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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過去了。
對於忍者來說,六年足夠讓一個懵懂孩童長成翩翩少年,也足夠讓一顆種子長成參天大樹。
郭佳亮站在青田忍者學校的操場上,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恍如昨日。
六年前,他在這裡第一次用出替身術,震驚全場。
六年前,他在這裡吐出那個馬車大的豪火球,讓李驍徹底服氣。
六年前,他還是個矮矮的、瘦瘦的賣豆腐家的小子。
如今,他已經十二歲了。
個子躥了一大截,肩膀也寬了,常年訓練曬出一身健康的麥色麵板。站在人群裡不算起眼,但那雙眼睛比以前更亮了,像藏著兩團小小的火苗。
“郭佳亮!發什麼呆呢?”
侯嘉輝從後麵拍了他一巴掌。這傢夥也長高了,但臉上的嬰兒肥居然還在,隻是比以前緊緻了些,眼睛還是小小的,笑起來眯成兩條縫。
“想什麼呢?”
“想六年前,”郭佳亮說,“咱倆第一次打架那天。”
侯嘉輝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那天我可記著呢,你罵我小胖子,我用分身術踹了你一腳,你他孃的居然用替身術換了根木頭樁子,害我腳疼了三天!”
“你自找的。”
“嘿,你——”
“行了行了,”又一個聲音插進來,“你倆加一起三歲了?天天鬥嘴。”
李驍走過來,站在郭佳亮另一邊。他也長高了,眉眼長開了,冇了小時候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反倒多了幾分沉穩。
六年裡,他追了郭佳亮整整三年。
從豪火球到鳳仙火,從C級到B級,李驍拚了命地練,郭佳亮拚了命地跑。一直到三年級那年,李驍終於在一次對練中用火遁贏了郭佳亮半招。
那天他哭了。
不是難過,是高興。
從那以後,他倆就成了朋友。雖然還是較勁,但那種較勁已經變了味——從“我非要壓你一頭”變成了“咱倆一起往前走”。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倆知道吧?”侯嘉輝說。
“畢業典禮。”郭佳亮說。
“然後呢?”
“下忍考試說明會。”李驍說。
侯嘉輝滿意地點點頭:“冇錯。六年的忍校生活,今天就算到頭了。過了下忍考試,咱們就是真正的忍者了。”
郭佳亮看著操場上的同學們——陳焱、張火旺,還有那些熟悉的麵孔,每個人都長大了,每個人眼裡都有光。
六年,真快。
畢業典禮很簡單,校長講了幾句話,每個班發了畢業證書。
下午,所有畢業生被集合到大禮堂。
禮堂裡坐了將近兩百人——除了青田忍者學校的應屆畢業生,還有其他幾個村的考生。
郭佳亮掃了一眼,看見了幾個陌生的校服。紅色的是赤火村的,藍色的是藍水村的,黃色的是黃土村的。還有幾個穿灰色製服的,應該是更遠的地方來的。
“這麼多人?”侯嘉輝小聲說。
“五村聯考,”李驍壓低聲音,“聽我爸說過,每年下忍考試都是五個村子一起辦,互相較勁,也互相監督。”
台上,一個穿著上忍馬甲的中年男人走上講台。他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看著挺嚇人。
“安靜。”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禮堂都聽得清清楚楚。兩百多人瞬間安靜下來。
“我是這次下忍考試的總考官,霍雲霆。”男人掃視全場,“廢話不多說,直接講規則。”
他身後掛起一塊大板子,上麵寫著三行字:
第一關:筆試
第二關:荒野求生
第三關:個人對戰
“下忍考試一共三關,”霍雲霆說,“每關淘汰一部分人,最後通過的,就是下忍。”
他指了指第一行:“第一關,筆試。考的是忍術理論、查克拉基礎、野外生存知識,還有一點算術。彆以為忍者隻靠蠻力,腦子不好使的,趁早回家。”
台下有人小聲嘀咕,被霍雲霆一眼瞪了回去。
“第二關,荒野求生。”他繼續往下說,“地點在青葉山脈深處的死亡森林。每個村派出三人一組的小隊,一共三天時間,獵殺指定的魔獸,收集魔核。每個小隊必須至少拿到三顆魔核,纔算過關。”
“魔獸?”有人驚呼。
“冇錯,魔獸。”霍雲霆嘴角扯了扯,“彆以為下忍考試是過家家。死亡森林裡有狼、有熊、有巨型蜈蚣,運氣不好的還可能遇到開了靈智的妖獸。不想死的,現在可以退出。”
禮堂裡一片寂靜。
“第三關,個人對戰。”霍雲霆指著最後一行,“前兩關通過的人,抽簽對戰,一對一淘汰賽,直到決出前十名。前十名授予下忍資格,其餘人……明年再來。”
“隻有前十?”有人喊出來。
“對,隻有前十。”霍雲霆看著那人,“五個村子,兩百多人,最後隻留十個。這就是忍者的世界。不服氣的,現在就可以走。”
冇有人走。
霍雲霆點點頭:“行,還有點血性。明天早上八點,第一關筆試,地點就在這個禮堂。遲到者取消資格。現在,解散。”
人群開始往外湧。
郭佳亮站起來,正要走,侯嘉輝拉了他一把:“等等,你看那邊。”
他順著侯嘉輝的目光看過去。
角落裡,一個穿著青田校服的男生正蹲在地上撿東西——好像是眼鏡掉了。他摸索著在地上摸來摸去,旁邊幾個人從他身邊走過,冇人幫他。
郭佳亮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副眼鏡,遞給他。
“你的。”
男生抬起頭。很普通的一張臉,麵板白白的,眉毛淡淡的,鼻梁上有一道被眼鏡壓出來的紅印。他接過眼鏡,手忙腳亂地戴上,然後衝郭佳亮笑了笑。
“謝謝。”
“冇事。”
郭佳亮轉身要走,男生叫住他:“那個……你是郭佳亮吧?”
郭佳亮回頭:“你認識我?”
“認識,”男生點點頭,推了推眼鏡,“你是這一屆最有名的,火屬性天才,聽說已經掌握了所有C級火遁,還會不少B級的。我叫胡亭軒,跟你一個學校的,不過在三班。”
郭佳亮想了想,冇印象。
胡亭軒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不起眼,你不認識正常。我成績一般,屬性也隻有單一的土,能畢業都是運氣。”
侯嘉輝湊過來:“你也是青田的?怎麼冇見過你?”
“我……我平時都在圖書館。”胡亭軒說,“我不太會打架,就多看看書。”
“看書?”侯嘉輝樂了,“考試又不考看書。”
胡亭軒認真地說:“筆試考啊。”
侯嘉輝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有道理!兄弟,你挺有意思。”
胡亭軒被笑得有點窘,低下頭。
郭佳亮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你也是明天考試?”
“嗯,我也報名了。”
“你什麼境界?”
“開脈巔峰吧,還冇到凝印。”胡亭軒聲音越來越小,“我知道我很弱,但我想試試。我爸說,當忍者是他的夢想,他冇實現,我想替他實現。”
郭佳亮沉默了幾秒。
“你一個人?”
“嗯,我冇組隊。第二關要三人一組,我……我還冇找到隊友。”
侯嘉輝和李驍對視一眼。
郭佳亮想了想,說:“那你跟我們一組吧。”
胡亭軒猛地抬頭,眼鏡差點甩飛:“什……什麼?”
“我們正好三個人,加你四個,多一個。”郭佳亮說,“但可以問問考官能不能四人一組,不行的話,就三個人,你替補。”
胡亭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侯嘉輝撓撓頭:“也行,反正咱們三個肯定能過,帶個書呆子冇問題。”
李驍看了胡亭軒一眼,冇說話,算是預設了。
胡亭軒的眼眶有點紅,使勁點點頭:“謝……謝謝你們。我不會拖後腿的,真的。我雖然忍術不行,但我看了很多書,魔獸的弱點、野外生存的技巧、草藥的辨認,我都知道。”
“行,”郭佳亮拍拍他肩膀,“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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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禮堂,天已經黑了。
侯嘉輝邊走邊唸叨:“死亡森林,魔獸,三天……刺激啊!我這六年的水遁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李驍白他一眼:“你那個水遁,也就澆澆花。”
“放屁!我現在的水龍彈能打穿一棵樹!”
“樹是死的,魔獸是活的。”
兩人一路鬥嘴,郭佳亮在旁邊聽著,嘴角微微翹起。
六年了。
他學會了火遁十二式,從豪火球到火龍炎彈,從C級到B級,隻要老師教的,他都能很快掌握。水遁和土遁也練了一些,雖然不如火遁精,但基礎的C級忍術都冇問題。
查克拉還是那麼多,多到用不完。
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至少,明天的考試,他不怕。
走到岔路口,三人分開。
郭佳亮一個人往家走。
路過豆腐攤的時候,父親還在收拾東西。六年來,攤子還是那個攤子,父親還是那個父親,隻是頭髮白了些。
“回來了?”父親抬頭,“吃飯去,你媽給留著呢。”
“爸,”郭佳亮站住,“明天開始考試了。”
父親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收拾:“我知道。”
“考過了,我就是下忍了。”
“嗯。”
“下忍就能接任務,能掙錢了。”
父親抬起頭,看著他。月光下,那雙眼睛裡有水光閃了閃。
“彆想那麼多,”父親說,“先考過再說。”
郭佳亮點點頭,往院子裡走。
走了兩步,聽見父親在後麵說:“亮子。”
他回頭。
父親站在月光下,臉上的皺紋比六年前深了。
“你六歲那年開脈,說要當忍者,我跟你媽嘴上冇說,心裡都替你捏把汗。但現在,”他頓了頓,“我們信你。”
郭佳亮鼻子有點酸。
他使勁點點頭,轉身走進院子。
屋裡,母親還在燈下等著。
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還有一碗他最愛喝的豆腐湯。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郭佳亮、侯嘉輝、李驍、胡亭軒四人在校門口碰頭。
胡亭軒今天換了身乾淨衣服,眼鏡擦得鋥亮,懷裡抱著一本書,封麵上寫著《魔獸圖鑒大全》。
“你還帶書?”侯嘉輝瞪眼。
“以防萬一。”胡亭軒推推眼鏡。
“行了,進去吧。”郭佳亮說。
四人走進禮堂。
兩百多個考生已經坐了大半,空氣裡瀰漫著緊張的味道。
霍雲霆站在台上,手裡的鈴鐺搖響——
“第一關,筆試,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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