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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佳亮是跑著回家的。
從忍者學校到青田鎮東街的豆腐攤，他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風從耳邊呼呼刮過，他腦子裡全是那塊發光的石頭，那個白髮鎮長說的話，還有——五行俱全。
他不知道這四個字有多重，但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就是忍者學校的學生了。
“爸！媽！”
豆腐攤前，父親正在給一個大嬸切豆腐，刀工穩得很，一塊塊方方正正。母親在旁邊收錢，臉上帶著那種賣東西時慣有的笑。
“小亮？”母親抬起頭，看見他跑得滿頭大汗，臉上的笑一下子變得不一樣了——那是隻有看自已孩子纔會有的表情，“咋了？開脈咋樣？”
郭佳亮張了張嘴，想起鎮長說的“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父母”。
但那是他的爸媽。
“我……開脈成功了。”他說。
父親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啥？”
“我開脈成功了，”郭佳亮又說了一遍，聲音大了點，“我可以上忍者學校了。”
啪嗒。
那塊切了一半的豆腐掉在案板上。父親冇顧上撿，就那麼看著他，眼睛瞪得老大。母親的手停在錢盒子上，半天冇動。
那大嬸先反應過來：“哎喲喂，郭家小子開脈成功了？這可是大喜事啊！老郭，你們家祖墳真冒青煙了！”
父親這纔回過神，嘴唇抖了抖，想說啥，冇說出口，隻是使勁點了點頭。母親的眼圈一下子紅了，轉過身假裝收拾東西，拿袖子蹭了蹭臉。
那天晚上，父親破天荒地提前收了攤，去肉鋪割了半斤肉。母親炒了兩個菜，又把那隻下蛋的老母雞看了看，冇捨得殺。吃飯的時候，父親一直喝酒，喝多了就拍郭佳亮的肩膀，拍得他齜牙咧嘴。
“好，”父親說，“好。”
就這一個字，翻來覆去說了十幾遍。
母親在旁邊笑，笑著笑著又抹眼淚。
郭佳亮埋頭吃飯，心裡有點酸，有點暖，還有一點他說不清的東西。他不知道忍者學校是什麼樣的，不知道自已能不能學好，但他知道——他得學好。
為了父親拍他肩膀時的那隻手，為了母親轉身抹眼淚時的那道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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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郭佳亮穿著嶄新的校服出門了。
校服是昨天領的，灰藍色的料子，有點大，母親連夜給他改小了。她縫針的時候很認真，針腳細細密密的，比做豆腐仔細多了。
“去吧，”母親站在門口，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好好學。”
郭佳亮點點頭，轉身往學校跑。
跑到街角回頭看了一眼，母親還站在那兒。
忍者學校的操場很大，大到能裝下郭佳亮家那條街所有的房子。新生們三三兩兩地站著，有的已經湊在一起說話，有的被家長拉著囑咐什麼，還有幾個穿著明顯更精緻的衣服，站在人群中間，像幾棵小樹苗裡突然冒出來的花。
郭佳亮找了個角落站著，背靠著一棵老槐樹。
“哎，你！”
有人叫他。
郭佳亮抬頭，看見三四個人朝他走過來。領頭的是個男孩，跟他差不多高，穿著一看就不便宜的料子，臉上有點嬰兒肥，眼睛不大，眯起來像兩條縫。他身後跟著兩個男孩，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墩，都穿著普通校服，但走路的姿態像兩個小跟班。
“你就是那個三屬性的？”嬰兒肥男孩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他，“聽說你開脈出了三屬性？”
郭佳亮點點頭。他冇說是，也冇說不是——鎮長讓他說三屬性，那就三屬性吧。
“真的假的？”嬰兒肥男孩眯起眼睛，“你家不是賣豆腐的嗎？”
“賣豆腐的咋了？”郭佳亮看著他。
“賣豆腐的能出三屬性？”嬰兒肥男孩笑了，回頭看看那兩個跟班，“你們信嗎？”
瘦高個搖頭：“反正我不信。”
矮胖墩也搖頭：“我聽我爸說，三屬性都是大家族纔有的，普通人能開一屬性就不錯了。”
嬰兒肥男孩轉回來，盯著郭佳亮：“聽見冇？三屬性不是你們這種人能有的。你肯定是測錯了，要不就是作弊了。”
郭佳亮看著他，冇說話。
他想起鎮長說的話——“對外就說這孩子是水、火、土三屬性”。測冇測錯，他自已知道。作冇作弊，他自已也知道。但他不想跟這人吵，今天是第一天，他媽早上站在門口送他，他不想惹事。
見他不吭聲，嬰兒肥男孩更來勁了：“咋了？心虛了？”
“冇有。”郭佳亮說。
“那你倒是說說，你憑啥是三屬性？”男孩往前走了一步，嬰兒肥的臉上滿是優越感，“你知道我是啥屬性嗎？我是雙屬性！水加風！整個青田鎮這一屆，雙屬性的就三個！我都冇敢說自已是三屬性，你一個賣豆腐的，憑什麼？”
郭佳亮終於正眼看他了。
雙屬性。水加風。
他想起了開脈時那塊石頭裡盤旋的五條小龍，想起了中忍老師翻倒的椅子，想起了那個老人說“五行俱全的事，爛在肚子裡”。
原來雙屬性就這麼厲害。
“你叫啥？”郭佳亮問。
“侯嘉輝！”男孩揚起下巴，嬰兒肥的下巴揚起來也是圓的，“我爸是鎮東商會會長，你打聽打聽去。”
郭佳亮點點頭，不說話了。
侯嘉輝等了幾秒，冇等到他想看到的反應——害怕、巴結、或者彆的什麼。這小子就隻是點點頭，好像聽見有人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喂，我跟你說話呢！”
“我聽著呢。”
“那你不說點啥？”
郭佳亮想了想，認真地說：“你雙屬性，挺厲害的。”
這話是真心的。但聽在侯嘉輝耳朵裡，就成了諷刺。憑什麼？一個賣豆腐的，憑什麼用這種語氣跟他說“挺厲害的”？好像他侯嘉輝纔是那個該被誇的人！
“你——”侯嘉輝剛要發火，那邊有人喊集合了。
一個穿著中忍馬甲的老師站在操場中央，拍了拍手：“新生，按班級站好！一班左邊，二班右邊，三班中間！”
人群動了起來。
郭佳亮鬆了口氣，往中間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侯嘉輝正盯著他，小眼睛裡冒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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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的結果，郭佳亮在三班，侯嘉輝也在三班。
上午是開學典禮，鎮長講話，校長講話，老師代表講話。郭佳亮聽得昏昏欲睡，隻記得鎮長的聲音——還是昨天那個老人，站在台上，頭髮白得發光。
“……查克拉是你們身體裡的寶藏，而忍者學校，就是教你們開啟這個寶藏的地方……”
郭佳亮想起昨天那塊石頭，想起那五條小龍。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悄悄攥成了拳頭。
下午是自由活動，熟悉校園。
郭佳亮一個人在操場上走，想看看訓練場在哪兒。走到器材室後麵的時候，被人攔住了。
侯嘉輝。
還有那兩個跟班。
“真巧啊，”侯嘉輝笑眯眯的，嬰兒肥把眼睛擠得更小了，“賣豆腐的。”
郭佳亮停下腳步，看著他。
“我回去想了一下，”侯嘉輝慢慢走過來，“你說你是三屬性，我不信。要不這樣，咱倆打一架，你要是能贏我，我就信。”
郭佳亮冇動：“今天第一天，不會忍術。”
“誰用忍術？”侯嘉輝笑了，“就用體術。咋了，怕了？”
郭佳亮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後那兩個人。
三打一。
“就咱倆，”侯嘉輝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倆就看著，不動手。咋樣，敢不敢？”
郭佳亮想了想，把書包放在地上，走到旁邊一塊空地上。
侯嘉輝眼睛一亮，跟了過去。
“開始？”
“開始。”
話音剛落，侯嘉輝就衝了過來。
他速度不慢，看得出在家練過。一拳朝郭佳亮臉上砸來，郭佳亮側身躲開，反手一拳打向他肋下。侯嘉輝吃痛，退了兩步，臉上的嬰兒肥氣得一抖一抖的。
“你——”
他不信邪，又衝上來。這次打得更猛，拳腳並用，但冇什麼章法，就是仗著練過幾天，力氣比一般孩子大點。
郭佳亮不慌不忙地躲著。他在家幫父母搬豆腐箱子，一箱豆腐幾十斤，一天搬幾十箱，力氣不比侯嘉輝小，而且他乾活乾慣了，知道怎麼省力，怎麼借力。
他一直在等機會。
侯嘉輝越打越急，拳腳越來越亂。又是一拳打空，身子往前一栽——就這一下，郭佳亮動了。
他往旁邊一閃，右腳一絆，侯嘉輝直接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你媽的——”
侯嘉輝爬起來，滿臉漲紅。他咬著牙，手開始結印。
郭佳亮眼神一凝。
結印？他們還冇教過忍術！
但侯嘉輝已經結完了——雖然慢，雖然笨拙，但確實是印。
“分身術！”
砰的一聲輕響，煙霧散去，侯嘉輝身邊多了一個“侯嘉輝”。
兩個侯嘉輝一起朝郭佳亮衝過來。
郭佳亮後退一步，盯著那兩個身影。他想起小時候聽過的故事——分身術，假的，打不到人，但能騙人。
哪個是真的？
左邊那個眼神更凶。右邊那個腳步更穩。
他朝左邊那個迎上去，一拳打過去——
拳頭穿過去了。
是假的。
與此同時，右邊那個真的一腳踢在他腰上。郭佳亮踉蹌兩步，差點摔倒。
“哈哈哈！”侯嘉輝笑得臉上肉直抖，“知道厲害了吧？這可是我家花大價錢提前教我的！雖然隻能變出個影子，但對付你夠了！”
那兩個跟班也在旁邊起鬨：“輝哥厲害！”“揍他！”
郭佳亮站穩了，擦了擦嘴角——磕破了，有點血。
他看著侯嘉輝，冇說話。
侯嘉輝被他看得有點發毛：“看什麼看？不服？不服再來啊！”
郭佳亮慢慢把書包往旁邊挪了挪，離器材室的牆更近了一點。
“再來。”他說。
侯嘉輝又衝上來了，身邊還跟著那個假身。
這次郭佳亮冇躲。他盯著兩個身影，往後退，再往後退，一直退到器材室牆邊。
兩個侯嘉輝一起撲上來——假的那個先到，拳頭穿過了他的腦袋；真的那個在後麵，腳已經抬起來了，準備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就是現在。
郭佳亮猛地往下一蹲，雙手結印。
這個印他見過——昨天開脈之後，那箇中忍老師隨手演示過，說是忍者最基本的三個術之一。他隻看了一遍，但腦子裡像刻進去了一樣，怎麼結，怎麼配合查克拉，清清楚楚。
“替身術！”
砰！
煙霧炸開。
侯嘉輝一腳踹在了一根木頭樁子上，疼得他抱著腳嗷嗷叫。
“操！怎麼回事？！”
“後麵！”瘦高個跟班大喊。
侯嘉輝猛回頭——
郭佳亮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手還保持著結印的姿勢，胸口劇烈起伏，但眼睛亮得嚇人。
“你……你怎麼會替身術？！”侯嘉輝的嬰兒肥在發抖，“還冇教呢！”
郭佳亮冇回答，隻是看著他。
侯嘉輝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咬著牙想再衝上去，但那隻踹木頭樁子的腳疼得他站都站不穩。
“服嗎？”郭佳亮問。
侯嘉輝張了張嘴，冇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夠了。”
一個穿著上忍馬甲的男人走過來，三十來歲，板著臉，眼神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開學第一天就打架？你們倆，跟我走。”
侯嘉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老師，是他先動手的！他還罵我！”
“罵你什麼？”
“他……他叫我小胖子！”
上忍看向郭佳亮。
郭佳亮冇辯解，隻是說：“他先攔的我。”
上忍又看向那兩個跟班。
瘦高個和矮胖墩立馬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行了，”上忍擺擺手，“都跟我去辦公室。”
侯嘉輝被那兩人扶著，一瘸一拐地走。經過郭佳亮身邊時，他咬著牙低聲說：“你給我等著。”
郭佳亮看著他，冇說話。
但他的眼神已經說了——
等著就等著。
太陽往西斜了一點，把操場的影子拉得很長。
郭佳亮撿起地上的書包，拍了拍灰，跟上那個上忍。
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剛纔打架的地方。地上還有那根木頭樁子，是他情急之下用替身術換過來的。
替身術。
他還冇學，就會了。
郭佳亮摸了摸胸口——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害怕。
跟昨天開脈時一樣。
像是什麼東西，又醒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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