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胡三太爺拚酒灌醉熊瞎子，李狗剩捎來藍芽音箱炸山洞
我李狗剩騎著電動車往靠山屯躥，車筐裏的殺豬菜還冒著熱氣，血腸的油星子浸透了油紙，跟剛潑過的紅漆似的。後座的黃二大爺抱著十斤鹵雞肝，紅褲衩的破洞被風灌得直撲棱，嘴裏還哼著跑調的二人轉：“說胡三，道胡三，太爺喝酒不用碗……”
“你他媽閉嘴！”我回頭瞪他一眼，車把差點撞樹上，“再唱把你雞肝扔溝裏喂野狗！”
黃二大爺立馬捂住嘴，眼珠子卻直勾勾盯著我腰上的蛇膽——青柳仙給的那玩意兒，綠幽幽的跟塊翡翠似的，一路上燙得跟揣了個暖水袋。這黃皮子準是惦記著拿它換酒喝，昨兒個還跟我唸叨，說黑風嶺的狐狸用蛇膽泡的酒，一口能醉三天。
剛進靠山屯，就瞅見村口老槐樹下圍了一圈人，張老道舉著黃符紙在圈中間跳，嘴裏嘟囔著“太上老君快顯靈，別讓胡三太爺醉死在酒缸裏”。李老棍蹲在旁邊啃豬蹄，看見我就喊：“狗剩！你可來了！胡三太爺跟熊瞎子拚酒呢，都喝趴下仨黑瞎子了！”
我趕緊停下車，黃二大爺抱著雞肝躥到牆頭上，紅褲衩在磚縫裏卡了一下，差點把毛扯下來。他疼得直咧嘴，卻不忘喊：“太奶說胡三太爺喝酒帶勁，當年跟黑風嶺的山魈拚酒，喝贏了三壇老白幹，把山魈的牙都喝掉了！”
擠進人群一瞅，好家夥，院子裏擺著個大酒缸，胡三太爺蹲在缸沿上，穿著件黑綢子馬褂，手裏舉著個海碗，正往嘴裏灌。他旁邊的熊瞎子精紅肚兜歪在一邊，肚子上的肥肉淌著汗，手裏的酒碗都捏變形了，嘴裏還喊：“再來！我還能喝！我熊黑子當年跟野豬精拚酒，喝得它三天沒起來炕！”
地上已經躺了仨小黑熊，個個抱著酒壇子打呼嚕，其中一個還穿著花襯衫，領口的釦子崩飛了，露出黑乎乎的肚皮，跟塊烤焦的五花肉似的。
“胡三太爺！您的殺豬菜！”我舉了舉車筐，血腸的香味混著酒味飄過去，胡三太爺的鼻子立馬動了動，眼睛一亮：“還是狗剩懂事！知道我喝酒得配血腸！”
他突然從缸沿上跳下來，一爪子搶過油紙包，開啟就往嘴裏塞，血腸的油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黑綢子馬褂上，印出一串紅點子。熊瞎子精瞅見血腸，也忘了喝酒，湊過來就搶：“給我留點！我最愛吃帶肥油的！”
倆“人”搶著搶著就打起來，胡三太爺一爪子拍在熊瞎子精的紅肚兜上，把肚兜上的牡丹花拍得歪到了胳肢窩；熊瞎子精也不含糊，一爪子薅住胡三太爺的鬍子，把鬍子扯下來三根，氣得胡三太爺嗷嗷叫：“你個憨貨！這鬍子是我跟狐三太奶借的，你賠得起嗎？”
“賠就賠！”熊瞎子精從懷裏掏出個蜂蜜罐，“這是我珍藏的野蜂蜜，比你的鬍子金貴！”
胡三太爺瞅見蜂蜜，眼睛都直了，一把搶過去擰開就喝，蜂蜜順著嘴角淌到馬褂上，招來一群蜜蜂。他也不趕，邊喝邊喊：“再來兩斤白酒！今天不把你喝趴下，我胡字倒著寫！”
我趕緊從車筐裏拎出白酒，剛想遞過去，黃二大爺突然從牆頭上扔下來個東西，“啪”地掉在酒缸裏——是我媽讓捎的藍芽音箱！這黃皮子準是故意的，想攪局看熱鬧！
音箱一進水，突然“嗷”地一聲響，傳出廣場舞的音樂，還是最吵的《最炫民族風》。胡三太爺和熊瞎子精嚇了一跳，手裏的酒碗都掉地上了。院子裏的小黑熊們被吵醒，迷迷糊糊站起來，跟著音樂晃腦袋，其中一個還扭了扭屁股，把花襯衫的下擺晃到了腦袋上，跟戴了個圍脖似的。
“操！這啥玩意兒？”熊瞎子精指著音箱罵，“比我跳廣場舞的鑼鼓還吵！”
胡三太爺卻樂了，跟著音樂扭起來，黑綢子馬褂的袖子甩得跟蝴蝶似的：“這玩意兒帶勁！比山魈吹的笛子好聽！狗剩，這叫啥？”
“藍芽音箱！”我剛說完，音箱突然“滋啦”一聲，冒出串火花，接著傳出狐三太奶的聲音：“胡三太爺！你要是喝不過熊瞎子，以後就別跟我吹你酒量好了！”
原來狐三太奶用了個小法術，把聲音傳到音箱裏了！熊瞎子精聽見這話，突然來了勁，抓起酒壇子就往嘴裏倒，酒順著脖子往紅肚兜裏灌，把肚兜都泡透了，露出裏麵黑乎乎的毛。
胡三太爺也不含糊，抱起酒缸就往頭上澆，白酒順著頭發往下淌，把黑綢子馬褂澆得跟塊黑抹布似的。他抹了把臉，突然喊：“狗剩！把你那蛇膽拿出來！泡酒喝！這玩意兒壯陽！”
我趕緊捂住兜裏的蛇膽，黃二大爺卻從牆頭上跳下來，搶過我的手就掏：“上仙別小氣！胡三太爺喝高興了，能賞你個狐狸尾巴當掛件！”
他剛把蛇膽掏出來，熊瞎子精突然一把搶過去，扔進嘴裏“哢嚓”就嚼，綠汁順著嘴角往下淌，跟喝了毒藥似的。胡三太爺嚇得臉都白了：“你個憨貨！那是青柳仙的蛇膽！你吃了它妹妹能饒了你？”
話音剛落，院牆外突然傳來“嘶嘶”聲，跟開水沸騰似的。探頭一瞅，青柳仙盤在牆頭上，腦袋上的破草帽歪著，身後跟著一群小綠蛇，個個吐著信子，眼睛綠得跟燈籠似的。
“熊黑子！你敢吃我弟弟的膽！”青柳仙的聲音跟磨刀子似的，尾巴突然甩出根藤條，“啪”地纏在熊瞎子精的紅肚兜上，往牆上拽。熊瞎子精猝不及防，被拽得飛起來，紅肚兜從身上滑下來，露出圓滾滾的肚皮，上麵還沾著蜂蜜，引得蜜蜂嗡嗡直叫。
“救命！”熊瞎子精卡在牆縫裏，肥肉把磚縫都塞滿了，動彈不得。胡三太爺笑得直拍大腿，黑綢子馬褂的釦子崩飛了倆，露出裏麵的白毛：“讓你嘴饞！這下好了，被蛇仙逮著了吧？”
青柳仙正要下口咬，王寡婦突然從人群裏鑽出來，手裏拎著洗衣板：“蛇仙別動手！我剛給柱子縫了件新褂子，讓熊瞎子穿穿試試，就當賠罪了！”
她從籃子裏掏出件藍布褂子，往熊瞎子精身上一套，褂子太小，把熊瞎子精的胳膊勒得跟倆發麵饅頭似的。熊瞎子精氣得直哼哼，卻不敢掙紮，生怕青柳仙一口咬下來。
黃二大爺抱著雞肝蹲在牆頭上，突然喊：“太奶說蛇膽配蜂蜜吃，能治打呼嚕！熊瞎子你賺了！”
“賺你個屁！”熊瞎子精罵道，“這玩意兒苦得跟黃連似的，比我媳婦當年煮的中藥還難喝！”
正鬧著，藍芽音箱突然又響了，傳出狐三太奶的聲音：“胡三太爺！你要是再不把熊瞎子弄下來，我就讓狐狸們去偷你藏的老白幹！”
胡三太爺這才慢悠悠地走過去，一爪子抓住熊瞎子精的胳膊，往外一拽，“噗”的一聲，熊瞎子精從牆縫裏被拽出來，帶出半塊磚頭，砸在黃二大爺的腦袋上，把他砸得抱著雞肝滾下牆頭，紅褲衩的破洞在地上蹭出道紅印子，跟拖了條血舌頭似的。
“操你個磚頭！”黃二大爺捂著腦袋罵，“早不砸晚不砸，偏砸我這聰明的腦袋瓜！”
眾人笑得直不起腰，胡三太爺笑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狗剩，這音箱不錯，送我吧！我跟熊瞎子跳廣場舞正好用！”
我剛想答應，音箱突然“砰”地一聲炸了，零件崩得滿天飛，其中一個小喇叭砸在胡三太爺的馬褂上，把馬褂燒了個窟窿。胡三太爺氣得一爪子把喇叭拍扁：“這啥破玩意兒！還沒我跟山魈借的銅鑼結實！”
熊瞎子精突然從牆縫裏鑽出來，紅肚兜套在腦袋上，隻露出倆眼睛，跟個蒙麵大盜似的。他舉著個酒壇子喊：“繼續喝！誰不喝誰是孫子！”
胡三太爺也不含糊，從酒缸裏撈出個酒壇子，跟熊瞎子精碰了一下，“哐當”一聲，倆壇子都碎了，酒淌了一地，把躺地上的小黑熊們澆得直哆嗦，其中一個還打了個酒嗝，噴出的酒星子濺在黃二大爺的雞肝上，氣得黃二大爺直罵娘。
我正看得樂嗬，手機突然響了，是平台提示音。點開一看，居然是青柳仙下的單，備注裏寫著：“給我來五十個雞肝，要鹵的，多加辣椒，順便給熊瞎子帶兩副護膝，它跳廣場舞總崴腳。”
“這蛇仙還挺貼心！”我笑著把手機給黃二大爺看，他的臉跟被蜜蜂蟄了似的，紅一陣白一陣——剛才他還說蛇仙小氣，現在人家卻給熊瞎子買護膝。
胡三太爺突然把我拽到一邊，從懷裏掏出個小盒子：“狗剩，這個給你，是我跟山魈換的，能治腰疼。你天天騎電動車送外賣，腰準受不了。”
我開啟盒子一看，裏麵是塊黑乎乎的東西，聞著跟鬆節油似的，上麵還沾著幾根山魈的毛。“這啥？”
“是山魈的骨頭渣子！”黃二大爺湊過來說，“治腰疼老管用了，我太奶上次腰疼，抹了點立馬能跳廣場舞了！”
我趕緊揣進兜裏，胡三太爺又往我手裏塞了個酒葫蘆：“這裏麵是我泡的藥酒，喝一口能壯膽，下次去黑風嶺遇著山魈，它都得給你讓路！”
正說著，熊瞎子精突然抱著酒缸往地上倒，酒順著缸沿淌到藍芽音箱的碎片上，碎片突然又冒出火星，傳出一陣滋滋聲，接著是狐三太奶的尖叫：“胡三太爺！你個老東西！又偷喝我藏的老白幹！我饒不了你！”
胡三太爺嚇得一哆嗦，酒葫蘆掉地上，裏麵的藥酒灑了一地，引得小黑熊們搶著舔。他拽著我就往外跑：“快走！狐三太奶來了，她要是知道我偷喝她的酒，能把我鬍子全拔了！”
我趕緊跨上電動車，黃二大爺抱著雞肝躥到後座，紅褲衩的破洞還在滴油，滴在車座上，印出一串小油點。胡三太爺跟在旁邊跑，黑綢子馬褂的下擺掃著地，跟拖了塊黑抹布似的。
剛出靠山屯，就看見狐三太奶領著一群狐狸往這邊跑，花棉襖上沾著草屑，手裏舉著根藤條，跟個追債的似的。她看見我們，突然喊：“胡三太爺！你給我站住！把我的酒還回來！”
胡三太爺嚇得往旁邊的玉米地鑽，黑綢子馬褂被玉米葉刮出好幾個洞，露出裏麵的白毛，跟個偷玉米的黃鼠狼似的。熊瞎子精也跟著鑽，紅肚兜被玉米杆勾住，拽得他直叫喚：“我的肚兜！這是我跟野豬精借的！”
我騎著電動車往家躥，黃二大爺在後座喊：“上仙！下次送外賣叫上我！胡三太爺說要教我喝酒，喝贏了賞我個花襯衫！”
“你他媽還是先把紅褲衩補好吧！”我回頭罵他，車把上的銅鈴鐺“叮鈴叮鈴”響，混著玉米地裏的尖叫和狐狸的叫喚，跟唱大戲似的。
風裏飄著殺豬菜的香味，還有胡三太爺的酒氣，我摸了摸兜裏的山魈骨頭渣子，又聞了聞手上的血腸油，突然覺得這送外賣的活兒，比村裏的大集還熱鬧。就是下次得記得把藍芽音箱包嚴實點，別再讓它炸了——畢竟炸一次，就得聽狐三太奶罵半天街，比黃二大爺的破褲衩還磨人。
快到家時，手機又響了，是新訂單：“爛尾樓白老太太，要十個雞架，帶骨頭的，備注：讓黃二大爺給我帶兩斤白酒，我要跟他嘮嘮怎麽管孫子。”
我瞅著訂單直樂，黃二大爺在後座聽見了，突然哀嚎：“太奶又要訓我了！上次她訓我，把我偷藏的雞肝全沒收了！”
我笑著擰動車把，電動車“嗷”地一聲躥出去，把黃二大爺的哀嚎甩在風裏。看來這仙家的熱鬧，我李狗剩是躲不掉了——不過躲不掉也挺好，總比天天在家看我媽追我爸打強，至少這兒的“人”，打架都帶著股酒香，比我爸藏的二鍋頭還帶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