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陽木下埋青銅棺 黑泥裏鑽白僵蟲
往還魂廟的小土包走時，聚陽陣的光暈在腳邊晃悠，跟踩著塊暖手寶似的。小紙人突然從懷裏蹦出來，舉著撥浪鼓往向陽木底下敲，鼓麵“咚”地撞在土上，土包“哢噠”陷下去塊，露出的銅環跟著晃了晃，環上的黑線簌簌往下掉黑泥，泥裏裹著些白蟲子，跟蛆似的，卻長著小爪子，往土裏鑽得飛快。
“操這是啥玩意兒？”黃仙太爺突然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濺在蟲子身上，蟲子“嗷”地蜷成球，黑泥“咕嘟”冒了個泡，把球裹住了，轉眼化成灘水，滲進土裏不見了，“看著比屍煞的牙還惡心！”
皮影張蹲下去扒拉土，手指剛碰到銅環，環上突然“唰”地彈出圈倒刺，跟捕獸夾似的往他手上咬，虧得他縮手快，不然指甲蓋非得被掀掉不可。倒刺上沾著的黑泥突然“劈啪”炸開，露出裏麵的東西——是根紅繩，跟美惠子辮子上的一模一樣，隻是更舊，紅得發黑，上麵纏著縷頭發，灰撲撲的，看著有些年頭了。
“是女人的頭發！”美惠子突然把辮子往身後藏，紅繩在手腕上繞了三圈，“我姥姥說亂葬崗的紅繩纏頭發，是替死鬼在找替身！”她話音剛落，向陽木的葉子突然“嘩啦”往下掉，葉尖沾著黑泥，落在地上變成小紙人，黑眼睛，舉著斷鼓，跟老槐樹下的假紙人一個樣，隻是這次紙臉上多了道疤，跟老黃皮子腦門上的疤似的。
“是黃皮子的魂！”小紙人突然舉著真撥浪鼓往假紙人身上敲，鼓麵“咚”地撞在假紙人疤上，假紙人“嗷”地散了，黑泥裏浮出顆綠珠，跟老黃皮子塞給小紙人的那顆一模一樣，隻是珠子裏的影子在哭，跟受了委屈的小孩似的。
“老黃皮子留的後手！”我突然反應過來，往銅環上拽紅繩，繩一拉就斷，露出下麵的東西——是塊木板，上麵刻著“馬”字，跟馬仙爺的玉佩一個字跡，隻是旁邊多了個“胡”字，刻得歪歪扭扭，跟胡三太奶的爪子刨出來的似的。
“馬仙爺和狐仙合埋的東西！”皮影張突然往木板上澆了點水，水滲進字縫裏，字“唰”地變成紅色，跟用血寫的似的，在地上映出個影子，是口棺材，跟胡三太奶的養魂棺一個樣，隻是更大，棺材蓋縫裏往外滲黑泥，泥裏的白蟲子跟潮水似的往我們這邊爬，小爪子扒拉得“沙沙”響，聽得人牙根發酸。
“快用鎮屍毛！”我突然把纏在手腕上的鎮屍毛往蟲子堆裏扔，毛“唰”地散開，跟張網似的把蟲子全罩住了，紅光“滋滋”燒著蟲子，蟲子“嗷”地叫著化成水，滲進土裏的水突然“咕嘟”冒了個泡，土包“轟隆”陷下去半尺，露出棺材蓋的一角，上麵貼著張黃符，符角卷著，露出裏麵的字——“鎮白僵”。
“是白僵棺！”黃仙太爺突然往後退了三步，黑驢蹄子攥得死緊，“我太爺爺筆記裏寫過，黑風嶺埋著具白僵，三百年前被馬仙爺和狐仙聯手釘在這兒了，棺材上的符是用狐狸血畫的！”他往符上扔了塊石頭，石頭“咚”地撞在符上，符紙“嘩啦”裂了道縫，露出裏麵的紅漆，跟血一個色，聞著有股狐狸臊，跟胡三太奶身上的味一模一樣。
棺材裏突然傳來“咚咚”的響聲，跟有人在裏麵敲門似的，節奏跟小紙人的撥浪鼓反過來，慢半拍，聽得人心裏發毛。小紙人突然往棺材蓋縫裏鑽，紅珠“嗡”地亮了，照亮了縫裏的東西——是隻手，慘白慘白的，指甲蓋黑得跟墨似的，正往縫外扒拉，指縫裏的黑泥掉在地上，長出些紫花，花盤全朝著棺材，跟在朝拜似的。
“紫花根紮在棺材裏！”我突然往花根上撒糯米，米粒“劈啪”炸開，根須“唰”地往回縮，露出下麵的東西——是根鐵鏈，黑糊糊的，鏈環上刻著“黃”字，跟老黃皮子偷的鎖魂鏈一個樣，隻是更粗，鎖在棺材把手上，鎖孔裏插著半片鑰匙，跟小紙人掉的那半片正好能對上。
“是黃家的鎖魂鏈！”黃仙太爺突然把脖子上的虎牙往鎖孔裏塞，虎牙“哢噠”卡進孔裏，鎖“嗡”地亮了亮，鐵鏈“嘩啦”鬆了半寸，棺材裏的敲門聲突然停了，黑泥裏的白蟲子全往土裏鑽，跟見了貓的耗子似的。
皮影張突然往棺材上潑了點油，是從戲台油缸裏帶出來的，油一碰到符紙，符“轟”地燒起來，藍火，跟胡三太奶的狐火一個色，把棺材蓋燒得“滋滋”冒白煙，煙裏飄著些影子，跟百戲紙兵似的，正往聚陽陣方向飄，跟要回家似的。
“是被白僵吸走的紙人魂！”美惠子突然往煙裏撒了把紫花籽，籽兒“劈啪”炸開，紅光把影子裹住了，影子“嗖”地往小紙人身上鑽，小紙人紙臉上的紅臉蛋瞬間亮了亮，撥浪鼓“咚”地敲了下，好像在說“收到了”。
棺材蓋突然“哐當”彈起來半寸，黑泥“嘩啦”往外湧，裏麵伸出隻腳，跟手一個色，腳趾甲縫裏全是黑泥，沾著縷頭發，跟木板上的頭發一個樣。黃仙太爺舉著黑驢蹄子就往腳上拍，蹄子“咚”地砸在腳背上，腳“嗷”地縮回去了，棺材裏傳來“哢嚓”聲，好像骨頭斷了似的。
“太爺爺的物件就是猛！”黃仙太爺笑得直拍大腿，剛要再補一蹄子，棺材裏突然“嗖”地飛出團黑泥，跟炮彈似的往他臉上糊，虧得小紙人舉著撥浪鼓擋了下，泥“啪”地撞在鼓麵上，鼓麵“哢嚓”裂了道新縫，黑泥裏的白蟲子“嗷”地叫著往小紙人身上爬，卻被紅珠的光燒得“滋滋”冒煙，轉眼化成水。
“小紙人！”我突然往鼓麵上貼了張符，是從皮影張那兒拿的，符“嗡”地亮了，鼓麵的縫慢慢合上了，紅珠“唰”地亮得刺眼，棺材裏突然傳來“嗷”的一聲，跟井神的殘魂叫得一樣，隻是更響，震得人耳朵疼。
聚陽陣的光暈突然劇烈搖晃，百戲紙兵們“嗷嗷”叫著往這邊爬，紅棉襖紙人舉著紙拳頭衝在最前麵，鎧甲紙人“哐當”撞在棺材上，把棺材撞得“轟隆”晃了晃，黑泥“嘩啦”往外湧得更凶了，裏麵露出個腦袋，慘白，沒眼睛，眼眶裏全是黑泥，正往外冒白蟲子，跟眼珠子爬出來似的。
“白僵露頭了！”皮影張突然往它嘴裏塞了張符，符“轟”地燒起來，把黑泥裏的蟲子全燒死了，白僵“嗷”地往後縮，棺材蓋“哐當”合上了，鐵鏈“嘩啦”重新繃緊，鎖孔裏的虎牙“啪”地彈出來，上麵沾著黑泥，泥裏的影子在哭，跟綠珠裏的影子一個樣。
“老黃皮子的魂在泥裏！”小紙人突然開口，聲音比之前啞了些，舉著綠珠往虎牙上按，珠子“啪”地吸在牙上，黑泥“咕嘟”冒了個泡，影子“嗖”地鑽進珠子裏，珠子瞬間亮得跟顆小綠豆，白蟲子們“吱吱”叫著往珠子上爬，跟飛蛾撲火似的。
向陽木的根突然“唰”地從土裏鑽出來，根須纏著棺材，跟紫花根纏屍煞似的，根須上的葉子“嘩啦”往棺材上蓋，跟在給棺材蓋被子似的。葉子沾著的黑泥突然“劈啪”炸開，露出裏麵的東西——是顆顆紅珠，跟小紙人鼓麵上的一模一樣，隻是更小，跟米粒似的，亮得跟星星似的。
“是紙人妹的魂核！”我突然往根須上撒糯米，米粒“劈啪”炸開，紅珠“唰”地飛到小紙人身上，小紙人紙臉上的紅臉蛋瞬間亮得跟燈籠似的，撥浪鼓“咚咚”敲得震天響，棺材裏的白僵突然“嗷”地叫了聲，跟被震疼了似的。
百戲紙兵突然圍成個圈，把棺材罩在中間，紅棉襖紙人在外圈，鎧甲紙人在中間，鎮墓虎趴在最裏層，跟在老槐樹下護著我們時一個樣。圈裏“嗡”地冒起紅光，把黑泥燒得“滋滋”冒白煙，白蟲子全化成水了，滲進土裏的水突然“咕嘟”冒了個泡，長出棵小向陽木，跟土包上的大樹一個樣，隻是更矮，葉子上沾著紅珠的光，跟鑲了金邊似的。
“是新的陣眼！”皮影張突然往小樹上澆了點水，水滲進根裏，樹“唰”地長高一尺，根須往棺材裏鑽，跟在吸收什麽似的，“用向陽木的陽氣鎮白僵！”
棺材裏的白僵突然“嗷”地叫了聲，棺材蓋“哐當”彈開了，露出裏麵的東西——是具女屍，穿著紅棉襖，跟紅棉襖紙人一個樣，隻是更舊，棉花從破洞裏露出來，沾著黑泥，脖子上掛著塊玉佩，刻著“胡”字，跟胡三太奶的玉佩一個樣，隻是裂了道縫，縫裏嵌著縷頭發，跟木板上的頭發能對上。
“是狐仙的後人！”美惠子突然往女屍手上塞了塊碎骨頭，是屍煞掉的那塊，“我姥姥說胡家女人死了會穿紅棉襖，等著馬家人來救！”骨頭“啪”地粘在女屍手上，女屍的手指突然動了動，往棺材外爬，黑泥裏的白蟲子全往她身上鑽，跟在給她補身子似的。
“她要屍變！”黃仙太爺舉著黑驢蹄子就往女屍頭上拍，蹄子剛落下，女屍脖子上的玉佩突然“嗡”地亮了，把蹄子彈開了，玉佩縫裏的頭發“唰”地飄起來，纏住女屍的手，往棺材裏拽，跟在阻止她似的。
小紙人突然往女屍懷裏鑽，紅珠“嗡”地亮了，照亮了女屍懷裏的東西——是個小布包，跟老黃皮子偷的那個一樣，裏麵裝著卷黃紙，展開一看，上麵畫著張圖，是黑風嶺的全貌，三個還魂井入口連成個三角形，聚陽陣在中間，土包上的向陽木是頂點，標注著“鎮魂樁”，旁邊寫著行小字：“白僵乃胡家女，為鎮井神自封於此，需百戲合魂方能解”。
“她是自願的！”我突然往女屍身上蓋了件衣服，是從揹包裏拿的外套，“咱不能讓她白死！”外套剛蓋上，女屍的眼睛突然睜開了，沒黑眼珠，全是白的，卻讓人覺得她在笑，嘴角咧開的弧度，跟鎮煞碑碎片上的老頭一個樣。
百戲紙兵突然往女屍身上撲，紙身“嘩啦”貼在她身上，紅棉襖紙人的紙臉跟女屍的臉重合了，鎧甲紙人的胳膊跟女屍的胳膊重合了，藍褂子紙人的腦袋跟女屍的腦袋重合了，鎮墓虎的影子跟女屍的影子重合了，轉眼變成個新的女屍，穿著完整的紅棉襖，眼睛裏有了黑眼珠，跟活人似的，隻是身上還沾著黑泥，看著有些狼狽。
“合魂成功了！”皮影張突然往新女屍手上塞了把斧頭，是藍褂子那把變的，“用老祖宗的斧頭砍鎮魂樁！”女屍舉著斧頭往小向陽木上劈，斧刃“哐當”撞在樹幹上，樹“嗡”地亮了，紅光順著根須往棺材裏爬，白僵殘留的黑泥“滋滋”冒白煙，轉眼化成水，滲進土裏不見了。
小向陽木突然“唰”地長到三丈高，跟土包上的大樹合在一塊，樹幹上的紋路變成個大陣，跟百戲合魂陣一個樣，陣中央的紅珠亮得跟太陽似的，把黑風嶺照得跟白天似的。三個還魂井入口的光暈突然“嗡”地連在一塊，形成個大圈，把整個黑風嶺都罩在裏麵，紫花在圈裏開得正豔，花瓣上的小眼睛全睜開了，跟在眨眼睛似的。
新女屍突然往聚陽陣方向走，紅棉襖在紅光裏飄得跟團火似的，百戲紙兵們跟在後麵，紅棉襖紙人舉著紙拳頭朝我們晃了晃，鎧甲紙人“哐當”碰了下盾牌，好像在說“放心吧”。
小紙人突然往我懷裏跳，撥浪鼓“咚”地敲了下我的胸口，紙臉上的紅臉蛋亮得跟燈籠似的，紅珠在鼓麵上轉了圈，好像在說“搞定了”。黃仙太爺摸著脖子上的虎牙，美惠子把辮子重新紮好，皮影張把穿骨線纏回手上，誰都沒說話，可心裏都清楚，這還不是結束。
就在這時，黑風嶺深處突然傳來聲狐狸叫，跟胡三太奶的聲音一個樣，隻是更急，好像在喊救命。緊接著是黃皮子的“吱吱”聲，跟老黃皮子的叫聲一樣，隻是更慘，聽得人心裏發緊。
“是胡三太奶和老黃皮子！”我突然往深處跑，鎮屍毛在手裏“嗖嗖”轉，跟躍躍欲試似的，“它們出事了！”
小紙人舉著撥浪鼓往前麵衝，紅珠在紅光裏亮得跟顆小太陽，百戲紙兵們的歡呼聲順著風飄過來，跟在給我們加油似的。黃仙太爺哼著二人轉跟在後麵，皮影張拉著美惠子的手，誰都知道，黑風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