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長白山腳遇野仙 尿炕精鬧破廟笑煞人
往長白山走的道上，黃仙太爺的酒葫蘆就沒離過手，走三步灌一口，嘴裏罵罵咧咧的，唾沫星子濺在黃小欠腦門上，小家夥也不躲，耷拉著舌頭跟在他腳邊，綠眼睛直勾勾盯著遠處的林子——那兒的樹長得歪瓜裂棗，枝椏上掛著些破布條，看著就邪性。
“操這破地方比黑風嶺還他媽瘮人！”黃仙太爺往地上啐了口酒氣，“昨兒個夜裏那聲貓叫，聽著跟老太太哭似的，你們聽見沒？”
美惠子正用紅繩捆著剛撿的幹柴，聞言抬頭往林子裏瞥了眼：“不是貓，是‘尿炕精’。”她指尖劃過紅繩上的紫花，“長白山老輩人說，這東西專附在破廟裏的泥塑身上，夜裏見人就哭，逼得人往炕上尿，第二天準得在褲襠裏發現根貓毛。”
“尿炕精？”我差點笑噴，“這名兒也太磕磣了，聽著就沒殺傷力。”
話音剛落，前頭林子裏“呼啦啦”飛出一群黑鳥，地上的落葉突然打著旋兒往一處聚，堆成個小土包，土包裏還往外冒白氣，跟剛撒過尿的熱炕似的。黃小欠突然炸毛，對著土包齜牙，尾巴豎得跟根棍兒似的。
“操還真有這玩意兒？”黃仙太爺摸出腰間的虎牙，酒葫蘆往地上一墩，“太爺爺今兒個就替長白山清理清理門戶，讓你知道啥叫爺們兒！”
他剛要往上衝，美惠子突然拽住他：“別碰！這東西沒實體，靠人氣活，你越罵它越歡實。”紅繩突然往斜前方一甩，纏住棵歪脖子樹，“前麵有座破廟，它老窩八成在那兒。”
往前挪了百十米，果然見著座塌了半邊的山神廟，廟門歪在地上，門楣上“山神爺”三個字被鳥屎糊得隻剩個“山”字。黃小欠往廟裏竄，爪子剛沾著門檻，就被一股 invisible 的氣浪掀回來，摔了個四腳朝天，綠眼睛裏全是懵圈。
“慫樣。”我笑著把它撈起來，往它鼻子上抹了點黑狗血，“再去試試。”
小家夥抖了抖毛，這次居然沒被掀飛，隻是廟裏突然傳出“嗚嗚”的哭聲，跟老太太用指甲刮玻璃似的，聽得人胯下一緊，真有點想往褲襠裏憋尿的衝動。
“瞧見沒？這就叫攻心為上。”美惠子紅繩纏上廟門的銅環，“它在廟裏擺了‘臊氣陣’，地上那些土坷垃全是尿漬拌的，聞著不顯眼，實則鑽人骨頭縫。”
黃仙太爺突然捂住褲襠，臉漲得通紅：“操……太爺爺怎麽有點憋不住了……”
“別憋氣！”美惠子往他鼻子裏塞了片紫蘇葉，“用嘴喘氣！這東西就盼著你慌神，一尿炕，它立馬能附到你身上，讓你天天尿，直到把身子掏空。”
我往廟裏瞅，神像早塌了，隻剩半截泥腿子，腿根處沾著團灰撲撲的毛，看著真像貓毛。泥腿子底下還壓著個破碗，碗裏黑糊糊的，像是沒衝幹淨的尿堿。
“得把那團貓毛燒了。”我摸出火摺子，剛要扔進去，廟裏的哭聲突然變調，尖得跟太監似的：“你們敢燒我的窩？我讓你們全變成尿炕精！”
隨著喊聲，地上的土坷垃突然蹦起來，往我們褲腿上粘，沾著的地方涼颼颼的，跟尿濕了似的。黃仙太爺罵罵咧咧地踢開土坷垃，卻沒注意自己後襟沾了塊，正慢慢往腰上爬。
“小心！”美惠子紅繩一甩，纏住黃仙太爺的後領把他拽回來，紅繩碰到那土坷垃，“滋啦”冒了股青煙，土坷垃裏滾出根細貓毛，“這是‘引尿毛’，沾身超過三炷香，神仙都得尿炕。”
黃仙太爺臉都綠了，抬手就給了自己後腰一巴掌：“操他姥姥的，敢算計太爺爺！”他摸出火摺子就往廟裏扔，卻被美惠子攔住。
“燒不得，”她往廟裏扔了塊曬幹的艾草餅，“這東西怕‘純陽氣’，艾草屬陽，能克它的臊氣。”艾草餅剛落地，廟裏的哭聲就變啞了，跟被人捂住嘴似的。
“還得加把勁兒。”我想起包裏有常老頭塞的“出馬仙符”，是他臨走時給的，說長白山野仙多，這符能鎮邪。我掏出三張符，往黃小欠背上一貼，拍了拍它屁股：“去，把符貼在泥腿子上。”
小家夥跟個小炮彈似的衝進廟，廟裏哭聲頓時拔高，夾雜著貓爪撓木頭的聲音。黃小欠“嗷嗚”叫著衝出來，背上的符燃了一半，尾巴尖還沾著團貓毛——正是泥腿子上那團！
“成了！”美惠子紅繩一卷，把貓毛捲到火摺子上，“呼”地一下，貓毛燒成團黑灰，還冒著股騷臭味。廟裏的哭聲戛然而止，地上的土坷垃全散了，白氣也沒了，空氣裏突然飄來股燒糊的棉褲味。
“這就完了？”我有點發愣，“也太不經打了。”
“你懂個屁。”黃仙太爺正往褲襠裏塞手，大概是剛才憋狠了，“這玩意兒看著慫，真要是讓它纏上，不出三天就得把你折騰成腎虛樣，走路都得夾著腿。”他突然往廟裏瞅，“哎？那泥腿子底下好像有東西。”
廟裏塌了的神像底座下，露出個黑窟窿，窟窿裏塞著個油布包。我把包拽出來，開啟一看，裏麵竟是半塊合魂骨，骨頭上刻著個“水”字，還沾著點濕泥，跟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又是合魂骨！”黃仙太爺湊過來看，酒氣噴在骨頭上，“這長白山底下怕不是埋著個合魂骨礦吧？一挖一個準。”
美惠子指尖拂過“水”字：“這骨頭吸了尿炕精的臊氣，得用山泉水洗。”她往廟後指，“那兒有條小溪，源頭連著長白山天池，水最幹淨。”
去溪邊的路上，黃小欠突然往一塊岩石後鑽，叼出隻半死不活的小野貓，貓肚子上有個洞，正往外滲血，洞裏還卡著片碎瓷片，瓷片上畫著半朵蓮花——跟美惠子紅繩上的紫花有點像。
“這貓……”我剛要碰，美惠子突然按住我手，紅繩纏上貓腿，“別碰它的血，這是‘養煞貓’，被人餵了影根黑油，用來守合魂骨的。你看這瓷片，是‘蓮華教’的記號。”
“蓮華教？”黃仙太爺酒葫蘆差點掉地上，“操那不是十年前被朝廷剿了的邪教嗎？專靠女人和貓傳教，說啥‘蓮花浴血，可得長生’，敢情還有餘孽在長白山蹦躂？”
說話間，那小野貓突然抽搐起來，肚子上的洞湧出黑血，血裏漂著根細如發絲的影根須子，跟在黑風嶺見過的一模一樣。黃小欠對著黑血齜牙，喉嚨裏發出“嗚嗚”的低吼。
“影根沒斷幹淨。”美惠子紅繩勒住貓脖子，幹脆利落地結束了它的痛苦，“蓮華教跟影祖怕是早勾搭上了，用尿炕精當幌子守合魂骨，這招夠陰的，誰能想到破廟裏的臊氣陣底下藏著這玩意兒。”
到了溪邊，我把“水”字骨放進溪水裏，骨頭上的臊氣果然慢慢散了，露出裏麵細密的紋路，竟跟長白山的水係圖有點像。黃小欠往水裏蹦，叼出片巴掌大的魚鱗，魚鱗上還沾著黑油，聞著跟影根一個味。
“這水裏有東西。”美惠子紅繩往水下探，紅繩突然繃緊，拽上來一串纏著黑油的水草，水草裏裹著個小銅片，上麵刻著個“蓮”字，“是蓮華教的令牌碎片。”
黃仙太爺突然蹲在溪邊幹嘔，不是喝酒喝的，是嚇的——他剛才洗手時，水裏漂過個戴著蓮花冠的女人頭發，那頭發在水裏直挺挺的，跟鋼絲似的。
“操這長白山是他媽邪物窩啊！”他抹了把嘴，“尿炕精剛送走，又來個水鬼似的玩意兒，太爺爺的酒都壓不住驚了！”
我沒理他，盯著水裏的“水”字骨，突然發現骨頭上的紋路在流動，像是溪水在往某個方向匯。美惠子也看出來了：“這骨頭在指方向，順著溪水往上遊走，應該能找到下一塊合魂骨，或者……蓮華教的老窩。”
黃小欠突然對著上遊狂吠，綠眼睛裏映出溪水裏的影子——除了我們仨，還有個穿著蓮花紋黑袍的女人，正站在水中央梳頭，頭發長到能拖到水底，發梢纏著影根須子，在水裏漂來漂去，跟水草似的。
“蓮華教的‘蓮花母’。”美惠子紅繩瞬間繃緊，“她纔是守在長白山的正主，尿炕精不過是她放出來的看門狗。”
黃仙太爺這次沒罵髒話，隻是把酒葫蘆攥得死緊，指節都發白了。我摸出懷裏的“土”字骨片，跟水裏的“水”字骨一對，兩塊骨頭突然同時發燙，溪水裏的女人影子突然抬起頭，臉上沒眼睛，隻有兩個黑洞，黑洞裏往外淌黑油，跟影根一個色兒。
“這趟沒白來。”我把骨頭揣好，往黃小欠嘴裏塞了塊牛肉幹，“看來咱們得跟這位蓮花母好好嘮嘮，問問她影根的黑油到底熬了多少鍋，夠不夠給太爺爺的酒葫蘆添點味。”
黃仙太爺突然“噗嗤”笑了：“操你這小崽子，比太爺爺還虎。行，今兒個就陪你瘋一把，倒要看看這沒眼睛的娘們兒，能玩出什麽花活！”
上遊的溪水突然開始冒泡，黑油珠子一串接一串地往上冒，跟開鍋似的。黃小欠往我腳邊蹭，這次沒炸毛，綠眼睛裏全是興奮——看來不止我一個覺得，接下來的戲碼，肯定比尿炕精熱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