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終字皮影敲喪鼓 四紙人合破玄關
洞裏的“咚”聲又響了,跟敲在悶鼓上似的,震得腳底下的土都發顫。我往洞口湊了兩步,就見那掛著的“終”字皮影突然晃了晃,影人的胳膊“哢噠”動了下,手裏憑空多了個小鼓,鼓麵缺的角跟第四個紙人妹手裏的斷鼓正好對上。
“操這玩意兒成精了!”黃仙太爺往地上啐了口,黑驢蹄子在土裏碾了碾,濺起的泥點落在“終”字皮影上,皮影突然“唰”地轉向我們,綠眼睛亮得跟狼眼似的,鼓槌“咚”地又敲了下,洞裏傳出的回聲跟哭喪似的。
美惠子辮子上的紫花藤突然繃緊,籽兒“劈啪”炸出小火星:“這鼓點不對,是送葬的調子!”她往洞裏扔了把紫花籽,籽兒在半空化成小箭,“嗖嗖”射向皮影,皮影卻跟紙糊的似的,箭穿過去連個窟窿都沒留,反倒激得它敲得更急,“咚咚咚”跟催命似的。
“讓小的們上!”皮影張突然把穿骨線往空中一甩,紅棉襖紙人“呼啦啦”從土裏鑽出來,舉著紙拳頭往皮影上砸,拳頭穿過皮影的瞬間,紙人胳膊突然“哢嚓”折了,軟塌塌地垂下來,跟被抽了骨頭似的。
“是虛體!”我舉著桃木劍往前刺,劍刃穿過皮影時,突然覺得跟紮進冰窟窿似的,劍柄上的紅光“滋啦”縮了回去,“媽的還有寒氣!”
小紙人突然抱著雙色珠往皮影臉上跳,四個紙人疊成個小塔,珠子“嗡”地亮了,皮影的綠眼睛突然閃了閃,鼓點亂了半拍。“它怕真魂聚!”小紙人在皮影頭頂喊,聲音跟捏著嗓子似的,“快拿三家信物砸它!”
黃仙太爺摸出個小布包,往空中一撒,裏麵滾出堆虎牙,個個閃著黃光:“黃家的牙,啃你個驢操的!”虎牙砸在皮影上,“劈啪”冒起白煙,皮影身上的“終”字突然扭曲了下,跟被燙著似的。
美惠子把“胡”字玉佩往皮影額頭上按,玉佩剛貼上,就聽“滋啦”一聲,皮影突然尖叫起來,聲音跟指甲刮玻璃似的,鼓槌“哐當”掉在地上,化成灘黑油。“管用了!”她拽著我往前衝,辮子上的紅繩纏上皮影的脖子,“快用馬字骨!”
我掏出馬字骨碎片往它胸口拍,碎片剛貼上,皮影突然“嗷”地叫起來,綠眼睛裏滾出黑油,跟淌眼淚似的。它的身子慢慢變實,鼓麵開始出現裂紋,“終”字上滲出黑血,跟寫上去的似的。
“還沒完!”黃仙太爺突然蹦起來,黑驢蹄子往皮影肚子上踹,“這孫子是影窟的門簾子,砸爛它才能進!”他的蹄子穿過皮影時,突然被什麽東西拽了下,“操還有鉤子!”
洞裏突然伸出無數隻黑手,跟從泥裏撈出來的似的,指甲縫裏還沾著爛泥,正往我們腳踝上纏。美惠子往地上撒了把糯米,黑手“吱吱”叫著縮回去,地上卻留下串黑腳印,印子裏的土慢慢鼓起來,鑽出些小皮影人,個個舉著小哭喪棒,跟剛從墳裏爬出來的似的。
“是影祟的子子孫孫!”皮影張的穿骨線在地上纏成個網,網住的小皮影人突然“啪”地炸開,黑油濺在網上,線立馬“哢嚓”斷了,“操還帶自爆的!”
我往洞裏退了兩步,腳跟突然踢到個硬東西,低頭一看,是塊青石板,上麵刻著些歪歪扭扭的字,跟雞爪刨的似的:“影主玄關,需四相叩首……”後麵的字被黑油糊住了,擦了半天也看不清。
“四相?是不是四個紙人妹?”美惠子突然指著小紙人,四個紙人正圍著皮影撓它眼珠子,皮影被撓得直晃,“終”字都快磨沒了,“小紙人正好四個!”
小紙人突然往石板上跳,四個紙人分東南西北站定,雙色珠往石板中間一放,珠子“嗡”地長出根須,把石板纏成個綠球。黑手突然不往外冒了,小皮影人也跟被凍住似的,一動不動。
“叩首!”黃仙太爺突然拽著我往地上跪,黑驢蹄子“咚”地磕在石板上,“管它啥規矩,先磕了再說!”他頭剛沾地,石板突然“哢噠”裂了道縫,縫裏冒出股白氣,聞著跟燒紙似的。
美惠子拉著我也跪下,辮子上的紫花藤往石板裏鑽,“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上立馬紅了片。皮影張跟著磕,穿骨線往石板縫裏滲,跟在餵奶似的。我剛跪下,就見小紙人舉著雙色珠往縫裏塞,珠子“哢噠”卡進去,石板突然“嘩啦”碎了,露出個黑窟窿,跟口井似的,井壁上爬滿了小皮影人,正往下跳,跟下餃子似的。
“這纔是影窟入口!”我往井裏瞅,深不見底,黑得跟潑了墨似的,偶爾有個小皮影人從眼前飄過,臉上的“主”字被井壁颳得隻剩個點,“媽的比母井還黑。”
“終”字皮影突然從洞口飄過來,綠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們,鼓槌不知啥時候撿回來了,又開始敲,隻是調子變了,跟唱戲似的,怪喜慶的。“它在催我們下去!”美惠子往井裏扔了塊石頭,半天沒聽見響,“深不見底啊。”
黃仙太爺突然脫了隻鞋,往井裏一扔,鞋剛下去就被無數隻手拽住,“噗嗤”一聲沒了動靜,黑油“咕嘟”冒上來,帶著股餿味。“操是個吃貨!”他往井邊啐了口,“不過正好,爺的鞋給你們當點心!”
小紙人突然抱著雙色珠跳下去,四個紙人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化成道紅光:“快跟上!它怕珠子的光!”紅光在井裏拉出條線,跟根救命繩似的。
皮影張把穿骨線係在我腰上,另一頭纏在胳膊上:“我先下去探探,你們拽著線,感覺不對就往上拉!”他剛跳下去,線突然“唰”地繃緊,跟被什麽東西咬住似的,“媽的咬線!”
美惠子往線上撒了把紫花籽,線立馬“劈啪”長出倒刺,“讓你啃!紮爛你的嘴!”線突然鬆了下,皮影張的聲音從底下傳來,悶悶的:“快下來,底下有台階!”
我剛往下跳,就覺得腳踝被什麽東西勾了下,低頭一看,是“終”字皮影的手,指甲長了老長,跟鐵鉤子似的。“還敢作妖!”黃仙太爺一蹄子踹過去,皮影突然“嗷”地叫著化成灘黑油,油裏浮出個小鼓,跟第四個紙人妹的斷鼓正好配上對。
“是鑰匙!”美惠子撿起鼓,斷口“哢噠”對上了,鼓麵突然“咚咚”響起來,這次是喜慶的調子,井壁上的小皮影人突然“嘩啦”掉下去,跟被衝馬桶似的,“這才對嘛,娶媳婦的調子!”
台階是石頭的,沾著黑油,踩上去“滋滋”響,跟踩在蠟燭油上似的。皮影張在底下喊:“快來看!牆上有畫!”我往下跑了幾步,就見牆上火光閃閃,是用油畫的,畫著個大台子,上麵站著個皮影人,舉著個“主”字牌,底下跪著黑壓壓一片,跟朝拜似的。
“這是影主登基?”美惠子用手摸了摸,指尖沾了油,“畫得跟真的似的。”她剛說完,畫上的皮影人突然轉過頭,綠眼睛跟活的一樣,嚇得她趕緊縮回手,指尖上的油突然化成個小皮影,往她手心裏鑽,“操還鑽空子!”
黃仙太爺往牆上吐了口唾沫,唾沫砸在畫上,“滋啦”燒出個洞,洞裏露出後麵的字:“影主真身,需以四紙人獻祭,方得見。”字是紅的,跟用血寫的似的。
“獻祭你奶奶個腿!”我往洞裏踹了腳,石頭“哐當”掉下去,傳來無數聲尖叫,跟踩了螞蟻窩似的,“小紙人是我兄弟,你想動它們?”
小紙人突然從雙色珠裏鑽出來,四個紙人圍著我轉圈,聲音疊在一塊兒:“它騙我們!獻祭是假的,合魂是真的!”它們往珠子裏鑽,珠子突然“嗡”地亮了,照得牆上的畫“劈啪”冒煙,“快把四家信物全拿出來,這裏漏寫了個‘馬’字!”
我掏出馬字骨,美惠子摸出胡字玉佩,黃仙太爺甩了把虎牙,皮影張解下穿骨線往中間一湊,四樣東西突然“哢噠”拚成個方牌,牌上的“馬胡黃影”四個字突然亮了,跟燈籠似的。
井壁突然“轟隆”塌了,露出個大殿,比母井的石室還大,正中間擺著個高台,台上坐著個大皮影人,比之前見的都大,臉上的“主”字金光閃閃,手裏舉著個權杖,杖頭是個骷髏頭,眼窩裏綠幽幽的。
“這纔是正主!”黃仙太爺黑驢蹄子往地上跺,“操排場不小啊。”他剛往前衝,台上的皮影人突然舉起權杖,骷髏頭眼窩裏射出兩道綠光,地上立馬冒出個大坑,黃仙太爺差點掉進去,“媽的還有陷阱!”
美惠子往高台上扔了把紫花籽,籽兒長成大樹,纏著高台往上爬,“先捆住它!”樹藤剛碰到皮影人,就被綠光燒成了灰,“操是真火!”
皮影張的穿骨線往骷髏頭上纏,線剛碰到杖頭,突然“唰”地燒成了灰,“是陽火!比向陽木的還烈!”
小紙人舉著雙色珠往高台上跳,四個紙人連成串,跟條小鎖鏈似的:“用方牌砸它權杖!”我舉著方牌往前衝,綠光射過來時,牌突然“嗡”地轉起來,綠光被彈回去,打在高台上,“轟隆”炸出個大坑。
“管用!”我往台上扔方牌,牌在空中化成把大斧頭,“哢嚓”劈在權杖上,骷髏頭突然“嗷”地叫起來,眼窩裏的綠光跟噴泉似的往外冒。皮影人臉上的“主”字開始掉色,露出底下的字——居然是個“影”字,跟之前見的影祟一個樣。
“操是個冒牌貨!”黃仙太爺蹦起來踹高台柱子,柱子“哢嚓”裂了道縫,縫裏鑽出無數隻小手,跟剛從地裏長出來的似的,“還藏著掖著!”
美惠子往縫裏撒了把糯米,小手“吱吱”叫著縮回去,黑油“咕嘟咕嘟”往外冒,跟熬粥似的。“底下有東西!”她指著裂縫,黑油裏浮出個小影子,跟個小嬰兒似的,舉著個小撥浪鼓,正往陰影裏鑽。
“是真的影主真身!”小紙人突然喊,“它在躲!”四個紙人突然散開,往陰影裏鑽,雙色珠的光在陰影裏拉出條線,跟牽狗似的,“快追!別讓它跑了!”
我往陰影裏跳,落地時踩在塊軟乎乎的東西上,低頭一看,是個小皮影人,臉上的“主”字還沒寫完,跟個半成品似的。“這纔是崽兒啊。”我心裏突然咯噔下,就見小紙人拽著個更小的影子往這邊跑,影子舉著斷鼓,跟第四個紙人妹的一模一樣。
“抓到了!”小紙人把影子往方牌上按,影子突然“哇”地哭了,跟小孩似的,綠光“唰”地收了回去,大皮影人“嘩啦”碎了,跟撒了把紙似的。
陰影裏突然亮起無數小燈籠,照得跟白天似的,影窟最深處原來藏著個小村子,房子都是皮影做的,小皮影人們舉著燈籠往這邊跑,臉上的字有“父”有“母”,跟一家人似的。
那個小影子突然往我懷裏鑽,跟隻小貓似的,手裏的斷鼓“咚咚”敲了兩下,調子跟小紙人妹的一樣。黃仙太爺往地上啐了口,突然笑了:“操搞了半天是個娃。”
美惠子的紫花藤往小影子上纏,開出串小紫花:“它身上沒有邪氣,之前那些影祟……”
她話沒說完,小村子突然“劈啪”燒起來,皮影房子化成金色的灰,小皮影人們舉著燈籠往灰裏跳,跟撲火似的。小影子突然哭出聲,斷鼓“哐當”掉在地上,化成塊玉佩,跟胡三太奶那塊是一對。
“它們在獻祭自己養它啊。”皮影張撿起玉佩,聲音有點啞,“之前的影祟都是護崽的。”
小影子往玉佩裏鑽,玉佩突然“哢噠”合在一塊兒,上麵的“胡”字亮得跟太陽似的。小紙人舉著雙色珠湊過來,珠子突然“唰”地收了光,四個紙人跟脫力似的倒在地上,“它……它認主了。”
我往玉佩裏瞅,小影子在裏麵眨著綠眼睛,舉著個新鼓槌,正往鼓上敲,調子跟向陽木的根須震顫聲一樣,暖洋洋的。
就在這時,玉佩突然發燙,上麵的“胡”字滲出滴血,滴在地上,長出棵小樹苗,苗上掛著個小牌子,寫著“影窟新主”。
黃仙太爺突然往村口跑,黑驢蹄子“咚咚”響:“操村口有口井!跟母井一個樣!”
我們跑到村口,就見那口井裏冒出紅光,跟向陽木的根須一個色。小影子從玉佩裏鑽出來,往井裏跳,紅光突然“嗡”地炸開,把整個村子都罩住了,金色的灰在光裏化成種子,往土裏鑽,跟要發芽似的。
“是新生啊。”美惠子摸著辮子上的紫花,籽兒“劈啪”炸出小煙花。
我往井裏瞅,紅光裏浮出個影子,跟小影子長得一樣,隻是更大些,舉著個權杖,杖頭是朵紫花,正往我們招手。小影子突然回頭,綠眼睛閃了閃,也往我們招手,然後跳進紅光裏,沒了蹤影。
井裏的紅光慢慢收了,井壁上長出些綠芽,跟向陽木的苗似的。黃仙太爺往井裏吐了口唾沫:“總算完事了,回去得讓胡三太奶請咱喝燒酒。”
美惠子突然指著井口,上麵結了層薄冰,冰裏凍著個小皮影人,臉上的字是“終”,已經被凍得發白。“還留了個念想。”她笑著說,辮子上的紫花藤纏上冰麵,“來年開春就能化了。”
皮影張的穿骨線突然往冰裏鑽,線頭上掛著個小紙人,是第四個紙人妹,正舉著斷鼓敲冰麵,“咚咚咚”跟拜年似的。
我往懷裏摸了摸,馬字骨碎片還在,方牌化成了灰,風吹過,灰往井裏飄,跟在拜年似的。遠處突然傳來敲鑼聲,跟過年似的,皮影做的村子在光裏慢慢顯形,房簷上掛著紅燈籠,跟真的一樣。
“走了,喝燒酒去!”黃仙太爺拽著我往回走,黑驢蹄子踩在新冒的綠芽上,“操這影窟,改叫福窟得了!”
小紙人突然從玉佩裏鑽出來,四個紙人疊在一塊兒,舉著雙色珠往我兜裏跳:“等等我們!”珠子的光在兜裏閃了閃,跟揣了個小燈籠似的。
井裏的紅光徹底收了,隻剩下冰麵上的小皮影人,在燈籠光裏慢慢眨著綠眼睛,跟在說“明年見”似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