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灶王爺煙灰引來了蛇仙,黃二大爺偷雞肝被纏成麻花
我揣著灶王爺的煙灰布袋往家蹬電動車,車把上的銅鈴鐺“叮鈴叮鈴”響得歡,像是在給我唱小曲兒。腰上的雷擊木還熱乎著,兜裏的喚仙哨和雞骨粉布袋硌得慌,加上新得的灶王爺煙灰,活像揣了個仙家雜貨鋪。
剛到家門口,就聞見院裏飄出的肉香味兒,混著點焦糊氣——不用問,我媽準是燉排骨時又忘了看火。推開柴門一瞅,果然,我媽正舉著鍋鏟追我爸,嘴裏罵:“讓你看火你看電視!排骨都燉成炭了!晚上你就啃鍋巴吧!”我爸縮著脖子躲到雞窩旁,手裏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饅頭,含糊不清地說:“這不是看天氣預報嘛,說明天有雨,怕你晾的被子沒收……”
“媽,我回來了!”我趕緊喊了一聲,生怕鍋鏟飛我身上。我媽這才停手,扭頭看見我,眼睛一瞪:“小兔崽子,還知道回來?排骨都成化石了!”說著把鍋鏟往灶台上一墩,“趕緊洗手吃飯,我給你留了倆雞蛋,臥在灶膛裏焐著呢,熱乎的。”
我剛洗完手,就瞅見窗台上蹲著個黃影子,綠眼珠子直勾勾盯著灶台上的雞蛋——不是黃二大爺是誰?它居然跟到我家來了!我抄起門後的掃帚就想打,它“嗖”地躥到房梁上,紅褲衩的破洞在梁上晃悠,跟掛了個紅燈籠似的。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黃二大爺抱著房梁直哆嗦,“我不是來偷東西的!我是來送東西的!”
“送啥?”我舉著掃帚仰頭瞅它,“送你偷王寡婦褲衩的經驗?”
“不是不是!”它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往下扔,“太奶讓我給你送的,說這玩意兒配灶王爺的煙灰用,效果翻倍,能防蛇仙。”
我撿起油紙包開啟一看,差點吐出來——裏麵是半罐黑乎乎的東西,聞著跟臭腳丫子似的,上麵還爬著幾隻潮蟲。“這啥狗屁玩意兒?”
“是黑風嶺的蛇蛻!”黃二大爺在房梁上喊,“蛇仙最怕這個,見著就繞道走!”
“我防蛇仙幹啥?我又不往黑風嶺鑽!”我正想把蛇蛻扔茅房,院門外突然傳來“嘶嘶”的聲音,跟開水冒泡似的。低頭一瞅,好家夥,門檻上盤著條綠蛇,比胳膊還粗,鱗片在太陽底下閃著光,腦袋上居然還戴著個破草帽,看著跟個老農民似的。
“操!這玩意兒咋來的?”我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腰上的雷擊木突然發燙,跟揣了個烙鐵似的。
“是灶王爺的煙灰引過來的!”黃二大爺在房梁上尖叫,“蛇仙最愛聞煙火氣,準是聞著味兒來的!”
那綠蛇吐了吐信子,突然開口說話,聲音跟砂紙磨木頭似的:“誰拿了我家的蛇蛻?那是我剛蛻的皮,還沒來得及收呢!”
我這才反應過來,黃二大爺給我的蛇蛻是偷的!這蛇仙是來討說法的!我趕緊把油紙包扔過去,綠蛇“嗖”地躥過去用尾巴捲住,開啟一看,突然罵道:“好你個黃皮子!敢偷我的寶貝!去年你偷我蛋的時候我就該收拾你!”
說著,它尾巴一甩,捲起院角的晾衣繩,“啪”地纏在黃二大爺的腰上,往下一拽,黃二大爺“嗷”地一聲從房梁上掉下來,綠蛇順勢把它纏成了麻花,紅褲衩的破洞被勒得更大,露出的毛屁股上還沾著根柴草。
“讓你偷!讓你偷!”綠蛇越纏越緊,黃二大爺的臉憋得跟紫茄子似的,“今天不把你勒成黃鼠狼醬,我就不叫青柳仙!”
“青柳仙饒命!青柳仙饒命!”黃二大爺涕淚橫流,“我再也不敢了!我把偷你的蛋都還給你!不,還雙份!”
我媽從屋裏出來,手裏還攥著鍋鏟,看見這場景居然沒害怕,反而蹲在門檻上嗑瓜子:“狗剩,這蛇會說話?比村頭的張瞎子還能說呢。”
“媽!這是蛇仙!”我急得直跺腳,“快拿雄黃來!”
“拿雄黃幹啥?”我媽吐出瓜子皮,“它戴著草帽呢,看著不像壞人。再說了,它纏黃皮子呢,幫咱教訓偷東西的,是好事!”
正說著,綠蛇突然“嘶”了一聲,鬆開黃二大爺往牆角躥,嘴裏喊:“狐三太奶來了!我可不想跟那瘋婆子打交道!”
我抬頭一看,院牆上果然蹲著狐三太奶,花棉襖上還沾著麻雀屎,手裏舉著個銅鑼“哐哐”敲:“青柳仙!你給我出來!上次你偷我家崽子的雞骨頭,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綠蛇鑽到柴堆裏不肯出來,狐三太奶從牆上跳下來,一腳踹翻柴堆,綠蛇“嗖”地躥出來,倆玩意兒在院裏追得團團轉。狐三太奶的花棉襖釦子掉了一地,綠蛇的草帽被刮到雞窩裏,引得老母雞“咯咯”直叫,跟在後麵啄蛇尾巴。
黃二大爺趁機想溜,剛跑到門口,就被我爸一扁擔拍在屁股上,“啪”的一聲,跟打鼓似的。我爸舉著扁擔罵:“好你個偷雞賊!去年偷我家雞蛋的就是你吧?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黃二大爺捂著屁股直蹦,紅褲衩的破洞露出的毛沾了不少土,跟個泥猴似的。它突然往灶房跑,我媽在後麵追:“別往灶房鑽!裏麵有剛炸的油條!”
等我們追到灶房,差點氣暈過去——黃二大爺正抱著油罐啃,油順著嘴角往下淌,把地上的柴草都浸濕了。它看見我們,突然把油罐往地上一摔,“轟”的一聲,油星子濺到灶膛的火星上,居然著起了火!
“操!你個敗家玩意兒!”我抄起水桶就往火上潑,綠蛇和狐三太奶也忘了打架,倆玩意兒叼著抹布往火上撲。折騰了半天,火總算滅了,灶房裏烏煙瘴氣的,跟戰場似的。黃二大爺蹲在灶台角,嘴上還沾著油,懷裏居然還抱著塊雞肝——合著它是衝著雞肝來的!
“你他媽還敢偷我家雞肝!”我媽搶過我爸的扁擔就往黃二大爺身上抽,它“嗷”地一聲躥到煙囪上,結果沒站穩,“噗通”掉進煙囪裏,隻露出個紅褲衩的破洞在外頭晃悠,跟插了麵紅旗似的。
綠蛇和狐三太奶笑得直打滾,綠蛇的草帽都笑掉了,狐三太奶的花棉襖被煙灰熏得跟黑炭似的。我爸叉著腰罵:“這黃皮子就是欠揍!回頭我找個籠子把它關起來,讓它給咱家下蛋!”
正鬧著,院門外傳來白老太太的聲音:“都別鬧了!蛇仙,狐三太奶,我帶了好酒,咱進屋喝兩盅,有事慢慢說!”
抬頭一瞅,白老太太拄著柺杖站在門口,三花貓跟在腳邊,嘴裏叼著個酒葫蘆。綠蛇和狐三太奶立馬不鬧了,綠蛇規規矩矩盤在門檻上,狐三太奶拍了拍身上的灰,跟沒事人似的。
“白老太太,您咋來了?”我趕緊給她搬板凳。
“來給你賠罪的。”她用柺杖敲了敲煙囪,“把這小崽子拽出來,別嗆死在裏麵。”
我爸用鉤子把黃二大爺從煙囪裏勾出來,它渾身黑黢黢的,隻剩倆綠眼珠子和紅褲衩的破洞是幹淨的,跟個煤球成精似的。白老太太從懷裏掏出個小瓷瓶,往它身上倒了點水,黑灰立馬掉了,露出黃毛來。
“青柳仙,”白老太太抿了口酒,“這崽子偷你蛇蛻不對,我讓它給你磕三個頭,再賠你十個雞蛋,行不?”
綠蛇吐了吐信子:“行是行,但我有個條件——讓狐三太奶把去年偷我的雞骨頭還回來,那是我攢著給小蛇補身子的。”
“誰偷你雞骨頭了?”狐三太奶急了,“那是你自己忘在我家院子裏的!”
倆玩意兒又吵起來,吵得我腦仁疼。我媽突然喊:“別吵了!我剛炸的油條,誰吃?”
綠蛇和狐三太奶立馬不吵了,綠蛇盤在桌子上,狐三太奶蹲在板凳上,倆玩意兒搶著吃油條,綠蛇的尾巴還卷著個油條往草帽裏塞,跟藏私房錢似的。黃二大爺蹲在地上畫圈圈,時不時抬頭瞅油條,口水淌了一地。
吃著吃著,綠蛇突然說:“其實我來不光是為了蛇蛻,我是來下單的。”
“下單?”我掏出手機,“您要點啥?”
“給我來二十個雞肝,要鹵的,多加辣椒。”綠蛇吐了吐信子,“送到黑風嶺的山洞裏,我給你雙倍錢,用蛇膽抵賬,比光緒元寶值錢。”
我剛想答應,狐三太奶突然搶過手機:“別聽它的!蛇膽是好東西,但黑風嶺有熊瞎子,那玩意兒去年跟胡三太爺打過架,見著誰都想拍兩巴掌!”
“我不怕!”我拍了拍腰上的雷擊木,“我有這玩意兒,還有灶王爺的煙灰和蛇蛻,熊瞎子來了也得繞道走!”
黃二大爺突然從地上蹦起來:“上仙我跟你去!我熟路!黑風嶺的熊瞎子最怕我太奶,見著我就躲!”
“你去?你去了怕是要被熊瞎子當點心!”狐三太奶瞪它,“上次你偷熊瞎子的蜂蜜,被追得三天不敢回家,忘了?”
黃二大爺的臉一下子紅了,耷拉著腦袋不說話。白老太太抿了口酒:“讓它去吧,多個人多個照應。再說了,有你腰上的雷擊木,熊瞎子也不敢咋樣。”
我媽突然從屋裏出來,手裏拿著個布包:“狗剩,把這個帶上,是我剛烙的糖餅,路上吃。還有這個,”她往我兜裏塞了個小瓶,“是你爸泡的雄黃酒,防蛇蟲鼠蟻,比啥都管用。”
我剛把糖餅揣好,手機突然響了,是平台提示音。點開一看,居然是綠蛇下的單,備注裏寫著:“別讓黃皮子跟來,它上次在我洞裏拉了泡屎,臭了半個月。”
“操!這蛇仙還挺記仇!”我笑著把手機給黃二大爺看,它的臉跟調色盤似的,紅一陣白一陣。
白老太太突然站起來:“行了,該走了。青柳仙,你先回去等著,我們隨後就到。”綠蛇點點頭,“嗖”地躥出院子,沒影兒了。
我跨上電動車,黃二大爺非要坐後麵,說能幫我看路。我怕它搗亂,把灶王爺的煙灰撒了點在它尾巴上,它立馬老實了,乖乖抓著車座不敢動。狐三太奶蹲在牆頭上喊:“到了黑風嶺要是遇著熊瞎子,就吹喚仙哨,我讓狐狸們去救你!”
“知道了!”我擰動車把,電動車“嗷”地一聲躥出去,黃二大爺在後座尖叫:“慢點!慢點!我的褲衩要被風吹掉了!”
車把上的銅鈴鐺“叮鈴叮鈴”響,混著黃二大爺的尖叫,跟唱大戲似的。我心裏琢磨著,這趟黑風嶺之行怕是又得熱鬧,不過有糖餅和雄黃酒,還有雷擊木和灶王爺的煙灰,就算遇著熊瞎子,估計也能應付。
正樂嗬著呢,後座的黃二大爺突然喊:“上仙!快看!那不是王寡婦嗎?她咋往黑風嶺走?”
我抬頭一瞅,果然,路邊走著個熟悉的身影,正是王寡婦,手裏還拎著個籃子,看著跟去走親戚似的。她看見我們,突然喊:“狗剩!你看見我家柱子沒?這小兔崽子說去黑風嶺采蘑菇,到現在還沒回來!”
我心裏“咯噔”一下——黑風嶺哪有蘑菇?那地方除了蛇仙和熊瞎子,啥都沒有!柱子怕是出事了!
“王寡婦您別急!”我停下車,“我正好要去黑風嶺,幫您找找!”
黃二大爺在後座嘟囔:“找啥找?說不定是被熊瞎子抓去當女婿了,那熊瞎子的閨女去年就想找個上門女婿……”
“你他媽閉嘴!”我回頭瞪它,“再胡說八道,我把你扔熊瞎子窩裏!”
王寡婦突然往我籃子裏塞了個東西:“狗剩,這個你拿著,是我剛蒸的饅頭,給柱子留的,你要是見著他,讓他趕緊回家,我燉了排骨等他!”
我瞅著籃子裏的饅頭,突然覺得這趟黑風嶺之行,怕是比送外賣還麻煩。不過沒關係,誰讓我李狗剩是個熱心腸的外賣員呢?別說找柱子,就是遇著玉皇大帝,該送的餐也得送到,對吧?
電動車再次啟動,往黑風嶺的方向躥去。黃二大爺在後座抓著車座,紅褲衩的破洞在風裏飄,嘴裏還在嘟囔:“熊瞎子的閨女可胖了,柱子要是真被抓去,怕是得天天吃苞米麵……”
我懶得理它,心裏隻想著趕緊到黑風嶺,找到柱子,把綠蛇的雞肝送了,順便看看熊瞎子的閨女到底長啥樣——當然,隻是好奇,絕對不是想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