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4月的深圳,滿城的鳳凰花開得如火如荼,紅得像燒遍了半邊天。剛修好的羅湖迎賓大道上,彩旗飄飄,五星紅旗迎風招展,路邊的廣告牌上,寫著醒目的標語:“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
深圳第一屆招商引資洽談會的會場,就設在羅湖剛建成的深圳會堂裏。會堂門口,停滿了來自全國各地和香港、海外的轎車,穿著西裝的外商、拿著相機的記者、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來來往往,到處都是熱鬧又緊張的氣息。
林晚星穿著一身合身的藏藍色西裝套裙,頭發利落地挽在腦後,正陪著外商參觀深圳的發展成果展,語氣從容地介紹著深圳的投資政策和發展規劃。她的身邊,張敏穿著得體的套裙,流利地做著同聲翻譯,舉手投足間滿是自信,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咋咋呼呼的小姑娘了。
這次洽談會,是深圳特區成立以來,第一次舉辦大型的國際招商活動,來了上百名來自全球的外商,能不能簽下訂單,能不能讓世界看到深圳的誠意和潛力,全看這次洽談會。林晚星是這次洽談會的總負責人,已經熬了整整一個月,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可眼裏的光,卻依舊亮得驚人。
會場的後台,王秀蓮正帶著工人,佈置本地企業的展位,把自家的橘子罐頭、本地的農產品,擺得整整齊齊。她穿著一身幹練的西裝,臉上帶著精明的笑,時不時用剛學會的英語,和路過的外商打招呼,遞上產品手冊,活脫脫一個成熟的女企業家。
可沒人知道,一場針對這場洽談會,針對林晚星的陰謀,正在悄無聲息地鋪開。
洽談會開幕的前一天晚上,陸崢正在邊防團的指揮室裏,看著邊防監控的地圖。這段時間,邊境線上一直不太平,有好幾艘形跡可疑的香港船隻,一直在深圳灣附近徘徊,好幾次想偷偷靠岸,都被邊防戰士攔了回去。
他總覺得不對勁,江雪消失了快一個月了,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太不正常了。以那個女人的性子,絕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
就在這時,通訊員快步跑了進來,臉色慘白地喊:“副團長!不好了!我們抓到了一個偷渡過來的香港人,他交代,江雪聯合了香港的黑社會,還有之前走私團夥的殘餘勢力,明天要在洽談會上搞事!他們計劃分兩路,一路混進會場,放抹黑特區的傳單,製造混亂;另一路,要綁架林晚星主任,製造國際事件!”
陸崢手裏的鉛筆“啪”一聲斷在了地圖上,渾身的寒意瞬間爆發出來。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軍帽,厲聲下令:“立刻通知公安部門,封鎖整個會場周邊!全團緊急集合,一級戒備!一定要保證洽談會的順利進行,保證林晚星同誌的絕對安全!”
他一邊帶著戰士們往會場趕,一邊給林晚星打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緊繃的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緊張:“晚星,江雪要對你下手,還要在洽談會上搞事,你現在立刻離開會場,去安全的地方,我馬上就到!”
電話那頭的林晚星,正坐在會場的辦公室裏,核對第二天的流程。聽到陸崢的話,她沒有慌,隻是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收緊了。她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聽著會場裏工人佈置場地的聲音,語氣無比堅定:“陸崢,我不能走。明天就是洽談會開幕的日子,幾百個外商都來了,我要是走了,深圳的臉就丟盡了,中國改革開放的臉就丟盡了。你放心,我有準備。”
她早就料到江雪會狗急跳牆。從江雪消失的那天起,她就和公安部門一起,在會場布好了安保措施,王秀蓮帶著村裏的民兵,守在了會場的各個入口,張敏也帶著工作人員,核對了每一個參會人員的證件,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第二天一早,洽談會正式開幕。會堂裏座無虛席,來自全球的外商、國內的領導、媒體記者,坐得滿滿當當。林晚星作為主辦方代表,走上發言台,聚光燈瞬間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站在發言台前,目光坦蕩地掃過全場,聲音清亮,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會堂,也通過直播,傳到了香港,傳到了全國:“各位來賓,各位朋友,大家好。歡迎大家來到深圳,來到中國改革開放的視窗。今天,我站在這裏,想告訴大家的是,深圳,是一片充滿希望的熱土;中國的改革開放,有著不可阻擋的決心。我們敞開大門,歡迎全世界的朋友,來這裏投資,來這裏發展,和我們一起,見證一個全新的時代。”
她的話音落下,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就在這時,會場的後排,突然衝出來十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手裏拿著一大疊傳單,往空中一撒,嘴裏喊著:“深圳是走私天堂!改革開放是賣國!林晚星是騙子!”
傳單像雪花一樣飄滿了會場,現場瞬間亂了起來,外商們紛紛站起身,記者們舉起相機,快門聲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可還沒等那些人喊第二句,會場裏的公安和便衣,就立刻衝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們全部按在了地上。王秀蓮帶著民兵,守住了會場的各個出口,沒有讓一個人跑掉。
林晚星站在發言台上,臉上沒有半分慌亂,甚至嘴角還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她拿起麥克風,對著全場的來賓,語氣平靜地說:“各位來賓,讓大家受驚了。剛才這一幕,就是有人不想看到中國發展,不想看到深圳開放,不想看到大家來這裏賺錢。可他們的陰謀,註定不會得逞。”
她一揮手,會場的大螢幕上,瞬間播放出了江雪和這些人密謀的錄音、視訊,還有她之前聯合走私團夥、惡意違約、抹黑特區的全部證據,清清楚楚,一目瞭然。
全場瞬間嘩然。外商們看著螢幕上的證據,紛紛搖頭,對著被按在地上的人,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就在這時,會場的大門被推開了。陸崢穿著筆挺的軍裝,帶著邊防戰士走了進來,走到發言台邊,對著林晚星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會場:“林晚星同誌,針對本次事件的幕後主使江雪,我們已經在深圳灣將其抓獲,同時抓獲的,還有她聯合的黑社會團夥、偷渡人員,全部人贓並獲!”
全場瞬間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外商們紛紛站起來,對著林晚星,對著中國的公安和邊防戰士,用力地鼓掌。
林晚星看著台下的陸崢,眼裏滿是笑意。他穿著軍裝,身姿挺拔,眼神溫柔又堅定,隔著人山人海,給了她最堅實的底氣。
這場鬧劇,不僅沒有搞臭深圳,反而讓所有外商看到了深圳的安全和穩定,看到了中國政府搞改革開放的堅定決心。洽談會現場,原本還在觀望的外商,紛紛湧到了簽約台,搶著和深圳簽訂投資協議。
香港的華潤集團,當場簽下了一億兩千萬的工業園區投資協議;泰國的華商,簽下了八千萬的酒店專案;日本的電子廠商,簽下了五千萬的電子廠專案;就連之前被江雪蠱惑的鴻業集團,也再次追加了六千萬的投資。
洽談會閉幕的那天,最終統計的結果,震驚了全國——短短三天,深圳特區一共簽下了32個投資專案,總金額超過五億元人民幣!
人民日報在頭版頭條,用整版的篇幅報道了這次洽談會,標題赫然寫著《五億訂單!深圳特區向世界敞開大門》,中央專門發來賀電,表揚了深圳特區的工作,再次肯定了改革開放的政策。
江雪因為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綁架罪、誣告陷害罪、走私罪,數罪並罰,被判處無期徒刑,得到了她應有的懲罰。這個和林晚星鬥了好幾年的女人,終於徹底退出了曆史的舞台。
1981年的五一勞動節,深圳會堂門口,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儀式。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漫天的彩帶飄下來,落在林晚星和陸崢的身上。
陸崢伸手,緊緊握住林晚星的手,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晚星,你看,我們又贏了。”
林晚星笑著靠在他的肩上,看著身邊歡呼的人群,看著遠處拔地而起的廠房,看著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眼裏滿是光。
就在這時,通訊員快步跑了過來,遞給林晚星一封來自北京的加急電報。林晚星開啟一看,瞬間愣住了——是中央的調令,正式任命她為深圳經濟特區管理委員會副主任,同時,邀請她加入中央改革開放政策研究小組,參與全國改革開放的政策製定。
而陸崢也收到了新的命令,中央軍委正式任命他為海南邊防總隊參謀長,參與海南經濟特區的籌備工作。
海風拂過兩人的臉頰,帶著鳳凰花的香氣。林晚星抬頭看向陸崢,眼裏滿是笑意,陸崢也低頭看著她,眼裏滿是溫柔和堅定。
他們知道,新的征程,已經開始了。
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吹遍了神州大地,這個波瀾壯闊的新時代,正在以不可阻擋的勢頭,滾滾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