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陽木根纏陰兵幡 皮影祟化百麵人
紅光劈開地麵的瞬間,紅水裏的小皮影人突然“嘩啦”全立了起來,綠眼睛齊刷刷盯著大紙人,嘴裏發出“吱吱”的怪響,跟老黃皮子臨死前的叫聲一個樣。大紙人舉著斧頭往下劈,紅光“唰”地砸在水麵上,紅水突然“咕嘟”翻起巨浪,浪頭裏浮出個東西——是麵幡,跟老槐樹上影煞舉的紙人幡一模一樣,隻是更大,幡麵畫著無數個皮影人,個個反著刻“馬”字,幡杆上纏著紫花根,根須往紅水裏鑽,跟在吸血似的。
“是陰兵總幡!”胡三太奶突然拖著斷腿往幡杆爬,“毀了它就再也召不出陰兵了!”她剛爬到一半,幡麵突然“嘩啦”展開,裏麵飛出無數個小皮影人,跟撒芝麻似的往我們身上撲,個個往人影子裏鑽,美惠子躲閃不及,被個皮影人鑽進影子,她突然“嗷”地叫了聲,眼睛變成綠色,跟黑僵的眼睛一個樣,伸手就往皮影張臉上抓。
“美惠子!”皮影張突然往她臉上潑了把糯米,米粒“劈啪”炸開,美惠子影子裏的皮影人“嗷”地叫著飛出來,綠眼睛瞬間滅了,她癱在地上直哆嗦,辮子上的紅繩“唰”地纏在手腕上,跟在自我保護似的。
“這玩意兒能附魂!”黃仙太爺舉著黑驢蹄子往皮影人堆裏拍,蹄子“咚咚”砸得皮影人滿天飛,“太爺爺的物件專治花裏胡哨!”他剛拍飛一片,腳下突然“哢嚓”陷下去,紅水裏鑽出隻手,跟黑僵的手一樣,卻長著黃皮子的爪子,死死抓住他腳踝,往水裏拽。
“操是黃皮子陰兵!”黃仙太爺另一隻腳往手上跺,爪子“嗷”地鬆開,卻在他腳踝上留下五個血洞,血順著洞往外冒,滴在紅水裏,水裏突然“咕嘟”冒起無數個黃皮子頭,個個綠眼睛,齜著尖牙,跟在搶食似的。
小紙人突然往幡杆上跳,紅珠往幡麵按,幡麵“滋啦”燒起藍火,跟胡三太奶的狐火一個色,紫花根“唰”地往回縮,露出幡杆裏的東西——是根骨頭,跟泉眼大皮影人裏的一樣,隻是更長,上麵刻滿了反“馬”字,最底下刻著個“胡”字,刻得跟哭似的。
“是胡家老祖宗的腿骨!”胡三太奶突然往骨頭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濺在骨頭上,骨頭“哢嚓”裂了道縫,裏麵流出黑血,混著紅水往向陽木根須裏鑽,樹根“嗡”地亮了,紅光順著根須往幡杆爬,把骨頭纏成個紅繭,繭裏傳出“嗷嗷”的叫聲,跟無數個皮影人在哭似的。
大紙人突然往紅水裏跳,斧頭“哐當”劈在陰兵總幡上,幡“嘩啦”斷成兩截,紅水突然“唰”地退了,露出底下的東西——是個坑,裏麵埋著無數個小棺材,跟胡三太奶的養魂棺一個樣,每個棺材裏都躺著個皮影人,胸口的玉跟胡三太奶的玉佩能對上,隻是全裂了,跟她脖子上那塊一樣。
“是胡家曆代女眷的魂棺!”美惠子突然往棺材上撒紫花籽,籽兒“劈啪”炸開,棺材蓋“哢噠哢噠”全彈開,裏麵的皮影人坐了起來,綠眼睛慢慢變成黑色,跟活人似的,往大紙人身上飄,跟百戲紙兵合魂時一個樣。
“她們要解脫!”皮影張突然往皮影人堆裏扔了把穿骨線,線“唰”地散開,把皮影人全纏成串,往大紙人身上送,“合魂陣能渡她們!”大紙人舉著斧頭往天上劈,紅光“嗡”地散開,皮影人“嘩啦”融進它紙身,它突然“嗷”地叫了聲,紙臉上露出胡三太奶的模樣,又閃過女屍的臉,最後變成小紙人的臉,跟有無數張臉在換似的。
坑底突然“轟隆”裂了道縫,裏麵冒出股黑氣,比還魂井的影煞更濃,裹著個東西飄上來——是個皮影人,比之前所有的都大,跟真人一樣高,臉上沒刻字,卻能看見無數張臉在裏麵轉,有馬仙爺的,有胡三太奶的,還有老黃皮子的,最後變成我的臉,綠眼睛,齜著牙,笑得人後脖頸子發涼。
“是百麵皮影祟!”小紙人突然開口,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它吸了所有人的魂影!”百麵皮影祟突然往我身上撲,我舉著桃木劍往它臉上劈,劍刃“滋啦”砍在它臉上,它卻跟沒事人似的,手往我胸口抓,指甲縫裏全是黑泥,泥裏裹著撮頭發,跟向陽木下紅繩上的那縷一模一樣。
“是胡家女人的頭發!”我突然往它手上撒鎮屍毛,毛“唰”地纏住它手腕,紅光“滋滋”燒著它,它“嗷”地叫著往後退,臉上的我的臉突然裂開,露出裏麵的東西——是張黃紙,上麵畫著黑風嶺的地圖,三個還魂井入口旁多了個新標記,在黑風嶺最深處,寫著“影窟”。
“還有最後一個窩點!”皮影張突然把黃紙拽下來,紙“嘩啦”燒起來,露出裏麵的字:“影窟藏真魂,需向陽木心破之”。他往向陽木樹心指,樹心處有個洞,洞裏飄著紅光,跟小紙人紅珠的光一個色,“樹心有真陽!”
百麵皮影祟突然往樹心撲,想搶真陽。大紙人舉著斧頭追過去,兩個在樹底下打得“哐當”響,紙身撞得紅光滿天飛,向陽木葉子“嘩啦”往下掉,葉尖沾著的紅光落在地上,變成百戲紙兵的小影子,跟在給大紙人加油似的。
黃仙太爺突然往樹心扔了塊虎牙,牙“哢噠”嵌進樹洞裏,樹洞“嗡”地亮了,紅光“唰”地噴出,把百麵皮影祟裹住,它“嗷”地叫著在紅光裏打滾,身上的臉一個個掉下來,變成小皮影人,往紅水裏鑽,卻被向陽木根須纏住,根須“滋滋”吸著它們的陰氣,樹突然“唰”地長高了,葉子綠得跟鑲了金邊似的。
“它在吸祟氣!”胡三太奶突然往樹根潑了碗自己的血,血“滋啦”滲進根裏,樹心紅光更盛,百麵皮影祟突然“嘩啦”散了,變成無數個皮影人,往坑底棺材裏鑽,棺材蓋“哢噠哢噠”全合上了,紅水“唰”地漫上來,把坑填成個小湖,湖水慢慢變清,裏麵漂著些綠珠,跟老黃皮子塞給小紙人的那顆一樣,隻是更小,跟米粒似的,亮得跟星星似的。
大紙人突然往湖水裏跳,斧頭“哐當”插進湖底,紅光順著斧刃往水裏鑽,綠珠“嗡”地全亮了,漂到水麵上,往向陽木根須裏鑽,根須“唰”地長出新葉,葉上畫著百戲紙兵的影子,紅棉襖的、鎧甲的、藍褂子的,跟在跳舞似的。
“老黃皮子的魂珠!”黃仙太爺突然往湖水裏跳,伸手去撈綠珠,卻在水裏摸到個東西,是老黃皮子的屍體,肚子裏的小布包還在,隻是包上多了層紅光,“這貨把魂珠藏屍肚子裏了!”他把屍體拽上岸,布包突然“哢嚓”裂了,裏麵滾出顆大綠珠,珠子裏映著老黃皮子的影子,正對著我們作揖,跟在道謝似的。
綠珠突然往小紙人手上飛,小紙人接住它,紅珠和綠珠“嗡”地合在一塊,變成顆雙色珠,亮得跟個小燈籠似的。它往湖水裏扔,珠子“咚”地落進水裏,湖水突然“嘩啦”往兩邊分,露出湖底的東西——是塊石碑,跟“血符鎮陰”碑一樣,隻是上麵刻著“陰陽歸位”四個大字,字縫裏滲著紅光,跟淌血似的,碑底刻著行小字:“光緒二十一年,馬、胡、黃三家合鎮”。
“是三百年前的合鎮碑!”我突然往碑上澆了點湖水,水滲進字縫裏,碑“嗡”地亮了,紅光往黑風嶺四周爬,三個還魂井入口的光暈突然“唰”地連在一塊,形成個大圈,把整個黑風嶺都罩在裏麵,紫花在圈裏開得正豔,花瓣上的小眼睛全閉上了,跟睡著了似的。
大紙人突然往我們這邊走,紙身慢慢散開,變回百戲紙兵,紅棉襖紙人舉著紙拳頭朝胡三太奶晃了晃,鎧甲紙人“哐當”碰了下盾牌,藍褂子紙人往小紙人手裏塞了個東西,是半片鑰匙,跟它掉的那半片正好能對上。
小紙人把兩半鑰匙合在一塊,鑰匙“哢噠”變成把小斧頭,跟藍褂子那把一樣,隻是更小,斧刃閃著雙色珠光,跟鑲了寶石似的。它往合鎮碑上砍,斧刃“滋啦”砍在碑縫裏,碑“轟隆”裂了道縫,裏麵滾出個東西,是個皮影人,跟真馬仙爺的皮影人一樣,胸口的玉是完整的,刻著正“馬”字,臉上帶著笑,跟在看戲似的。
皮影人突然往向陽木上貼,樹身“嗡”地亮了,映出個影子,是馬仙爺,他對著我們作了個揖,然後慢慢淡了,皮影人“嘩啦”化成金粉,飄進樹心洞裏,洞突然“哢噠”合上了,隻留下個小光點,跟星星似的。
胡三太奶突然往合鎮碑前趴,對著碑磕了三個頭,斷腿處的血滴在碑上,碑上突然“唰”地顯出個“胡”字,跟她玉佩上的一樣,隻是更亮,旁邊慢慢顯出個“黃”字,跟黃仙太爺虎牙上的一樣,最後顯出個“馬”字,跟馬仙爺玉佩上的一樣,三個大字在碑上轉了圈,合成個“鎮”字,紅光“嗡”地散開,把整個黑風嶺照得跟白天似的。
就在這時,黑風嶺最深處突然傳來“哢嚓”聲,跟石碑裂開似的,緊接著是股冷風,比紅水裏的還冷,順著風飄來個影子,跟百麵皮影祟一樣,卻更淡,飄到合鎮碑前就停住了,綠眼睛盯著碑上的“鎮”字,跟在看仇人似的。
“影窟的東西出來了!”胡三太奶突然站起來,斷腿居然好了,白毛在紅光裏亮得跟雪似的,“它在等天黑!”
黃仙太爺往深處瞅了瞅,黑黢黢的跟個大洞似的,“操這黑風嶺到底有完沒完?”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剛落地,就被股冷風捲走了,卷向深處,跟被什麽東西吃了似的。
小紙人舉著雙色珠往深處指,珠子的光在黑暗裏開出條道,道盡頭有個光點,跟向陽木心的光點一樣,隻是更暗,跟顆快滅的煙頭似的。“真魂在那兒!”小紙人突然開口,聲音跟真孩子一樣,“它怕光!”
皮影張突然往百戲紙兵中間跑:“老祖宗們,該挪窩了!”紅棉襖紙人舉著紙拳頭往深處衝,鎧甲紙人“哐當”跟在後麵,鎮墓虎“嗷嗚”叫著開路,跟在護送我們似的。
我往懷裏摸了摸,桃木劍、鎮屍毛、還有那塊真馬仙爺的玉,一樣都不少。黃仙太爺攥著黑驢蹄子,美惠子辮子上的紅繩亮得跟燈似的,胡三太奶跟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看合鎮碑,碑上的“鎮”字還在亮,跟在給我們壯膽似的。
離影窟還有半裏地時,地上開始出現黑灰,跟燒過的皮影人一樣,灰裏裹著些小骨頭,跟黃皮子的骨頭似的,上麵刻著反“馬”字,刻得歪歪扭扭,跟小孩子畫的似的。
“是被皮影祟害死的黃皮子!”黃仙太爺突然往灰裏啐了口唾沫,“等會兒非得把影窟掀了不可!”
小紙人突然往地上敲了敲撥浪鼓,鼓麵“咚”地撞在黑灰上,灰裏突然“咕嘟”冒起個泡,浮出個小皮影人,跟老黃皮子長得一樣,舉著個小布包,跟它屍體裏的那個一樣。小紙人把雙色珠往它身上按,皮影人“嗷”地叫著化成黑煙,小布包落在地上,開啟一看,裏麵是張圖,畫著影窟的樣子,跟個大皮影戲台似的,台中央擺著個大棺材,棺材上畫著個紙人,跟小紙人長得一模一樣,隻是眼睛是黑的,跟墨染過似的。
“是小紙人妹的真魂棺!”皮影張突然往圖上拍了下,“假馬仙把它藏在這兒了!”
圖突然“嘩啦”燒起來,灰燼往影窟飄,我們跟著灰燼往深處走,越走越冷,空氣裏飄著股味,跟戲台油缸裏的屍油味一樣,隻是更濃,熏得人直反胃。
影窟的入口終於到了——是個山洞,洞口掛著個大皮影,跟百麵皮影祟一樣,臉上的我的臉正對著我們笑,笑得人心裏發毛。
“進去看看?”黃仙太爺舉著黑驢蹄子往洞口晃了晃,蹄子“嗡”地亮了,洞口的皮影突然“嘩啦”翻了個麵,背麵畫著個大陣,跟百戲合魂陣一樣,隻是陣眼處畫的是個空棺材,棺材旁寫著行小字:“子時開棺,魂歸影窟”。
現在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