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黑風嶺熊瞎子搶糖餅,柱子蹲山洞給蛇仙唱二人轉
電動車往黑風嶺鑽,路越來越難走,碎石子硌得車胎“咯噔咯噔”響,跟騎著按摩椅似的。黃二大爺在後座死死攥著我的腰,紅褲衩的破洞被風灌得鼓鼓的,跟掛了個塑料袋似的。
“上仙,慢點!這路去年摔死過野豬!”黃二大爺的聲音抖得跟篩糠,“前麵那棵歪脖子樹,吊死過偷獵的,半夜老有人聽見他哼二人轉!”
我剛想罵他烏鴉嘴,就瞅見那歪脖子樹底下蹲個黑影,手裏還晃著個亮閃閃的東西。車燈照過去,好家夥,是個穿軍大衣的老頭,正舉著個酒瓶往嘴裏灌,看見我們,突然站起來喊:“站住!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嗝!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操,是張瞎子!”黃二大爺在後座尖叫,“他去年在黑風嶺迷了路,瘋了!見誰都要搶東西!”
張瞎子雖然瞎了隻眼,另隻眼卻亮得很,直勾勾盯著我車筐裏的鹵雞肝:“那啥……我不要錢,給我倆雞肝下酒就行!”
我正想繞過去,他突然扔出個套馬繩,“啪”地纏在車把上,電動車立馬停下。張瞎子湊過來聞了聞,突然哭了:“這味兒……跟我媳婦當年鹵的一個樣……她就是在這黑風嶺走丟的,我等了她三年了……”
黃二大爺突然拽我胳膊:“上仙,別信他!他媳婦跟野男人跑了,他在這裝瘋騙吃的!”
張瞎子聽見這話,突然急了,舉著酒瓶就往黃二大爺身上砸:“你個黃皮子懂個屁!我媳婦是被熊瞎子抓去了!我昨晚還聽見她在山洞裏哭!”
這話一出,我心裏“咯噔”一下——王寡婦的柱子也可能在山洞裏!我趕緊從車筐裏拿出倆雞肝塞給他:“張大爺,您知道熊瞎子的山洞在哪不?我找個人。”
張瞎子啃著雞肝,指了指左邊的岔路:“順著那條溝走,看見三塊石頭摞成金字塔的地方,往裏拐就是……不過你們小心點,那熊瞎子最近迷上跳廣場舞,天天逼著小的們跟它練,誰跳錯了就拍誰一爪子!”
謝過張瞎子,剛拐進岔路,就聽見“咚咚鏘”的鑼鼓聲,還有人唱二人轉,調子跑的比黃二大爺的尾巴還歪。黃二大爺嚇得直哆嗦:“來了來了!熊瞎子開始練功了!”
越往前走,鑼鼓聲越響。轉過山坳一瞅,好家夥,空地上圍了一圈黑瞎子,個個穿著偷來的花襯衫,正跟著個大黑熊轉圈跳,那大黑熊穿著件紅肚兜,肚子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不是熊瞎子精是誰?
“左邊扭!右邊晃!跟著節奏別掉隊!”熊瞎子精扯著嗓子喊,一爪子拍在個小黑熊腦袋上,“你個憨貨!說了抬左腿!你抬右腿想踹我啊?”
小黑熊委屈地揉著腦袋,突然看見我們,“嗷”地一聲躲到熊瞎子精身後。熊瞎子精回頭瞅見我們,紅肚兜都氣歪了:“哪來的?敢闖我的地盤!”
我趕緊拍了拍腰上的雷擊木,木頭立馬冒出白氣。熊瞎子精看見白氣,突然往後退了兩步:“胡三太爺的東西?你是他派來的?”
“不是,我是送外賣的!”我舉了舉車筐裏的雞肝,“青柳仙訂的。”
“蛇仙那老東西?”熊瞎子精撇撇嘴,“它倒會享受,讓我在這累死累活教崽子們跳舞,它在家啃雞肝!”它突然湊過來聞了聞,眼睛一亮,“你兜裏揣的啥?真香!”
壞了,是我媽烙的糖餅!我趕緊捂住兜,它一爪子拍過來,我兜裏的雄黃酒瓶“啪”地掉地上,酒灑了一地。熊瞎子精聞見酒味,突然捂著臉哭了:“這味兒……跟我媳婦當年釀的一樣……她就是喝了這酒,纔跟野熊跑了的……”
黃二大爺在後座偷偷笑:“上仙,它媳婦是被它跳廣場舞煩死的,跟酒沒關係!”
這話又被熊瞎子精聽見了,它突然暴怒,一爪子拍在旁邊的石頭上,石頭立馬碎成八瓣:“你個黃皮子找死!去年偷我蜂蜜的是不是你?”
黃二大爺嚇得躥到我頭上,紅褲衩的破洞正好罩住我眼睛。熊瞎子精一爪子抓過來,我趕緊吹了聲喚仙哨,“嘀——”的一聲,周圍突然竄出一群狐狸,個個齜牙咧嘴,領頭的正是狐三太奶,花棉襖上還沾著麻雀屎。
“熊黑子!你想動我罩著的人?”狐三太奶叉著腰喊,“上次你搶我家崽子的紅綢子,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熊瞎子精看見狐三太奶,突然蔫了:“三太奶,誤會……我就是想跟這小夥子要塊糖餅……”
我這纔看清,它紅肚兜上繡著朵歪歪扭扭的牡丹花,跟王寡婦褲衩上的一模一樣。我從兜裏掏出糖餅遞過去,它接過去跟捧著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咬了口,突然哭了:“這味兒……跟我媽當年烙的一樣……她就是在這黑風嶺被蛇仙咬了,沒挺過來……”
黃二大爺突然拽我耳朵:“上仙,別信它!它媽是偷蜂蜜被蜂子蟄死的!”
正鬧著,山洞裏突然傳來“救命”的喊聲,是柱子的聲音!我趕緊往山洞跑,熊瞎子精和狐三太奶也跟過來,狐狸和黑熊們居然跟在後麵看熱鬧,跟趕廟會似的。
山洞裏黑黢黢的,隻能看見綠幽幽的眼睛,是青柳仙!它正盤在石頭上,尾巴卷著個手電筒,照著蹲在角落裏的柱子,柱子手裏還攥著個快板,正哆哆嗦嗦地唱:“說蛇仙,道蛇仙,蛇仙的尾巴能繞圈,一頓能吃三斤麵,娶個媳婦賽天仙……”
“媽的,柱子在給蛇仙唱二人轉!”黃二大爺笑得直打滾,“這小子是想拍馬屁求活命啊!”
青柳仙聽見動靜,突然直起身子,比我還高,吐著信子問:“我的雞肝呢?”
我把鹵雞肝遞過去,它用尾巴捲住,突然往柱子嘴裏塞了個:“吃!吃飽了繼續唱!你這嗓子,比村頭的喇叭還亮!”
柱子看見我們,突然哭了:“狗剩!我不是來采蘑菇的!我是被這蛇仙抓來的,它說我唱二人轉好聽,讓我給它當主唱,還說要給我娶個蛇仙媳婦!”
黃二大爺突然喊:“太奶!您看那石頭上!”
眾人往石頭上一瞅,好家夥,上麵擺著個紅布包,開啟一看,是件紅綢子嫁衣,上麵還繡著鴛鴦,跟王寡婦說的一模一樣!青柳仙突然不好意思地說:“這是我給柱子準備的……我妹妹看上他了,想嫁給他……”
話音剛落,山洞深處突然竄出條小綠蛇,比胳膊細點,頭上戴著朵野花,看見柱子,突然害羞地鑽進石頭縫裏。熊瞎子精突然拍大腿:“我就說嘛!最近老聽見山洞裏有哼情歌的,原來是你倆搞物件!”
正說著,王寡婦突然從人群裏鑽出來,手裏還拎著洗衣板:“好你個柱子!老孃找你找得快瘋了,你在這兒跟蛇仙搞物件?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柱子嚇得躲到青柳仙身後,小綠蛇突然竄出來,對著王寡婦吐信子,青柳仙趕緊攔住:“別衝動!她是柱子他媽!”
王寡婦看見小綠蛇,突然笑了:“這小蛇長得俊啊!比村頭張媒婆介紹的那姑娘強多了!啥時候辦喜事?我給你們縫床新被子!”
我瞅著這反轉,下巴都快掉了。狐三太奶突然拽我胳膊:“狗剩,新訂單!熊瞎子讓你給它送二十個糖餅,要紅糖的,它說要跟崽子們跳廣場舞的時候當道具!”
熊瞎子精趕緊點頭:“我給你熊掌抵債!比蛇膽值錢!”
黃二大爺突然跳起來:“上仙,我也下單!我要十斤雞肝,鹵的,多加辣椒!我太奶說吃了能長個子!”
我掏出手機正想接單,突然聽見山洞外傳來“嗷”的一聲,是張瞎子!眾人跑出去一看,張瞎子正抱著個穿花棉襖的老太太哭:“媳婦!我可找著你了!”
那老太太舉著柺杖往他頭上敲:“你個老東西!我就是回孃家拿件衣裳,你在這裝瘋賣傻三年!還跟黃皮子搶雞肝!”
原來張瞎子的媳婦根本沒丟,是回了山那頭的孃家。眾人笑得直不起腰,熊瞎子精笑得紅肚兜都掉了,露出圓滾滾的肚皮,上麵還沾著糖餅渣。
臨走時,青柳仙塞給我個蛇膽,綠幽幽的跟翡翠似的:“這個給你,能辟邪。以後常來送外賣,柱子唱二人轉缺個搭戲的,我看你挺合適!”
王寡婦揪著柱子的耳朵往外走:“回家!跟你爹學學怎麽看火!順便把蛇仙妹妹帶回去,我給她煮雞蛋!”
熊瞎子精和狐三太奶居然約好明天一起跳廣場舞,還讓我給它們帶個藍芽音箱。黃二大爺叼著雞肝,紅褲衩的破洞在風裏飄,跟個得勝的將軍似的。
騎電動車往家走,車把上的銅鈴鐺“叮鈴叮鈴”響,混著山裏的二人轉調子,跟唱大戲似的。我摸了摸兜裏的蛇膽,又聞了聞手上的糖餅味,突然覺得這黑風嶺也沒那麽嚇人——就是熊瞎子跳廣場舞的樣子太辣眼睛,比黃二大爺的破褲衩還提神。
剛出黑風嶺,手機又響了,是新訂單:“靠山屯姥姥家,給胡三太爺送份殺豬菜,要帶血腸的,備注:讓送外賣的捎兩斤白酒,我要跟熊瞎子拚酒!”
我瞅著訂單直樂,這胡三太爺,怕是也想湊熱鬧。得,趕緊送完這單,回家睡一覺——明天還得給熊瞎子送糖餅呢,可不能耽誤了它跳廣場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