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槐洞黑油生邪影 紙人合魂鬥陰兵
離老槐樹還有三丈遠時,屍煞的骨頭堆突然“哢噠”停住了,紫花根往回縮得跟麵條似的,骨頭縫裏滲出黑油,跟戲台油缸裏的一模一樣,在地上匯成個小水窪,映出我們四個的影子——隻是每個影子後麵都跟著個小紙人,黑眼睛,沒表情,正慢慢往影子上爬,跟要鑽進身體裏似的。
“操這樹影成精了!”我突然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落在水窪裏,影子上的小紙人“嗷”地叫了聲,跟被硫酸潑了似的縮成團,黑油“咕嘟”冒了個泡,把影子攪得跟團漿糊。
黃仙太爺突然往樹洞裏扔了塊石頭,石頭“咚”地撞在洞裏,沒落地就被黑油裹住了,“滋啦”冒起白煙,轉眼化成灘黑泥,泥裏鑽出無數隻小紙人手,往洞外扒拉,跟想爬出來似的,指甲縫裏的黑泥掉在地上,長出些紫花,花盤全朝著我們,跟向日葵似的。
“這些花是眼睛!”美惠子突然拽著辮子往後退,紅繩纏在手腕上繞了三圈,“我姥姥說邪祟養花當探子,根須能傳影象!”她話音剛落,最前麵的紫花突然“啪”地炸開,花瓣濺出黑油,落在地上變成個小紙人,跟樹洞裏那個一模一樣,黑眼睛直勾勾盯著小紙人,手裏舉著半截撥浪鼓,鼓麵缺了個角,跟小紙人的斷鼓一個樣。
“是假的!”小紙人突然開口,聲音比之前尖了些,舉著真撥浪鼓往假紙人身上敲,鼓麵“咚”地撞在假紙人胸口,假紙人“嘩啦”散了,變成堆黑油,油裏浮出張黃紙,上麵畫著個大陣,跟聚陽陣和戲台底下的陣都不一樣,陣中央畫著個大紙人,由無數小紙人拚成,紅棉襖、鎧甲、藍褂子的都有,正是百戲紙兵合在一塊的樣子。
“是百戲合魂陣!”皮影張突然拍大腿,指著陣眼,“得有個統領!小紙人就是頭!”他往聚陽陣方向喊,“老祖宗們!該幹活了!”
遠處突然傳來“嗷嗚”的叫聲,是鎮墓虎!緊接著是紅棉襖紙人的“嗷嗷”和鎧甲紙人的“哐當”聲,百戲紙兵們順著紫花根往這邊爬,跟條長蛇似的,紅棉襖紙人跑在最前麵,紙拳頭冒著火光,把擋路的紫花全砸爛了,跟在開道似的。
老槐樹突然“嘩啦”晃了晃,樹冠上的紅布全飄了起來,露出後麵的東西——是無數個影煞,跟還魂廟的一模一樣,隻是個個舉著紙人幡,幡上畫著黑眼睛小紙人,跟舉著招魂幡似的,往我們這邊飄,速度快得跟放風箏。
“是井神的陰兵!”黃仙太爺突然把黑驢蹄子往地上拍,“太爺爺的物件鎮場子!”蹄子“咚”地砸在地上,紅光“嗡”地散開,影煞們被擋在紅光外,紙人幡“嘩啦”裂了道縫,露出裏麵的紫花根,跟幡杆是一根藤上長的。
“這些幡是紫花藤做的!”我舉著桃木劍往影煞堆裏衝,劍刃劈在幡杆上,“滋啦”燒出個豁口,影煞“嗷”地叫了聲,跟被砍斷了腿似的往回縮,露出後麵的入口——在老槐樹的樹洞裏!洞口比想象的大,跟口小井似的,裏麵黑糊糊的,飄著黑油,油麵上浮著個大紙人,由無數黑眼睛小紙人拚成,跟百戲合魂陣的圖樣反過來似的,手裏舉著個黑珠子,跟井神的魂核一模一樣,隻是更大,跟個西瓜似的。
“是井神的紙人殼子!”小紙人突然往洞裏跳,紅珠“嗡”地亮了,照亮了洞底的東西——是還魂井的最後一個入口,井口沒封,黑水裏漂著百戲紙兵的殘骸,跟聚陽陣花牆裏的黃皮子們一個樣,正往黑眼睛大紙人身上粘,讓它越來越大,跟在補補丁似的。
“它在吸收老祖宗的魂!”紅棉襖紙人突然往洞裏衝,紙拳頭砸在大紙人身上,“嗷”地炸出團火光,大紙人“嘩啦”掉了塊,露出裏麵的紫花根,根須上纏著藍褂子皮影人,跟被捆住了似的,正“嗚嗚”地叫,跟斷腿狐狸一個聲。
“藍褂子爺爺!”小紙人突然往根須上跳,撥浪鼓“咚咚”敲得震天響,根須跟著鼓點往回縮,把藍褂子皮影人露了出來,它手裏還攥著把小斧頭,正是戲台陣眼掉的那塊木頭變的,斧刃冒著紅光,跟沾了鎮屍毛似的。
“快砍魂核!”皮影張突然把穿骨線往藍褂子皮影人身上扔,線“唰”地纏在它胳膊上,“用老祖宗的斧頭!”藍褂子皮影人舉著斧頭就往黑珠子上劈,斧刃“哢噠”砍在珠子上,珠子沒碎,反而“咕嘟”冒了個泡,噴出股黑油,把藍褂子皮影人裹住了,“滋啦”冒起白煙,眼看就要化成黑泥。
“紫花籽!”我突然想起兜裏還有把,是之前從影煞身上薅的,往黑油裏撒了把,籽兒“劈裏啪啦”炸開,把黑油炸得跟煙花似的,藍褂子皮影人“嗖”地跳出來,斧頭舉得更高了,這次斧刃上沾了紫花籽的火星,跟帶了火藥似的。
小紙人突然把紅珠按在斧頭上,紅珠“嗡”地亮得刺眼,斧頭“唰”地劈在黑珠子上,珠子“哢嚓”裂了道縫,裏麵鑽出無數黑眼睛小紙人,跟噴泉似的往洞外湧,個個往百戲紙兵身上撲,想鑽進紙縫裏,把它們也變成黑眼睛的。
“別讓它們沾身!”黃仙太爺舉著虎牙往小紙人堆裏扔,虎牙“叮鈴鈴”轉著圈飛,把小紙人全砸爛了,變成堆黑油,油裏浮出個影煞,跟井神本體一個樣,隻是更小,跟隻大耗子似的,往洞底鑽,想躲回還魂井裏。
“井神的殘魂!”皮影張突然把穿骨線往影煞身上纏,“穿骨線能鎖魂!”線“唰”地纏住影煞尾巴,影煞“嗷”地叫了聲,往回拽,線被拉得跟弓弦似的,突然“啪”地斷了,影煞“嗖”地鑽進黑珠子裂縫裏,珠子“哢嚓”合上了,黑油“嘩啦”漫過洞口,往我們這邊湧,跟漲潮似的。
百戲紙兵突然圍成個圈,紅棉襖紙人在外圈,鎧甲紙人在中間,鎮墓虎趴在最裏層,把我們護在中間,紙人圈“嗡”地冒起紅光,把黑油擋在外麵,跟個大盾牌似的。小紙人站在圈中央,舉著撥浪鼓“咚咚”敲,節奏越來越快,百戲紙兵們跟著鼓點往中間擠,紙身慢慢重合,紅棉襖的胳膊搭在鎧甲的肩膀上,藍褂子的腿纏在鎮墓虎肚子上,真往黃紙上畫的大紙人變。
“要合魂了!”皮影張突然往圈裏扔了把紫花籽,“給它們加把火!”籽兒“劈啪”炸開,紅光“嗡”地暴漲,百戲紙兵們“嘩啦”合在一塊,變成個三丈高的大紙人,紅棉襖的身子,鎧甲的胳膊,藍褂子的腦袋,鎮墓虎的腿,看著跟個怪物似的,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威風,紙手裏舉著把大斧頭,是藍褂子那把變的,斧刃閃著紅光,跟能劈開大山似的。
“我的乖乖!”黃仙太爺看得直咧嘴,“這比我太爺爺筆記裏畫的還凶!”
大紙人突然往樹洞裏跳,斧頭“哐當”劈在黑珠子上,珠子這次沒扛住,“哢嚓”碎了,裏麵湧出無數黑眼睛小紙人,跟爆了的爆米花似的,大紙人舉著斧頭“唰唰”砍,把小紙人全劈成黑油,油裏浮出個東西——是塊鎮煞碑碎片,跟之前黃仙太爺太爺爺刻著守碑老頭的那塊一模一樣,碎片上的老頭正對著大紙人笑,山羊鬍翹得老高。
“是太爺爺的碑!”黃仙太爺突然往洞裏扔了馬仙爺的木牌,“給老祖宗助助威!”木牌“咚”地撞在碎片上,碎片“嗡”地亮了,金光順著大紙人紙身往上爬,大紙人突然“嗷”地叫了聲,紙身上的百戲紙兵都露出臉來,紅棉襖的、鎧甲的、藍褂子的,跟在齊聲呐喊似的。
樹洞裏的黑油突然“嘩啦”往回退,露出還魂井的入口,井口飄著層白霧,跟戲台底下的一樣,霧裏隱約有個影子,跟井神本體一個樣,隻是更小,跟個小孩似的,正往井深處鑽,想躲起來。
“別讓它跑了!”我舉著桃木劍往井裏跳,鎮屍毛突然暴漲,纏住我的腰往下降,紅光把白霧燒得“滋滋”響,開出條道來。井底沒水,是個石窖,裏麵擺著無數個小棺材,跟胡三太奶的養魂棺一個樣,每個棺材裏都躺著個紙人,跟百戲紙兵一一對應,紅棉襖的棺材上刻著“庚子年殉”,鎧甲的刻著“辛醜年焚”,藍褂子的刻著“壬寅年葬”,年份正好差一年,跟鎮煞碑碎片上的“光緒二十一年”能對上。
“是三百年前的百戲紙兵!”我突然明白過來,“井神把它們的殘魂藏在這兒了!”
小紙人突然跳進石窖,撥浪鼓“咚咚”敲得震天響,棺材蓋“哢噠哢噠”全開了,裏麵的紙人坐了起來,跟活了似的,往大紙人身上飄,跟外麵的百戲紙兵合在一塊,大紙人突然“嗡”地亮了,金光比之前更盛,把石窖照得跟白天似的。
井神的小孩影子突然往石窖深處鑽,那裏有個石縫,縫裏飄著黑油,跟樹洞裏的連通著。大紙人舉著斧頭就往石縫裏劈,斧刃“哐當”撞在石頭上,石縫“哢嚓”裂開,露出裏麵的東西——是根紫花藤,跟井神的血管似的,連線著三個還魂井入口,藤上結著無數個魂核,跟葡萄似的,有綠的有黑的,綠的是井神的,黑的是影煞的。
“是總根!”皮影張突然往藤上扔了把穿骨線,“纏死它!”線“唰”地纏在藤上,紅光順著藤往三個入口爬,紫花藤“滋滋”冒白煙,魂核一個個炸開,跟放鞭炮似的。
井神的影子突然往藤上鑽,想融進根須裏逃跑,小紙人舉著撥浪鼓往影子上跳,紅珠“嗡”地亮了,影子“嗷”地叫了聲,跟被釘住了似的,慢慢現出原形——是個紙人,跟小紙人長得一模一樣,隻是渾身黑油,黑眼睛裏流著黑淚,看著跟受了委屈似的。
“是井神的真身!”小紙人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它也是紙人妹!”
我突然懵了——三百年前馬仙爺做了不止一個紙人妹?井神是沒被燒掉的那個?難怪它總跟小紙人過不去,合著是同根生的對頭?
黑油紙人突然往小紙人身上撲,抱著它“嗚嗚”地哭,黑淚掉在小紙人身上,“滋啦”冒起白煙,小紙人卻沒躲,反而拍著它的背,跟在安慰似的。兩個紙人慢慢合在一塊,紅珠和黑淚融成團金光,把紫花藤照得“哢嚓”裂開,魂核全炸了,跟放煙花似的。
石窖突然“轟隆”晃了晃,三個還魂井入口同時傳來“哢嚓”聲,好像被封住了。大紙人舉著斧頭往石縫裏劈,把紫花總根砍斷了,根須“唰”地縮回三個入口,再也沒動靜了。
百戲紙兵們突然往石窖外退,大紙人慢慢散開,變回一個個小紙人,紅棉襖的、鎧甲的、藍褂子的,個個往我們這邊揮手,然後順著紫花根往聚陽陣方向爬,跟要回家似的。
小紙人從金光裏跳出來,紙臉上的紅臉蛋比之前更亮了,紅珠回到撥浪鼓上,鼓麵缺的角居然長好了些,跟補過似的。它往我懷裏跳,撥浪鼓“咚”地敲了下我的胸口,好像在說“搞定了”。
樹洞裏的黑油全縮回石窖了,紫花慢慢蔫了,老槐樹的影子變回普通樹影,地上的小紙人影子也不見了。黃仙太爺摸著脖子上的虎牙,美惠子鬆開辮子,皮影張把穿骨線纏回手上,誰都沒說話,可心裏都鬆了口氣,跟卸下塊大石頭似的。
就在這時,聚陽陣方向突然傳來“吱吱”的叫聲,是老黃皮子!緊接著是狐狸的“嗚嗚”聲,斷腿狐狸也叫了!我們趕緊往那邊跑,剛到嶺上就傻了——花牆裂了道縫,老黃皮子和斷腿狐狸正用身體堵著,縫裏冒出股黑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淡,卻帶著股說不出的腥臭味,跟屍煞骨頭裏的味一個樣。
“還有漏網的!”皮影張突然往縫裏扔了塊鎮煞碑碎片,“用這個堵!”碎片“咚”地塞進縫裏,黑氣“嗷”地叫了聲,縮回縫裏不見了。
老黃皮子叼著顆綠珠從縫裏鑽出來,珠子裏映著個小影子,跟井神的小孩影子一模一樣,隻是更小,跟顆米粒似的。它把綠珠往小紙人手裏塞,然後“嗷”地叫了聲,帶著黃皮子們往黑風嶺深處跑,斷腿狐狸跟在後麵,時不時回頭看我們,跟在告別似的。
小紙人舉著綠珠往花牆上按,珠子裏的小影子“嗖”地鑽進球牆裏,紫花突然“唰”地長起來,把裂縫堵得嚴嚴實實,比之前更結實了,花瓣上的小眼睛全閉上了,跟睡著了似的。
夕陽把黑風嶺染成了金紅色,聚陽陣的光暈重新亮了起來,比之前更暖,把三個還魂井入口都罩在裏麵。百戲紙兵們躺在光暈裏,跟曬日光浴似的,紅棉襖紙人舉著紙拳頭朝我們晃了晃,鎧甲紙人“哐當”碰了下盾牌,好像在說“放心吧”。
“咱這算徹底贏了?”黃仙太爺突然問,手裏還攥著黑驢蹄子,跟攥著塊寶貝似的。
小紙人舉著撥浪鼓往還魂廟方向指,那裏的霧氣散了,露出個小土包,上麵長著棵向陽木,跟小紙人鼓麵的木頭一個樣,樹底下埋著個東西,露出個銅環,跟鎮煞碑最底下的那個一模一樣,環上的黑線已經斷了,線頭沾著點黑泥,跟老黃皮子指甲縫裏的一樣。
“還有東西沒挖出來!”我突然笑了,往土包那邊走,“看來這黑風嶺的熱鬧,還沒結束呢。”
小紙人舉著撥浪鼓“咚咚”敲,紅珠在夕陽下亮得跟塊寶石,百戲紙兵們的歡呼聲順著風飄過來,跟在唱勝利歌似的。黃仙太爺哼著二人轉跟在後麵,皮影張幫美惠子編著散開的辮子,誰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黑風嶺底下藏的秘密,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