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戲台底下藏屍油 槐樹上掛紙人魂
往山頂爬的路上，屍煞散架的骨頭跟在後麵“哢噠哢噠”挪，跟條長蟲似的，看著又瘮人又好笑。黃仙太爺總回頭瞅，嘴裏叨叨著：“這貨不會是想認咱當大哥吧？”話音剛落，塊大腿骨“嗖”地飛過來，擦著他耳朵砸在石頭上，碎成三瓣，跟被捏碎的餅幹似的。
“操你個骨頭架子！還敢襲警？”黃仙太爺撿起草根就往骨頭堆裏扔，草根一碰到紫花根就“滋滋”冒白煙，“太爺爺的草都比你橫！”
皮影張突然拽我胳膊，指著前麵的霧氣：“聞著沒？屍油味！”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爺爺說戲台底下埋著口油缸，三百年前燒紙人用的，油裏泡著的全是沒合魂的紙人魂！”
越往上爬，那股味越衝，跟炸糊的豬油混著臭腳丫子味似的，熏得人直反胃。小紙人突然從肩膀上蹦下去，舉著斷撥浪鼓往霧裏鑽，紅珠“嗡”地亮了片光，照出霧裏的東西——是串紙人，跟山頂戲台的一模一樣，隻是個個沒腦袋，脖子茬上纏著紫花根，跟掛在晾衣繩上似的。
“是百戲紙兵的殘骸！”我突然反應過來，這些紙人肯定是之前被影煞撕碎的，“它們被吊在這兒當幌子！”
皮影張掏出穿骨線往紙人脖子上纏，線一碰到根須就“唰”地收緊，把紙人拽得跟風箏似的往回收，紫花根被扯得“劈裏啪啦”響，露出裏麵的東西——是顆顆黑珠子，跟井神的魂核一個材質，隻是更小，跟葡萄籽似的，正往外滲黑油，跟屍油一個味。
“這是紙人魂凝成的！”美惠子突然往我手裏塞了把糯米，“快撒！我姥姥說糯米能讓魂珠顯形！”米粒一碰到黑珠子就“劈啪”炸開，珠子“唰”地變成半透明的，裏麵隱約能看見小紙人的影子，跟被困住似的。
“是小紙人的分身！”我驚得直咧嘴，難怪總覺得小紙人眼熟，“三百年前馬仙爺肯定做了好幾個紙人妹！”
小紙人突然舉著撥浪鼓往黑珠子上敲，鼓麵“咚”地撞在珠子上，珠子“哢嚓”裂了道縫，裏麵的影子“嗖”地鑽出來，跟小紙人合在一塊，紙臉上的紅臉蛋瞬間亮了亮，跟充了電似的。
“吸收一個就壯實點！”黃仙太爺突然拍大腿，撿起塊石頭就往其他黑珠子上砸，“給小祖宗多攢點陽氣！”石頭“咚”地砸在顆珠子上，珠子沒碎，反而“咕嘟”冒了個泡，滲出的黑油突然變成隻小手，往黃仙太爺胳膊上抓，指甲縫裏全是黑泥，跟幾百年沒洗過似的。
“操這油成精了！”黃仙太爺甩著胳膊往回蹦，小手跟膠水似的粘在上麵，越甩纏得越緊，黑油順著胳膊往上爬，快到肩膀時，他脖子上的虎牙突然亮了亮，小手“嗷”地叫了聲，跟被燙著似的縮了回去，鑽進黑珠子裏不見了。
“黃家信物管用！”皮影張突然往美惠子脖子上掛了塊碎骨頭——是屍煞掉的那塊，“這玩意兒沾過魂珠，能擋擋邪祟！”美惠子嚇得直哆嗦，卻還是把骨頭攥得死緊，辮子上的紅繩跟著亮了亮，跟有感應似的。
爬到山頂時，戲台的輪廓終於清晰了——跟昨晚看到的不一樣，台柱子上的紅漆掉了大半，露出裏麵的木頭，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跟刻在墓碑上似的，每個名字旁都畫著個小紙人，有紅棉襖的，有鎧甲的，還有個藍褂子的，跟百戲紙兵一一對應。
“是三百年前的紙人名冊！”皮影張突然指著最上麵的名字，“馬仙爺！下麵畫的是紙人妹！”紙人妹的旁邊畫著個小棺材，跟胡三太奶的養魂棺一個樣，棺材旁寫著行小字：“庚子年冬，焚於戲台”。
“庚子年就是三百年前！”我突然反應過來，“馬仙爺當年在這兒燒過紙人妹！”
戲台底下突然傳來“咚咚”的響聲，跟有人在敲木板似的，節奏跟小紙人的撥浪鼓一模一樣。小紙人突然往台底下鑽，紅珠“嗡”地亮了，照亮了底下的東西——是個地窖，裏麵擺著口大缸，跟皮影張說的油缸一模一樣，缸口飄著層黑油，上麵浮著個紙人，跟小紙人長得一模一樣，就是沒穿衣服，身上畫著些紅線，跟皮影張縫紙人的手法似的。
“是最開始的紙人妹！”黃仙太爺突然喊，往缸裏扔了塊烤紅薯皮——是老黃皮子偷的那塊，黑油突然“咕嘟”冒了個泡，紙人慢慢抬起頭，紙臉上沒畫五官，卻讓人覺得它在笑，笑得人後脖頸子發涼。
小紙人跳進缸裏，跟沒穿衣服的紙人抱在一塊，紅珠“嗡”地亮得刺眼，黑油突然“嘩啦”往兩邊分，露出缸底的東西——是個鐵盒子，跟裝月餅的似的，上麵掛著把小鎖，鎖孔跟小紙人掉的那半片鑰匙正好匹配。
“三百年前的盒子！”皮影張突然把鑰匙往我手裏塞，“肯定是馬仙爺留的！”我把鑰匙往鎖孔裏一捅，“哢噠”一聲，鎖開了，裏麵裝著卷黃紙，展開一看，上麵畫著張圖，是戲台的剖麵圖，標注著地窖底下還有個空間，連通著還魂井的第二個入口，入口處畫著個大陣，跟聚陽陣類似，隻是陣眼處畫的不是向陽木，是個皮影人，手裏舉著把小斧頭。
“是藍褂子皮影人！”小紙人突然開口說話，聲音跟真孩子似的，指著圖上的皮影人，“它是陣眼！”
話音剛落，地窖的門突然“哐當”關上了，黑油“嘩啦”漫過缸口，往我們這邊湧，跟漲潮似的，油麵上浮著無數隻小手，跟剛才抓黃仙太爺的一模一樣，個個往我們身上抓，指甲縫裏的黑泥掉在地上，長出些紫花，跟聚陽陣的那些一個樣。
“操這是想把咱泡成醃菜！”我舉著桃木劍往油裏砍，劍刃“滋滋”冒白煙，把黑油劈出條道，可剛砍完，油又“嘩啦”合上了，比之前更凶，快到膝蓋時，小紙人舉著撥浪鼓往油裏跳，紅珠“嗡”地亮了，黑油突然“嗷”地叫了聲，跟被嚇到似的往回退，露出地窖的地麵，上麵刻著個大陣，跟圖上的一模一樣，陣眼處有個小凹槽，跟藍褂子皮影人的斧頭正好匹配。
“快找藍褂子！”皮影張突然往戲台角落跑，那裏堆著些紙人殘骸，他扒拉了半天，終於掏出個藍褂子皮影人——正是紅棉襖紙人從井裏撈出來的那個，隻是斧頭不見了，手裏攥著半截穿骨線，線頭沾著黑油，跟剛從油缸裏撈出來似的。
“斧頭掉油缸裏了！”美惠子突然指著缸底，鐵盒子旁邊閃著點紅光，正是斧頭的顏色，“快撈上來！”
我跳進油缸，黑油沒到腰，冷得跟冰似的，油裏的小手往我腿上抓，指甲颳得骨頭“咯吱咯吱”響。摸到斧頭時，它突然“嗡”地亮了，紅光順著胳膊往上爬，小手“嗷嗷”叫著往回縮，跟見了貓的耗子似的。
把斧頭按在藍褂子手裏，再把它放進陣眼凹槽時，大陣突然“嗡”地亮了，紅光比聚陽陣的更暖，把地窖照得跟白天似的。黑油慘叫著往油缸裏縮，小手全鑽回油裏不見了，缸裏的沒穿衣服的紙人突然“嘩啦”散了，變成堆紅線，跟穿骨線纏在一起，往藍褂子皮影人身上爬，把它纏成個線團，紅光順著線往上爬，線團“哢嚓”裂開，露出個新的紙人——藍褂子和沒穿衣服的紙人妹合在一塊了，斧頭舉在頭頂，跟在斬妖除魔似的。
“合魂成功了！”皮影張突然笑出聲，“我爺爺說過，紙人合魂能成正果！”
戲台突然“轟隆”晃了晃，地窖的地麵裂開道縫，跟聚陽陣的裂縫一個樣，隻是裏麵冒出的不是黑氣，是股白霧，裏麵飄著些影子，跟還魂井裏的影煞一模一樣，隻是個個舉著小紙人，跟在朝拜似的。
“是井神的影煞！”黃仙太爺突然舉著黑驢蹄子往縫裏扔，“給你們來個硬菜！”蹄子“咚”地砸在白霧上，白霧“嗷”地叫了聲，往後退了半步，影煞們舉著的小紙人突然“嘩啦”散了，變成堆黑灰，跟被燒過似的。
小紙人突然往縫裏跳，撥浪鼓“咚咚”敲得震天響，白霧裏的影煞突然不往前湧了，反而跟著鼓點往後退，跟在跳廣場舞似的。紅珠在它腦門上亮得跟個小太陽，把影煞照得越來越淡，最後變成些白氣，鑽進裂縫裏不見了。
“這是在超度它們？”美惠子突然不哆嗦了，眼睛瞪得溜圓，“我姥姥說隻有正神才能超度影煞！”
裂縫突然“哢嚓”合上了，地麵恢複原狀，好像啥都沒發生過。隻有油缸裏的黑油還在“咕嘟”冒泡，上麵浮著層紅珠的光，跟撒了層金粉似的。藍褂子紙人站在陣眼上，斧頭“哐當”掉在地上，變成塊普通的木頭，它自己則慢慢變淡，最後變成張黃紙，飄到我手裏，上麵寫著行字：“亂葬崗槐下，藏最後入口，需百戲紙兵合魂方能封之”。
“最後一個入口在老槐樹底下！”我突然拽著小紙人往山下跑，“百戲紙兵還在聚陽陣那邊！得去叫它們！”
屍煞的骨頭堆突然“哢噠”拚了起來，這次沒往我們身上撲，而是往山下挪，好像在給我們引路。黃仙太爺摸著脖子上的虎牙，美惠子攥著碎骨頭，皮影張把黃紙揣進懷裏，誰都沒說話，可腳步卻出奇地一致，跟早就商量好了似的。
下山時，霧氣慢慢散了，陽光透過雲層照在黑風嶺上，把紫花照得跟鑲了金邊似的。遠處的亂葬崗方向，老槐樹的輪廓隱約可見，樹冠上飄著些紅布，跟昨晚看到的一樣，隻是這次，紅布旁邊好像飄著些黑影，跟百戲紙兵似的，正往樹下聚。
“老祖宗們在等咱！”黃仙太爺突然加快腳步，黑驢蹄子在手裏甩得“啪啪”響，“這次非得把還魂井全封死不可！”
小紙人突然舉著撥浪鼓往我臉上敲，“咚”的一聲，不疼，卻把我敲得一激靈——它紙臉上的紅臉蛋比之前更亮了，紅珠在鼓麵上轉來轉去，跟顆活的眼珠子似的。
我突然想起皮影張爺爺的筆記，上麵說紙人養到一定程度會生魂，跟人一樣有喜怒哀樂。現在的小紙人，好像真的快變成個活生生的孩子了。
“等封了最後一個入口，”我摸著它的紙腦袋，笑得直咧嘴，“咱給你縫件新衣裳，紅棉襖的，比老祖宗那件還花哨！”
小紙人突然“咚”地敲了下我的頭，好像在說“一言為定”。屍煞的骨頭堆在前麵“哢噠哢噠”挪，陽光照在骨頭上，紫花根從縫裏鑽出來，開出朵朵小花，跟在骨頭上插了圈花環似的，看著居然有點好看。
亂葬崗越來越近，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跟張巨大的網，把半個亂葬崗都罩在裏麵。樹下的紅布飄得越來越歡，跟無數隻小手在招手，布上的紫花繡突然亮了亮，跟在回應小紙人的撥浪鼓似的。
“快到了！”皮影張突然把穿骨線纏在手上，劍拔弩張的，“最後一個入口，肯定最邪乎！”
我往懷裏摸了摸，鎮屍毛、桃木劍、還有老黃皮子塞的綠珠，一樣都不少。黃仙太爺舉著黑驢蹄子，美惠子攥著碎骨頭，小紙人舉著撥浪鼓，屍煞的骨頭堆在前麵引路，這陣仗，別說封個入口，就算井神再蹦出來，估計也能把它再塞回去。
隻是誰都沒注意，老槐樹的樹洞裏，正慢慢往外滲黑油，跟戲台油缸裏的一模一樣，油麵上浮著個小紙人，跟小紙人長得一模一樣，就是眼睛是黑的，跟用墨染過似的，正對著我們的方向，慢慢舉起了小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