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母井深處藏影根 三家真魂聚血池
洞口的黑油還在往外滲，跟淌鼻涕似的，油裏飄著的小皮影人突然“嘩啦”立了起來，臉上模糊的字慢慢顯出來——是個“根”字，刻得歪歪扭扭，跟用指甲摳的似的。黃仙太爺抬腳就往皮影人身上踩，鞋底“滋啦”沾了層黑油，罵道：“操這玩意兒還敢顯形，真當太爺爺的黑驢蹄子是擺設？”他往油裏扔了塊蹄子碎片，碎片“咕嘟”沉下去，油麵突然“劈啪”炸開無數小泡，每個泡裏都浮出個小皮影人，臉上全是“根”字，密密麻麻的跟芝麻似的。
“是影根的分身！”胡三太奶突然用爪子扒開洞口的石縫，縫裏露出些頭發，跟胡家女人的一樣，隻是更粗，纏著黑油往深處鑽，“這些頭發是影根的須子，吸了三家的血才長這麽長！”她往頭發上啐了口，唾沫星子濺在發絲上，頭發突然“唰”地縮回洞裏，帶出股腥氣，跟還魂井的黑泥味一模一樣。
小紙人舉著撥浪鼓往洞口跳，鼓麵“咚”地撞在石牆上，牆“哢嚓”裂了道縫，露出裏麵的東西——是條暗道，跟之前通往陰兵庫的地道一樣，隻是更窄，牆上嵌著些骨頭，磷光幽幽的，照亮了地上的腳印，有影主殘魂的黑油印，還有些新的腳印，跟人的一樣，隻是每步都帶著個小血點，血點裏飄著縷黑煙，跟影根的魂絲一樣。
“有人比咱們先下去了！”皮影張突然蹲下去撚起個血點，血點在他指尖“滋滋”冒黑煙，“是活人的血，還帶著陽氣，不像影祟的！”他往地道裏指，磷光深處有個模糊的影子，正往母井方向飄，飄得極快，影子邊緣沾著紅布，跟美惠子辮子上的紅繩一個色。
美惠子突然攥緊辮子上的紅繩，繩頭“唰”地繃直，指向地道深處：“是紫花根！有人在前麵用紫花引路！”她往裏麵撒了把紫花籽，籽兒“劈啪”炸開，發出的光跟螢火蟲似的，照亮了前麵的路——地道兩側長滿了紫花，隻是花瓣全黑了，花蕊裏嵌著小皮影人，臉上的“根”字被黑油糊住，跟在哭似的。
“是被影根汙染的紫花！”我舉著桃木劍往花瓣上劈，劍刃“滋啦”砍在花上，花突然“嗷”地叫著縮回牆裏，露出裏麵的東西——是個小棺材，跟胡三太奶的養魂棺一樣，棺材縫裏往外滲血，血裏混著黑油，滴在地上匯成個小血珠，珠裏映出個影子，是影根的真身，跟團黑霧似的，中間裹著個骨頭，上麵刻著“三家魂”三個字。
“它在啃合魂骨的碎片！”黃仙太爺往棺材上扔了塊虎牙，牙“哢噠”嵌進棺蓋，棺材突然“哐當”彈開，裏麵飛出無數根頭發，跟胡三太奶說的影根須子一樣，往我們臉上纏，美惠子躲閃不及，被根頭發纏住脖子，頓時臉漲得通紅，辮子上的紅繩“唰”地纏上頭發，紅繩“劈啪”冒紅光，頭發“嗷”地縮回棺材裏，在棺底纏成個球，跟個黑毛線團似的。
“紅繩克影根！”美惠子拽著紅繩往棺材裏扔，繩“唰”地纏上頭發球，紅光“滋滋”燒著頭發，頭發球“嗷”地叫著縮小，露出裏麵的東西——是塊骨頭，跟三家合魂骨一樣，隻是裂成了八瓣，每瓣上都刻著個“根”字，刻得跟用牙啃的似的。
“是合魂骨的碎片！”胡三太奶突然往骨頭上撲，用爪子把碎片攏到一塊兒，碎片“哢噠哢噠”往一起拚，卻總差一塊，“少了刻‘黃’字的那塊！”她往地道深處嗅了嗅，“在前麵，帶著老黃皮子的味兒！”
離母井還有半裏地時，地道突然開闊起來，變成個石室，室中央有個池子，池裏的水是紅的，跟血似的，水麵飄著些紙人，跟百戲紙兵一樣，紅棉襖的、鎧甲的、藍褂子的，個個往池中央飄，池中央立著個影子，跟影主的真身一樣，隻是手裏舉著塊骨頭，正是合魂骨上缺的那塊“黃”字骨，骨頭往血裏浸一下，池裏的紙人就多一個，跟在催生似的。
“是血池！影根在用三家的血養百戲紙兵！”黃仙太爺舉著黑驢蹄子就往影子上衝，蹄子“咚”地撞在影子上，影子“嗷”地叫著往後退，手裏的“黃”字骨“當啷”掉在池裏，血水麵突然“嘩啦”翻起巨浪，浪頭裏浮出個東西——是老黃皮子的魂，被無數根頭發纏著，往池底拽，魂“吱吱”叫著掙紮，跟在求救似的。
“老黃皮子的魂被它扣住了！”胡三太奶突然往血池裏跳，白毛在紅水裏翻出白花，她用牙咬住纏魂的頭發，頭發“唰”地繃緊，把她往池底拽，“快救它！這魂一散，黃家的真魂就聚不齊了！”
小紙人突然往池中央跳，雙色珠往血裏按，珠子“嗡”地亮了，紅水突然“劈啪”炸開紅光，把頭發絲“滋滋”燒著，老黃皮子的魂趁機往上飄，胡三太奶叼著它往池邊遊，紅水裏突然伸出無數隻手，跟影窟裏的影煞爪子一樣，往她們腳上抓，每隻手上都戴著個小鐲子，跟美惠子手腕上的銀鐲一樣，隻是更黑，上麵刻著“胡”字。
“是胡家女眷的鐲子！”美惠子突然往池裏扔了把紫花籽，籽兒“劈啪”炸開，長出的藤條纏住黑手，藤條“滋滋”吸著黑油，黑手“嗷”地縮回水裏，鐲子“當啷啷”掉在池底，鋪了一層，每個鐲子上都刻著個名字，有“胡大妞”“胡二丫”，最底下那個刻著“胡三妹”，跟胡三太奶的小名一樣。
“是我三姑的鐲子！”胡三太奶突然往池底瞅，眼睛紅得跟血似的，“她當年就是為了尋合魂骨，掉進母井沒上來的！”她往池裏啐了口帶血的唾沫，唾沫星子落在“胡三妹”的鐲子上，鐲子突然“哢嚓”裂了，裏麵流出黑血，混著紅水往池中央流，在那裏匯成個小漩渦，漩渦裏浮出個皮影人，臉上刻著“胡”字，反著的，手裏舉著塊骨頭，是合魂骨上的“胡”字骨。
“胡家的真魂骨也在這兒！”皮影張突然往池裏扔了把穿骨線，線“唰”地纏住皮影人，往池邊拽，皮影人“嗷”地叫著掙紮，紅水裏突然冒出無數個小皮影人，跟之前的影根分身一樣，往穿骨線上爬，想把線咬斷。
“操這群玩意兒沒完了！”黃仙太爺往池裏扔了把糯米，米粒“劈啪”炸開，小皮影人“吱吱”叫著化成黑油，穿骨線趁機把“胡”字骨拽上岸，骨頭上還沾著撮頭發，跟美惠子的辮子一樣，隻是更短，上麵係著個小銀鈴，跟還魂廟的鈴鐺一個樣。
“是三姑的頭發！”胡三太奶突然用爪子把頭發捋直，頭發上的銀鈴“叮鈴鈴”響起來，石室頂上突然“嘩啦”掉下來個東西，是個小布包，跟老黃皮子的一樣，裏麵裝著塊骨頭，刻著“馬”字，正是合魂骨上的“馬”字骨，上麵沾著些墨，跟馬仙爺畫符的墨一樣。
“三家真魂骨齊了！”我突然往池邊跑，想把三塊骨頭拚在一塊兒，腳剛踏進紅水，水麵突然“嘩啦”浮起個影子，是之前在地道裏看見的那個，正舉著把刀往“馬”字骨上砍，刀身沾著紅布，跟美惠子的紅繩一樣，隻是更舊，上麵繡著個“影”字。
“是你！”美惠子突然往影子上撲，辮子上的紅繩“唰”地纏上影子的胳膊，影子“嗷”地叫著顯形——是個女人，穿著胡家的紅棉襖，臉上畫著皮影妝，眼睛是綠的，跟影祟的一樣，手裏的刀“哐當”掉在地上，露出手腕上的鐲子，跟池裏的“胡三妹”鐲子一模一樣。
“三姑？”胡三太奶突然停住，白毛直愣愣地豎起來，“你不是掉進母井死了嗎？怎麽會……”
女人突然咧嘴笑，嘴裏的牙全是黑的，跟影祟的一樣：“死？影主給了我長生，隻要幫它聚齊影根，我就能成真正的胡家仙！”她往血池裏跳，紅水“嘩啦”往她身上湧，她的身體突然“唰”地變成無數根頭發，纏向三塊真魂骨，“把骨頭給我！”
大紙人突然往女人身上撞，“哐當”一聲，頭發被撞得散開，露出裏麵的東西——是個皮影人，跟影主的一樣，隻是胸口的玉是完整的，刻著“胡”字，反著的，玉上沾著老黃皮子的魂珠碎片，跟綠珠裏的光一樣。
“你被影祟附身了！”皮影張突然往皮影人身上扔了把穿骨線，線“唰”地纏住玉，“哢嚓”一聲，玉裂了，裏麵流出黑血，女人的慘叫聲跟皮影人的嘶吼混在一塊兒，頭發突然“嘩啦”縮回血池，在池底纏成個大球，跟影根的真身一樣，隻是更大，上麵的“根”字亮得跟綠珠似的。
“影根要合魂了！”小紙人突然往三塊真魂骨上跳，雙色珠往骨頭上按，骨頭“哢噠哢噠”拚在一塊兒，合魂骨突然“嗡”地亮了，金光往血池裏鑽，紅水突然“唰”地往池中央流，露出池底的東西——是個大骨頭，跟合魂骨一樣，隻是上麵刻滿了“根”字，每個字裏都嵌著個小皮影人，正是之前在黑風嶺各處見到的那些，有假馬仙的，有百麵皮影祟的，還有黃仙太爺二叔的，密密麻麻的跟蜂窩似的。
“是影根的本體！”黃仙太爺往骨頭上扔了塊黑驢蹄子，蹄子“啪”地貼在骨頭上，“滋啦”燒起白煙，骨頭上的“根”字突然一個個炸開，小皮影人“嗷嗷”叫著往血池外爬，卻被合魂骨的金光擋住，“滋滋”燒著化成黑油。
胡三太奶突然往血池裏跳，老黃皮子的魂跟在她身後，我舉著合魂骨往池中央走，紅水沒到膝蓋，水裏的頭發往腿上纏，卻被骨頭的金光“滋滋”燒著，美惠子和皮影張往百戲紙兵中間跑，紅棉襖紙人舉著紙拳頭往影根本體上砸，鎧甲紙人“哐當”圍成圈，防止影祟逃跑，藍褂子紙人舉著小斧頭往骨頭上劈，斧刃“滋啦”砍在骨縫裏，冒出股青煙，跟燒著的皮影人一樣。
池中央的影根本體突然“轟隆”晃了晃，上麵的“根”字全亮了，綠幽幽的跟鬼火似的，骨頭上的小皮影人突然“嘩啦”全活了，往我們身上撲，假馬仙的皮影人舉著骨矛往我胸口紮，黃仙太爺二叔的皮影人往黃仙太爺腳踝的傷口上咬，百麵皮影祟的皮影人往美惠子臉上貼，跟在搶三家的真魂似的。
“操你們這群畜生！”黃仙太爺舉著黑驢蹄子左拍右打，蹄子“咚咚”砸得皮影人滿天飛，老黃皮子的魂突然往他身上撲，跟他合在一塊兒，他的眼睛突然亮得跟綠珠似的，往影根本體上撲，“黃家的賬，今天一起算！”
胡三太奶也跟胡家女眷的魂合在一塊兒，白毛上冒出紅光，跟向陽木的光一樣，往影根本體上撲，用牙啃著骨頭，“胡家的仇，得用你的根來償！”
我舉著合魂骨往影根本體上按，骨頭“啪”地貼在骨頭上，金光“嗡”地散開，骨頭上的“根”字一個個炸開，影根的慘叫聲跟無數個皮影人在哭似的，血池裏的紅水突然“唰”地變成金色，跟三家真魂的血混在一塊兒，往骨頭上鑽。
就在這時，影根本體突然“哢嚓”裂了道縫，縫裏傳出個聲音，跟馬仙爺的一樣，隻是更陰：“你們以為贏了？影根散了，母井會塌，整個黑風嶺都會被埋在地下……”
話音剛落，石室突然劇烈搖晃，頂上往下掉石頭，血池裏的金水突然“嘩啦”往地下滲，露出池底的東西——是個大洞，洞裏飄著黑油，跟還魂井的源頭一樣，深不見底，裏麵傳出“嗷嗷”的叫聲，跟無數個影祟在哭似的。
“它說的是真的！”皮影張突然往洞口扔了把穿骨線，線“唰”地垂下去，“井在塌！”
小紙人突然往合魂骨上跳，三個紙人合在一塊兒，舉著撥浪鼓往骨頭上敲，鼓麵“咚”地撞在骨頭上，骨頭突然“嗡”地長出根須，跟向陽木的根一樣，往洞底鑽，根須上開出紫花，花瓣上的小眼睛全亮了，跟在頂住井口似的。
“用合魂骨撐住母井！”小紙人突然開口，聲音跟三家真魂的混在一塊兒，“但得有人留下守著根須……”
胡三太奶突然往根須上撲，白毛跟根須纏在一塊兒：“我留下，胡家的債，該我來還。”
黃仙太爺往她身邊靠，老黃皮子的魂在他身上亮得跟綠珠似的：“操你當太爺爺會讓你一個人逞能？黃家陪你！”
影根本體的裂縫越來越大，裏麵的黑油“咕嘟”往外冒，馬上就要把整個石室淹了。我往懷裏摸了摸，合魂骨在手裏燙得跟火炭似的，上麵的金光越來越盛，根須往洞底鑽得更深，紫花在根須上開得正豔，跟在慶祝似的。
離洞口還有三步遠，血池裏的金水突然“嘩啦”往根須上湧，在根須周圍匯成個小池子，池裏浮出個影子，是胡三姑的真身，正往合魂骨上飄，臉上的皮影妝慢慢褪了，露出張清秀的臉，跟美惠子有三分像：“把我也帶上吧，我欠胡家的……”
她往根須上撲，身體“唰”地融進根須裏，紫花突然開得更豔，花瓣上的小眼睛全盯著我們，跟在送行似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