他可以走了。
胡亭軒鞠了一躬，轉身往外走。經過郭佳亮旁邊時，正好對上他的目光。胡亭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鏡，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郭佳亮愣了足足三秒。
他寫得已經夠快了，纔剛過一半。胡亭軒居然全寫完了？
這傢夥……看書看到這種程度？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埋頭答題。但心裡那句“人不可貌相”已經刻了進去。
又過了兩刻鐘，郭佳亮答完最後一題，起身交卷。
霍雲霆接過他的卷子，翻看幾眼，目光在他名字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點頭。
郭佳亮走出禮堂，陽光刺得他眯起眼。門外的大樹下，胡亭軒正坐在石頭上，捧著那本《魔獸圖鑒大全》看得入神。
“胡亭軒。”
對方抬起頭，見是他，有點慌地合上書：“你……你也出來了？”
“嗯。”郭佳亮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大概……交卷後一刻鐘吧。”
“我一刻鐘前才寫了一半。”
胡亭軒撓撓頭：“我……我就是看書看得多，那些題大部分都在書裡見過。你肯定比我強多了，你可是天才。”
郭佳亮搖搖頭：“你是另一種天才。”
胡亭軒愣住了，眼鏡後麵的眼睛眨了眨，然後低頭笑了，笑得有點害羞，又有點開心。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過了許久，禮堂門口終於又走出一個人。
侯嘉輝。
他臉色發白，腳步虛浮，走到樹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我的媽呀……”他仰頭看天，“我以為我要死在裡頭了。”
“這麼難？”郭佳亮問。
“難倒是不難，但我記不清啊！那道關於魔獸蜈蚣弱點的題，我記得是怕火，但又好像怕雷，糾結了半天，最後蒙了一個。還有那道計算題，我算了三遍，三個答案！”
胡亭軒小聲說：“那道題答案是34秒。”
侯嘉輝瞪著他：“你怎麼知道？”
“我做出來了啊。”
侯嘉輝沉默了三秒，然後猛地坐起來，一把抓住胡亭軒的肩膀：“你再說一遍？你全做出來了？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就……交卷後不久。”
“比郭佳亮還早？”
“嗯。”
侯嘉輝鬆開手，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在原地。過了半天，他憋出一句：“你們倆都是怪物吧？”
郭佳亮和胡亭軒對視一眼，都笑了。
下午，所有考生被重新召集到禮堂前的廣場上。
廣場東側立起了一麵巨大的告示板，上麵貼滿了照片——幾十張，每張都是一個陌生的麵孔，下麵冇有名字，隻有編號。
“這是本次考試所有通過第一關的考生中，各校推薦的實力靠前者。”霍雲霆站在告示板旁邊，“你們可以看，可以記，但彆給我鬨事。明天的荒野求生，這些人會是你們最大的對手。”
人群湧上去，郭佳亮三人也擠進人群。
告示板分成幾欄，按村子排列。青田村這一欄裡，郭佳亮看到了自已的照片——拍的好像是開學那年，臉還帶著點稚氣，但眼神已經和現在一樣亮了。旁邊是侯嘉輝、李驍，還有幾個熟悉的麵孔。
郭佳亮的目光越過青田村，看向其他村子。
赤火村那一欄，第一張照片是個長髮男生，眉眼鋒利，嘴角微微向下，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明明隻是照片，卻讓人感覺他隨時會從紙上走出來。
“這人……”侯嘉輝湊過來，“看著就不好惹。”
郭佳亮冇說話，繼續往下看。
藍水村那一欄，第一張是個少年，笑得陽光燦爛，露出整齊的白牙，像是在跟鏡頭打招呼。那股熱血勁兒隔著照片都能感覺到。
黃土村那一欄，最上麵那張照片卻讓郭佳亮多看了幾眼。那是一個麵色陰沉的少年，眼睛藏在劉海裡，看不清表情，但整個人透著一股陰鬱的氣息，像躲在暗處的蛇。
“這三個，”李驍不知何時也擠了過來，“都是各村的王牌。咱們要是遇上，得小心。”
郭佳亮點點頭，把那三張臉記在心裡。
看完照片，人群漸漸散開。郭佳亮四人往廣場外走，準備去吃點東西。
剛走出冇多遠，迎麵來了一隊人。
打頭的那個男生，郭佳亮一眼就認出來了——赤火村那張照片上的人。
長髮，冷臉，走路帶風。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揹著劍的高個子，麵無表情，眼神像刀；還有一個女生，長髮披肩，五官精緻，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們經過的地方，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快看快看，那個長髮的！好帥啊！”旁邊幾個女考生壓低聲音尖叫。
“哪個村的？怎麼冇見過？”
“赤火村的吧？聽說叫李……李什麼來著？”
“太帥了，比照片還帥！”
郭佳亮腳步一頓。
侯嘉輝捅了捅他：“嘿，說你呢？你不是也是咱們村的帥哥嗎？怎麼冇人誇你？”
“閉嘴。”
但那邊的討論還冇停。幾個男生湊在一起，目光卻追著那個女生。
“那女的是誰？也太好看了吧？”
“赤火村的，聽說叫張什麼馨，忍術厲害得很。”
“長這麼漂亮還這麼強，還讓不讓人活了？”
郭佳亮冇理會這些，他徑直朝那隊人走了過去。
侯嘉輝愣了愣，趕緊跟上：“哎，你乾嘛？”
郭佳亮走到那個長髮男生麵前，攔住去路。
男生停下腳步，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身後的背劍男和那個女生也停下來，看著這一幕。
周圍不少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紛紛側目。
郭佳亮抬起手，指著那個長髮男生，問：“你叫什麼？”
話音剛落，旁邊那個女生微微一愣，臉上浮起一絲紅暈，往前邁了半步，聲音輕柔：“你……是在問我嗎？”
郭佳亮看了她一眼，搖搖頭：“不是，是他。”
他指向長髮男生。
女生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迅速退回去，臉上的紅暈更深了——這次是尷尬的。背劍男嘴角似乎抽了抽，像是在忍笑。
長髮男生倒是麵不改色，看了郭佳亮兩秒，開口說：“李鉑鑫。”
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像山間的冷泉。
“你呢？”
“郭佳亮。”
李鉑鑫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一個字。他往旁邊邁了一步，準備繞過郭佳亮繼續走。
侯嘉輝急了，追上去問：“我呢我呢？我叫侯嘉輝！你記住了啊！”
李鉑鑫腳步不停，頭也不回，淡淡道：“冇興趣。”
說完，他帶著兩人揚長而去。
侯嘉輝石化在原地。
周圍傳來幾聲竊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扭頭看向胡亭軒，一臉委屈：“亭軒，你說，我看起來很弱嗎？”
胡亭軒推了推眼鏡，認真打量他一番，然後說：“跟郭佳亮比的話，那確實。”
侯嘉輝嘴角抽了抽。
“但是，”胡亭軒繼續說，“你已經很強了。我纔是咱們四個裡最弱的。”
侯嘉輝看著他，忽然笑了，一把摟住他肩膀：“行，有你墊底，我心裡舒服多了。”
“喂——”
“開玩笑的！走走走，吃飯去，餓死了。”
四人笑鬨著往街上去。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路上。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郭佳亮一個人往家走。侯嘉輝他們住在鎮子另一邊，早早就拐了彎。
月光很亮，照得路麵發白。他一邊走，一邊回想今天的事。
胡亭軒第一個交卷。那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人，居然藏著那樣的本事。
還有李鉑鑫。
那個人……不簡單。那種冷，不是裝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他的眼神，像在看所有人，又像誰都冇看進去。
明天的荒野求生，會遇上他嗎？
郭佳亮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真的遇上了，會是一場硬仗。
走到豆腐攤前，父親正在收攤。看見他，抬起頭問：“考得怎麼樣？”
“過了。”
父親點點頭，冇再問，但手上動作明顯輕快了些。
郭佳亮走進院子，屋裡亮著燈。母親還在等他，桌上擺著熱好的飯菜。
“回來了？餓不餓？”
“不餓，在外麵吃過了。”
母親有點失望，但還是說：“那喝碗湯，今天燉的骨頭湯。”
郭佳亮坐下，接過碗。
母親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把湯喝完，忽然問：“明天是不是要進山了？”
“嗯。”
“危不危險？”
郭佳亮頓了頓，說：“不危險，老師跟著呢。”
他冇說實話。死亡森林，魔獸，怎麼可能不危險？但他不想讓母親擔心。
母親看著他，冇拆穿。她隻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像小時候那樣。
“早點睡。”
“嗯。”
郭佳亮喝完湯，回到自已屋裡。
他躺在那張睡了三年的小床上，盯著房梁。
窗外傳來幾聲蟲鳴，夜風吹動窗簾。
明天。
明天就要進死亡森林了。
他閉上眼睛，那三張臉浮現在腦海裡——李鉑鑫，還有那個熱血少年，那個陰沉少年。
郭佳亮嘴角微微翹了翹。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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