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根須縛井承魂脈 影祟餘孽現碑銘
紫花花瓣上的小眼睛眨了三下,突然“唰”地全閉上了,根須上的金光卻亮得更盛,把整個石室照得跟白晝似的。胡三太奶的白毛在根須裏忽隱忽現,黃仙太爺的黑驢蹄子從根須縫裏露出來半截,正“咚咚”往影根本體上砸,跟在給根須加固似的。
“走啊!”胡三太奶的聲音從根須裏傳出來,帶著白毛摩擦的沙沙聲,“再磨蹭連你們一起埋這兒!”她往我們這邊扔了個東西,是她脖子上那塊裂了的玉佩,玉佩“當啷”落在我腳邊,上麵的“胡”字突然亮了,映出個小影子,是她年輕時的模樣,正往合魂骨上貼,跟在留念想似的。
黃仙太爺也從根須裏扔出個玩意兒——是他二叔的虎牙,牙上的反“黃”字已經被金光燒成正字,“拿著!這是黃家的信物,出去了給我那死鬼二叔立個牌位!”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點哭腔,“操你們別回頭!再看太爺爺就罵娘了!”
小紙人突然往我懷裏跳,三個紙人合在一塊兒,雙色珠往合魂骨上按了按,珠子“嗡”地回應了一聲,根須突然“唰”地往洞底鑽得更深,把整個母井井口纏成個大繭,紫花在繭上開得跟個大花球似的,擋住了湧上來的黑油。
“快從地道口走!”皮影張拽著我往石室門口跑,美惠子跟在後麵,辮子上的紅繩纏著顆紫花籽,籽兒“劈啪”閃著光,照亮了地上的黑油腳印——是胡三姑的,正往根須大繭上延伸,最後消失在紫花叢裏,跟她真的融進根須裏了似的。
離石室還有兩步遠,頂上突然“轟隆”掉下來塊大石頭,正好砸在我們剛才站的地方,碎石子濺在我手背上,燙得跟火燎似的。我回頭瞅了一眼,根須大繭上的金光已經跟向陽木的紅光連成一片,影根本體的慘叫聲徹底聽不見了,隻有胡三太奶和黃仙太爺的笑聲從繭裏傳出來,跟喝多了似的,聽得人鼻子發酸。
地道裏的紫花已經全蔫了,黑花瓣一片片往下掉,露出裏麵的小皮影人,個個跟被抽了魂似的,軟塌塌地貼在牆上。美惠子的紅繩突然“唰”地繃直,指向地道左側的牆,牆縫裏滲出些黑油,油裏飄著個小布包,跟老黃皮子的一樣,隻是包上繡著個“馬”字,針腳歪歪扭扭的,跟我小時候繡的似的。
“是馬仙爺的!”我往牆縫裏摳,指甲縫裏沾了黑油,油裏浮出個小影子,是馬仙爺的皮影人,正舉著骨矛往牆裏紮,牆裏傳出“吱吱”的叫聲,跟影祟的一樣,隻是更尖,“裏麵還有東西!”
皮影張突然往牆上扔了把穿骨線,線“唰”地勒進牆縫,牆“哢嚓”裂了道縫,裏麵飛出無數個小皮影人,個個臉上刻著“影”字,跟影根分身一樣,隻是更小,跟指甲蓋似的,往我們頭發裏鑽。美惠子往頭上撒了把糯米,米粒“劈啪”炸開,小皮影人“嗷嗷”叫著化成黑灰,灰裏浮出個東西——是半張黃紙,上麵畫著個陣圖,跟合契碑上的“三家合契”陣很像,隻是陣眼處多了個小圓圈,裏麵寫著“碑下”兩個字。
“是母井的陣眼圖!”皮影張把黃紙往懷裏塞,“影根還有餘孽藏在合契碑底下!”他往地道口跑,藍褂子紙人突然從前麵竄出來,舉著小斧頭往牆上劈,斧刃“哢噠”嵌進牆裏,牆突然“嗡”地亮了,露出裏麵的字——是“馬、胡、黃”三個正字,刻得跟合魂骨上的一樣,隻是字縫裏滲著黑油,跟在流淚似的。
“是三家老祖宗刻的路標!”美惠子往字上撒了把紫花籽,籽兒“劈啪”落在黑油裏,長出的小苗往地道口指,“這邊走能通到合契碑底下!”她拽著我往小苗指的方向拐,地道突然變寬了,牆上嵌著的骨頭磷光更亮,照亮了地上的紋路——是個縮小版的黑風嶺地圖,三個還魂井的位置用紅遊標著,合契碑的位置卻用黑油畫了個圈,圈裏有個小箭頭,指著地下,跟在說碑底下還有東西。
離合契碑還有半裏地時,地道頂上突然“嘩啦”落下層土,露出個小窟窿,能看見外麵的天——已經大亮了,向陽木的葉子綠得跟翡翠似的,根須順著窟窿往下垂,根須上的紅光往地道裏鑽,跟在給我們引路似的。
“快出去!地道要塌了!”我舉著桃木劍往窟窿上砍,劍刃“滋啦”砍在土上,土突然“哐當”塌了個大洞,我們三個連滾帶爬地鑽出去,正好落在合契碑旁邊,碑上的“三家合契”四個大字還在亮,隻是碑底滲出些黑油,油裏飄著個小皮影人,臉上的“根”字已經快被金光磨沒了。
“影根的餘孽!”皮影張往碑底扔了把穿骨線,線“唰”地纏住皮影人,皮影人“嗷”地叫著往碑縫裏鑽,卻被碑上的金光彈回來,摔在地上化成黑油,油裏浮出個小骨頭渣,跟合魂骨的碎片一樣,上麵刻著個“影”字,刻得跟用指甲掐的似的。
美惠子突然往碑底扒土,指甲縫裏沾了黑油,土下麵露出塊石板,板上刻著些字,跟合契碑上的字跡一樣,隻是更潦草,像是急著刻上去的:“光緒二十一年冬,影祟破第一層鎮,馬、胡、黃三家以合魂骨為基,紫花為引,血池為脈,鎮影根於母井,餘孽藏於碑銘,待三家真魂聚,方可盡滅……”
“還有餘孽藏在碑銘裏!”我往石板上澆了點胡三太奶的玉佩水,水“滋啦”滲進字縫,石板突然“哢嚓”裂了,露出裏麵的東西——是個小石窟,窟裏擺著個皮影戲台,跟影窟裏的一樣,隻是更小,台上的皮影人全是反字的,有“馬”有“胡”有“黃”,正圍著個空棺材轉圈,棺材上刻著個“主”字,跟影主棺材上的一樣。
“是影主的殘魂戲台!”小紙人突然往石窟裏跳,雙色珠往空棺材上按,棺材突然“哐當”彈開,裏麵飛出個影子,跟影主的真身一樣,隻是更小,跟個巴掌似的,綠眼睛盯著我們,嘴裏發出“吱吱”的叫聲,跟老黃皮子的魂叫一個調調。
“操這小畜生還敢出來!”黃仙太爺的聲音突然從向陽木方向傳來,我抬頭一看,他居然從根須裏鑽出來了,半邊身子纏著紫花藤,黑驢蹄子上沾著根須,“胡三太奶讓我出來報信,影根餘孽藏在碑銘的每個字縫裏,得用三家信物才能逼它們出來!”他往我手裏塞了個東西,是合魂骨上掉下來的“黃”字骨碎片,“快!用你的‘馬’字骨、美惠子的‘胡’字玉佩,再加上這個,湊齊三家信物!”
美惠子把辮子上的紅繩解下來,繩頭係著塊小玉佩,是從胡三太奶玉佩上掉下來的碎片,上麵的“胡”字還亮著。我掏出懷裏的“馬”字骨碎片,三個信物往一塊兒湊,突然“哢噠”合在一塊兒,變成個小三角,三角尖上的金光“唰”地射向合契碑,碑上的字突然“劈啪”閃起來,每個字縫裏都鑽出個小皮影人,跟從石縫裏爬出來的蟲子似的,密密麻麻的。
“是影祟的子魂!”皮影張往戲台方向跑,“快把百戲紙兵召過來!用合魂陣收它們!”紅棉襖紙人從向陽木根須裏鑽出來,舉著紙拳頭往皮影人堆裏砸,鎧甲紙人“哐當”圍成圈,把碑圍在中間,鎮墓虎“嗷嗚”叫著往字縫裏噴白霧,霧裏飄著小紙人影子,跟在幫忙抓皮影人似的。
小紙人舉著雙色珠往碑上跳,珠子“嗡”地亮了,碑上的字突然“嘩啦”掉下來,在空中拚成個大陣,跟百戲合魂陣一樣,隻是陣眼處多了個小窟窿,正好能放下那個小三角信物。我把三角往窟窿裏按,信物“哢噠”卡進去,陣突然“嗡”地亮了,金光往皮影人身上罩,皮影人“嗷嗷”叫著往陣眼鑽,跟在自首似的。
就在這時,合契碑突然“轟隆”晃了晃,碑頂冒出股黑煙,煙裏裹著個皮影人,跟影主的真身一樣,隻是臉上刻著個“主”字,反著的,手裏舉著個小布包,跟老黃皮子的一樣,包上繡著個“井”字,“母井塌了你們也別想活!我在三個還魂井裏埋了影祟蛋,隻要碑一倒,全黑風嶺都得變影窟!”
“操你個驢操的!”黃仙太爺舉著黑驢蹄子往黑煙上砸,蹄子“咚”地撞在皮影人身上,皮影人“嗷”地叫著往還魂井方向飄,黑煙裏掉出個東西——是張圖,畫著三個還魂井的位置,每個井口旁都畫著個小圓圈,裏麵寫著“卯時爆”三個字,現在離卯時還有一個時辰。
“它要炸還魂井!”美惠子突然往最近的還魂井跑,辮子上的紅繩“唰”地纏上塊石頭,往井口扔,繩“哢噠”纏住井邊的老槐樹,“紫花能暫時鎮住影祟蛋!”她往井裏撒了把紫花籽,籽兒“劈啪”落在井水裏,井水突然“咕嘟”冒起紫泡,泡裏浮出個小皮影人,臉上的“影”字被紫水糊住,跟在哭似的。
皮影張往另一個還魂井跑,手裏的穿骨線“唰”地鋪成條路,藍褂子紙人舉著小斧頭跟在後麵,“我去西邊那個!”他往井裏扔了把穿骨線,線“唰”地纏成個網,網住了井裏的黑油,“用線鎖著,暫時炸不了!”
我往最後一個還魂井衝,懷裏的桃木劍“嗡”地響起來,劍刃上的紅光往井口照,照亮了井壁上的影子——是無數個小皮影人,正往影祟蛋上爬,影祟蛋跟個黑皮球似的,上麵刻滿了“爆”字,刻得跟用針紮的似的。
“給我下來!”我舉著桃木劍往井裏劈,劍刃“滋啦”砍在影祟蛋上,蛋突然“哐當”裂了道縫,裏麵流出黑油,油裏飄著個小皮影人,跟影主的一樣,隻是更小,舉著個小撥浪鼓,鼓麵缺的角跟小紙人的一樣。
“是影主的子魂!”小紙人突然往井裏跳,雙色珠往影祟蛋上按,蛋突然“劈啪”閃起紅光,黑油“唰”地往回縮,露出裏麵的東西——是個小紙人,跟小紙人長得一樣,隻是渾身黑油,手裏舉著個斷鼓,跟井神紙人妹的一樣。
“是第四個紙人妹!”小紙人突然往它身上跳,兩個紙人抱在一塊兒,撥浪鼓“咚咚”敲得震天響,影祟蛋突然“哢嚓”碎了,裏麵飛出無數個小光點,跟向陽木心的光一樣,往合契碑方向飄,“它在幫我們補碑!”
離卯時還有三炷香,三個還魂井的影祟蛋都被鎮住了,但合契碑上的金光卻越來越暗,碑底的黑油往字縫裏鑽得更急,跟在啃食碑體似的。黃仙太爺往碑上潑了碗自己的血,血“滋啦”滲進碑裏,金光亮了亮,卻又暗下去,“操這碑快撐不住了!影根餘孽在啃合魂骨的根須!”
美惠子突然往向陽木方向跑,辮子上的紅繩往根須上纏,“紫花能給根須輸血!”她往根須上撒了把紫花籽,籽兒“劈啪”炸開,長出的藤條往碑底鑽,根須上的金光突然亮了,碑上的字也跟著亮起來,“管用了!紫花跟根須連上了!”
皮影張往百戲紙兵中間跑,穿骨線往碑上纏,“用百戲魂給碑當繃帶!”紅棉襖紙人往碑縫裏塞紙團,鎧甲紙人“哐當”往碑上撞,把紙團壓實,藍褂子紙人舉著小斧頭往線結上砸,斧刃“哢噠”嵌進線裏,把整個碑纏成個大粽子。
小紙人突然往合契碑上跳,四個紙人合在一塊兒(連剛找到的第四個),舉著撥浪鼓往碑上敲,鼓麵“咚”地撞在碑上,碑突然“嗡”地回應了一聲,碑底的黑油突然“唰”地往回退,露出底下的東西——是個小石碑,上麵刻著行小字:“影主真身在影窟最深處,碑銘為鎖,血契為匙”。
“還有個影主真身?”我往小石碑上澆了點合魂骨的金光,碑突然“哢嚓”裂了,裏麵飛出個皮影人,跟百麵皮影祟一樣,隻是臉上的字是“主”,正往黑風嶺最深處飄,飄得極快,影子裏裹著個小布包,跟胡三太奶扔給我的那塊玉佩一樣,隻是更亮。
“它往影窟最深處跑了!”黃仙太爺往地上啐了口,“操這黑風嶺到底有多少個影主?”他往向陽木根須裏瞅了瞅,胡三太奶的白毛露出來半截,正往我們這邊擺手,跟在讓我們追上去似的。
我往懷裏摸了摸,胡三太奶的玉佩、黃仙太爺二叔的虎牙、馬字骨碎片,還有那個小三角信物,一樣都不少。美惠子辮子上的紅繩纏著紫花藤,皮影張的穿骨線在手上繞了三圈,小紙人舉著雙色珠往影主真身飄的方向指,珠子的光在地上畫出條路,路上的黑油“滋滋”冒著白煙,跟被光燒著似的。
離影窟最深處還有半裏地時,地上突然出現些新的腳印,跟人的一樣,隻是每步都踩著個小皮影人,皮影人臉上的“主”字被踩得變了形,跟在哭似的。美惠子往腳印上撒了把紫花籽,籽兒“劈啪”炸開,發出的光照亮了腳印盡頭——是個山洞,洞口掛著個大皮影,跟影主的真身一樣,隻是臉上的字變成了“終”,刻得跟用刀刻的似的。
洞口的黑油突然“咕嘟”冒了個泡,浮出個小布包,跟老黃皮子的一樣,開啟一看,裏麵是半塊玉佩,正好能跟胡三太奶那塊拚上,拚起來的“胡”字突然亮了,映出個影子,是胡三太奶、黃仙太爺和胡三姑的魂,正往山洞裏飄,跟在給我們引路似的。
離洞口還有三步遠,洞裏突然傳出“咚”的一聲,跟撥浪鼓的聲音一樣,隻是更沉,聽得人心裏發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