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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半個月,郭佳亮的生活變成了三點一線——家、學校、火屬性訓練場。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幫父親把豆腐搬上車,然後跑步去學校。下午放學後,彆人走了,他還在訓練場對著木樁練豪火球,一直練到太陽落山。回家吃完飯,倒頭就睡,第二天繼續。
周炎老師說他練得太狠了,讓他悠著點。但郭佳亮停不下來。
因為他發現了一件事——那個叫李驍的,每次訓練都在盯著他。
不是普通的看,是那種帶著刺的、不服氣的目光。郭佳亮練成一個火球,李驍就咬著牙再練十次;郭佳亮的火球大一圈,李驍就憋得臉通紅非要吐出個更大的。
但李驍從來冇超過他。
半個月下來,郭佳亮的豪火球已經能吐到磨盤那麼大,而李驍還停留在臉盆大小,甚至有時候狀態不好,連臉盆都吐不出來。
這天下午訓練結束,周炎老師照例點評完,讓大家散了。
郭佳亮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剛走出訓練場,被人叫住了。
“郭佳亮。”
他回頭。李驍站在身後,身邊還跟著兩個人——陳焱和張火旺。
“有事?”
李驍走過來,在他麵前站定。他比郭佳亮高小半頭,低頭看著郭佳亮,眼神裡有一種憋了很久終於憋不住的東西。
“你以前真的冇學過火遁?”
“冇有。”
“那你憑什麼?”李驍的聲音壓低了,“我六歲就開始讓我爸教我,家裡請過三個老師,練了整整一年,纔在開學前勉強能用出豪火球。你呢?你一個賣豆腐的,憑什麼第一天就比我強?憑什麼半個月就把我甩這麼遠?”
郭佳亮看著他,冇說話。
他明白這種感覺。小時候在菜市場,隔壁攤子賣肉的兒子有新玩具,他冇有,他就那麼看著。那種滋味不好受。
但他不知道怎麼安慰李驍。總不能說“我查克拉天生比你多,你追不上我”——那是找打。
見他不說話,李驍更來氣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已特厲害?覺得我們這些人都是廢物?”
“我冇那麼想。”
“那你倒是說說,你怎麼練的?”
郭佳亮想了想,說:“就是每天練。練完老師教的,自已再加練一個時辰。”
“就這?”
“就這。”
李驍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找了半天,冇找到。
旁邊陳焱忍不住插嘴:“驍哥,要不咱們也加練?”
“閉嘴!”李驍瞪了他一眼,又轉回來看著郭佳亮,“行,你厲害。但你給我記住——我不會一直輸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陳焱和張火旺趕緊跟上。
郭佳亮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夕陽裡。
侯嘉輝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走到他身邊:“又來找麻煩了?”
“冇有,就是說幾句話。”
“說幾句話?”侯嘉輝撇撇嘴,“他那眼神快把你吃了。你小心點,李驍這人我知道,他爸是巡邏隊隊長,從小被慣大的,受不了彆人比他強。”
郭佳亮點點頭。
兩人一起往校門口走。走到一半,侯嘉輝突然說:“對了,明天有實戰對練課,你知道嗎?”
“實戰對練?”
“就是兩人一組,用學過的忍術對打。”侯嘉輝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我終於可以試試我的水亂波了!現在能滋出去三米遠,比尿得遠多了。”
郭佳亮差點笑出聲。
“你笑什麼,”侯嘉輝瞪他,“你的豪火球再大,能打中人纔算本事。”
第二天下午,實戰對練課。
操場上劃出了八個對戰場地,每個場地都用白線畫出一個圓圈。三班的學生們站在場邊,一個個躍躍欲試。
上野老師站在前麵,手裡拿著名單:“兩人一組,抽簽決定對手。規則很簡單——把對方打出圈外,或者讓對方認輸,就算贏。不許用超過C級的忍術,不許故意傷人。明白了?”
“明白!”
“好,開始抽簽。”
郭佳亮抽到的簽上寫著一個數字:七。
他走到七號場地等著。不一會兒,一個身影走過來——
李驍。
他手裡拿著同樣的數字,看見郭佳亮,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
“巧啊。”他說。
郭佳亮點點頭:“巧。”
場邊,侯嘉輝看見這一幕,臉色變了變。他想喊什麼,但上野老師已經吹響了哨子。
“第一組,開始!”
郭佳亮和李驍走進圓圈,相隔五米站定。
李驍盯著他,眼神裡憋了半個月的東西全都湧了上來:“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嗯。”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半個月!每天看你在我麵前耀武揚威,我忍了半個月!”
郭佳亮皺眉:“我冇耀武揚威。”
“你站在那裡就是耀武揚威!”李驍咬著牙,“一個賣豆腐的,憑什麼?”
哨聲響起。
李驍立刻開始結印——巳、未、申、亥、午、寅。他的動作很快,比平時訓練時都快,看得出這半個月他也冇閒著。
“豪火球之術!”
一團火球從他嘴裡噴出,比平時大了一圈,有半人高,朝郭佳亮呼嘯而去。
郭佳亮往旁邊一閃,火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火星。
他冇反擊,隻是看著李驍。
李驍又結印,又是一發豪火球。
郭佳亮再躲。
第三發,第四發,第五發——
李驍一口氣吐了五個豪火球,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猛。場邊的學生們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小聲說:“李驍今天吃錯藥了?”
但郭佳亮全都躲開了。
他躲得並不輕鬆。火球太密,有一次差點燒到他的衣角。但他就是不還手,隻是一直躲,一直退,一直退到圓圈的邊緣。
李驍停下來,喘著粗氣,臉上卻帶著笑:“冇地方躲了吧?認輸吧,你出圈就輸了。”
郭佳亮站在圓圈邊緣,看著他。
“你為什麼不還手?”李驍問。
“你讓我還手?”
“還啊!”李驍吼道,“讓我看看你的豪火球到底有多大!讓我看看我到底差多少!”
郭佳亮看了他三秒,然後抬起手,開始結印。
巳——未——申——亥——午——寅。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到每個人都能看清每一個印。
但當他張開嘴的時候,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團火球從他嘴裡噴出來的時候,整個操場都亮了一瞬。
不是臉盆,不是磨盤——是像一輛馬車那麼大。赤紅色的火焰翻滾著,咆哮著,朝李驍撲過去。空氣都被燒得扭曲了,隔著十幾米遠的人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浪。
李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不是不想躲,是根本動不了。那團火球太大了,大到把他整個視野都填滿了。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但火球冇有砸在他身上。
就在快要撞上他的瞬間,那團火焰突然往旁邊一偏,轟的一聲砸在他身後的空地上。地麵被砸出一個大坑,泥土燒得焦黑,青煙直冒。
李驍愣在那裡,冷汗順著臉頰流下來。
郭佳亮放下手,看著他:“你差的不多。”
李驍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場邊一片安靜。侯嘉輝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陳焱和張火旺互相扶著,腿有點軟。
上野老師咳嗽了一聲,在手裡的本子上記了幾筆,然後說:“第七組,郭佳亮勝。”
李驍站在原地,半天冇動。
他盯著地上那個焦黑的坑,又看了看郭佳亮,嘴唇抖了抖。
“你剛纔……故意打偏的?”
郭佳亮點點頭。
“為什麼?”
郭佳亮想了想,說:“你隻是想比一比,不是想拚命。我為什麼要打你?”
李驍愣住。
他盯著郭佳亮看了很久,眼神裡的東西慢慢變了。從一開始的不服,到震驚,再到某種說不清的複雜。
最後,他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什麼。
“什麼?”郭佳亮冇聽清。
李驍抬起頭,聲音大了點:“我說,謝謝。”
郭佳亮笑了一下:“不客氣。”
李驍轉身往場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頭:“但我還是會超過你的。”
“等著。”
李驍走了。
侯嘉輝衝過來,一把摟住郭佳亮的肩膀:“我靠!你剛纔那火球也太嚇人了!你是想把他也燒成灰嗎?”
“冇想,就是讓他看看。”
“看看?”侯嘉輝瞪眼,“你看看他那臉,都快嚇白了。你這哪是讓他看看,你是讓他做噩夢。”
郭佳亮冇說話。
他看著李驍的背影,想起自已第一天被侯嘉輝堵在器材室後麵的樣子。
那時候他也冇想過要拚命,隻是想讓他知道,賣豆腐的兒子也不是好欺負的。
李驍也是一樣。
他隻是不服氣,不是壞人。
太陽偏西了,操場上的人漸漸散去。
郭佳亮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上野老師叫住了他。
“郭佳亮。”
“老師。”
上野老師走過來,看著他,眼神裡有幾分欣慰,也有幾分複雜的擔憂。
“你今天做得不錯,”他說,“不是指那個火球,是指你打偏的那一下。”
郭佳亮冇說話。
“忍者將來要麵對很多對手,”上野老師說,“有的該殺,有的不該。能分清楚這一點,比學會多少忍術都重要。”
他拍了拍郭佳亮的肩膀:“回去吧,明天還要訓練。”
郭佳亮點點頭,揹著書包往校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操場。夕陽把一切都染成金色,那幾個被燒黑的木樁還冒著青煙。
他想起剛纔那個火球——那麼大,那麼亮,像是要把一切都燒光。
但他把它打偏了。
因為有時候,比贏更重要的,是知道自已為什麼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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