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骨頭上開花引邪祟 烤紅薯招來老黃皮子
天矇矇亮時，聚陽陣的光暈突然“哢噠”閃了下，跟接觸不良的燈泡似的。我正啃著黃仙太爺剩下的半塊烤紅薯，突然覺得後脖頸子發涼——紫花叢裏那些紙人殘骸，不知啥時候湊成了個圈，正圍著屍煞的骨頭堆蹦躂，嘴裏“咿咿呀呀”的，調子跟山頂戲台的《鍾馗嫁妹》一模一樣。
“操這是又要唱戲？”皮影張突然摸出桃木劍，劍刃上的紅光忽明忽暗，“我爺爺筆記裏寫過，紙人半夜唱戲，是在給陰物搭戲台子！”他往紙人堆裏扔了塊石頭，石頭“咚”地砸在個紅棉襖紙人殘骸上，那玩意兒居然“嗷”地叫了聲，紙胳膊掄起來就往我們這邊扔土塊，準頭比黃仙太爺扔黑驢蹄子還邪乎。
小紙人突然從肩膀上蹦下去，舉著斷撥浪鼓往紙人堆裏衝，紅珠子“嗡”地亮了，把那些殘骸照得跟見了貓的耗子似的，“嗖嗖”往紫花叢裏鑽。可鑽著鑽著突然停住了，紙腦袋齊刷刷往嶺下轉——黑風嶺山口飄著團黃霧，跟打翻了的芥末醬似的，裏麵隱約有“吱吱”的叫聲，聽得人牙根發酸。
“老黃皮子！”黃仙太爺突然把黑驢蹄子攥得死緊，“我太爺爺說黑風嶺的黃皮子最記仇！咱昨天薅了紫花，怕是把它們招來了！”他太爺爺當年跟黃仙打交道，知道這些老東西的德性，偷了它們藏的野雞蛋都能追著人咬三裏地。
美惠子突然把辮子重新紮緊，紅繩在晨光裏閃著光：“我姥姥說黃皮子怕雞冠血！”她從揹包裏翻出個小瓷瓶，是出門前她姥姥硬塞給她的，“快撒！能把霧打散！”
我擰開瓶塞往黃霧裏潑，血珠一碰到霧就“劈啪”炸開，黃霧跟被戳破的氣球似的癟下去塊，露出裏麵的東西——是隻半大的黃皮子，後腿纏著根紫花根，一瘸一拐的，嘴裏叼著塊烤紅薯皮，正是昨晚黃仙太爺掉的那塊！
“操這貨偷紅薯皮？”我笑得直拍大腿，“還以為來尋仇，鬧了半天是來撿破爛的！”
黃仙太爺突然拽我胳膊，臉白得跟紙人似的：“別笑！這是引路的！”他指著黃皮子身後，霧裏影影綽綽站著無數雙綠眼睛，跟漫山遍野的狼似的，“老黃皮子的大部隊在後頭！它們是衝著骨頭上的紫花來的！”
話音剛落，黃霧突然“唰”地散開，湧出上百隻黃皮子，個個油光水滑，領頭的是隻瘸腿老黃皮子，腦門上有道疤，跟被刀砍過似的，嘴裏叼著個小布包，包上繡著“胡”字，居然是胡三太奶的東西！
“這老東西偷了狐仙的包！”皮影張突然把穿骨線纏在手上，“我爺爺說黃皮子和狐狸是死對頭，偷對方東西是想搶地盤！”
老黃皮子把布包往地上一扔，“吱吱”叫了兩聲，黃皮子們突然往紫花叢裏鑽，跟瘋了似的啃紫花根，根須被嚼得“哢嚓哢嚓”響，骨頭上開的花瞬間蔫了大半，聚陽陣的光暈又暗了暗，跟快沒電的手機屏似的。
“操它們在毀陣！”我舉著桃木劍就往老黃皮子頭上劈，劍剛落下，那貨突然原地打了個滾，露出肚子上的白毛——居然繡著個“馬”字，跟馬仙爺的玉佩一個樣！
“這是我太爺爺養的黃皮子！”黃仙太爺突然喊，舉著馬仙爺的木牌往老黃皮子麵前湊，“老夥計！是自己人！”
老黃皮子盯著木牌看了半晌，突然“嗷”地叫了聲，往骨頭上的紫花蹦，用爪子扒開朵花，露出裏麵的東西——是顆米粒大的綠珠子，跟井神的魂核一個材質，隻是小得可憐，閃著微弱的光。
“紫花在養魂核！”皮影張突然蹲下去扒拉花瓣，“我爺爺說還魂井的陰氣能結出魂珠，紫花是載體！黃皮子是來搶這個的！”
小紙人突然把紅珠子往綠珠上按，兩顆珠子“啪”地吸在一起，綠珠瞬間亮得跟顆小綠豆，黃皮子們“吱吱”叫著往後退，跟見了貓的老鼠似的。老黃皮子卻往前湊了湊，用爪子指著嶺下——那裏的黃霧裏，慢慢浮出個黑影，跟口棺材似的，正往聚陽陣這邊飄。
“操又是棺材！”我頭皮突然發麻，昨晚還魂廟的陰影還沒散，“這老黃皮子是在示警？”
黑影越來越近，終於看清了——是口薄皮棺材，跟裝小孩的似的，棺材板上貼著張黃符，符上的硃砂字被水泡得模糊不清，隻能看出個“鎮”字。棺材後麵跟著串小紙人，跟送葬似的，隻是個個舉著迷你版的鎖魂鏈，跟胡三太奶的那串一模一樣。
“是狐仙的棺材！”美惠子突然往我身後躲，“我姥姥說胡家有口養魂棺，專門收不聽話的黃皮子！”
老黃皮子突然炸毛，衝著棺材齜牙咧嘴，肚子上的“馬”字亮了亮，聚陽陣的光暈居然跟著閃了下，把棺材逼得後退半步，符紙“嘩啦”裂了道縫，露出裏麵的東西——是隻斷了腿的狐狸，跟胡三太奶一個品種，隻是毛色發灰，脖子上拴著半截鎖魂鏈，正“嗚嗚”地叫，跟受了委屈的狗似的。
“是胡三太奶的崽子！”黃仙太爺突然拍大腿，“肯定是偷了魂珠被鎖起來了！”
棺材突然“哐當”落在地上，符紙徹底碎了，斷腿狐狸“嗖”地跳出來，往老黃皮子身上撲，倆貨滾成一團，咬得“嗷嗷”叫，黃皮子的慘叫聲和狐狸的“嗚嗚”聲混在一起，跟在開屠宰場似的。
小紙人突然舉著撥浪鼓往棺材裏跳，鼓麵“咚”地撞在棺材底，底蓋“哢噠”開了，露出裏麵的東西——是卷黃紙，跟皮影張爺爺的銅盒裏的那捲一模一樣，展開一看，上麵畫著張地圖，比小紙人掉的那半張更全，標注著黑風嶺有三處還魂井入口，聚陽陣隻是其中一處，另外兩處分別在山頂戲台和亂葬崗的老槐樹下。
“操還有倆入口沒封！”我驚得直咧嘴，難怪井神的陰氣總散不幹淨，“這狐仙是故意把地圖放棺材裏的？”
老黃皮子和斷腿狐狸突然不打了，齊刷刷往地圖上的山頂戲台指，那裏的標記旁畫著個小太陽，跟聚陽陣的光暈一個樣，旁邊寫著行小字：“寅時破，陰陽通”。
“寅時就是現在！”皮影張突然看了眼手機，淩晨四點，“山頂的入口要開了！”
話音剛落，山頂傳來“轟隆”一聲，跟炸山似的，聚陽陣的光暈劇烈搖晃，骨頭上的紫花突然全蔫了，根須“唰”地縮回骨頭裏，露出骨頭縫裏的字——是用硃砂寫的“還魂”倆字，跟還魂井木板上的一模一樣。
“井神的陰氣順著骨頭往上爬了！”我突然拽著小紙人往嶺上跑，“快撤到胡三太奶那兒去！”
老黃皮子突然叼著綠珠往我兜裏塞，然後“嗷”地叫了聲，帶著黃皮子們往棺材裏鑽，斷腿狐狸也跳進去，棺材板“哢噠”自己合上，黃霧裹著棺材往嶺下飄，速度快得跟輛摩托車似的。
聚陽陣的光暈徹底滅了，骨頭上的紫花全謝了，露出底下的屍煞骨頭——不知啥時候又拚起來了，這次胳膊腿安對了，就是腦袋歪在肩膀上，手裏舉著那塊鎮煞碑碎片，跟舉著塊免死金牌似的，正往山頂戲台的方向挪。
“操這貨要去開入口！”黃仙太爺舉著黑驢蹄子就往上追，“太爺爺的物件給你開瓢！”他一蹄子拍在屍煞後腦勺，骨頭“哢嚓”掉了塊，露出裏麵的紫花根，根須上沾著顆牙——還是那顆人類的臼齒，隻是上麵的肉絲變成了黑的，跟發黴了似的。
皮影張突然從懷裏掏出個小風車，是用穿骨線紮的，往風裏一放，風車“呼啦啦”轉起來，轉出道金光，把屍煞罩在裏麵，骨頭“滋滋”冒白煙，跟被陽光曬著的冰似的。
“我爺爺的鎮煞風車！”他笑得直拍大腿，“專治這些拚起來的骨頭架子！”
小紙人突然把紅珠往風車上按，風車瞬間亮得跟個小太陽，屍煞“嗷”地叫了聲，骨頭縫裏的紫花根突然“唰”地繃直，把骨頭架撐得跟個大蜘蛛似的，往我們這邊撲過來，速度快得跟顆炮彈。
“操這貨還會變形！”我拽著美惠子往旁邊滾，屍煞撲了個空，鎮煞碑碎片“哐當”掉地上，露出底下的字——“光緒二十一年”，比之前屍煞骨頭裏的鐵片晚了一年，看著讓人心裏發毛。
“這是新拚的！”皮影張突然踢了腳碎片，“它在吸收新骨頭！”他往嶺下指，亂葬崗的方向飄來無數黑影，跟骨頭渣子似的，正往屍煞身上粘，“是老槐樹下的入口出來的東西！”
老黃皮子的棺材突然又飄回來了，棺材板“嘩啦”開啟，老黃皮子舉著個小銅鈴跳出來，鈴上刻著“胡”字，一搖“叮鈴鈴”響，屍煞突然“嗷”地叫了聲，往地上縮了縮，跟被吵著了似的。
“狐仙的鎮煞鈴！”黃仙太爺突然搶過銅鈴往屍煞耳朵裏塞，“給你聽聽二人轉！”他使勁搖鈴，屍煞的骨頭“哢嚓哢嚓”響，跟要散架似的，紫花根從縫裏鑽出來，這次卻沒往聚陽陣鑽，而是往山頂戲台的方向爬，跟在引路似的。
小紙人突然舉著斷撥浪鼓往根須上跳，鼓麵“咚咚”敲得震天響，根須居然跟著鼓點往回縮，屍煞“嗷嗷”叫著往回縮，跟被繩子拽著似的。紅珠在它腦門上亮得跟塊燈籠，把骨頭縫裏的字照得清清楚楚——除了“還魂”，底下還有行小字：“紙人殉，井神生”。
“操這是個局！”我突然反應過來，把小紙人往懷裏拽，“紫花、黃皮子、狐仙，全是引子！就是想讓小紙人跟屍煞合魂！”
皮影張突然往我手裏塞了卷黃紙，是從棺材裏摸的：“我爺爺寫的！說三百年前馬仙爺和狐仙設過局，想讓紙人妹封印還魂井，結果失敗了！現在是想重來一次！”
山頂的“轟隆”聲越來越響，聚陽陣的位置突然“哢嚓”裂開道縫，跟還魂廟的血井字一個樣，隻是更大，黑氣“呼呼”往外冒，帶著股餿味，跟爛掉的紅薯似的。
老黃皮子突然往裂縫裏跳，用身體堵住黑氣，黃皮子們跟著往裏衝，跟下餃子似的，斷腿狐狸也跳進去，用尾巴掃黑氣，鎖魂鏈“嘩啦”纏在裂縫上，暫時把黑氣壓住了。
“它們在替我們擋著！”美惠子突然哭了，眼淚掉在地上，濺起朵小紫花，“我姥姥說黃家和胡家從不幫外人，這是在報恩！”
屍煞突然“嗷”地叫了聲，往裂縫裏撲，想把黃皮子們扒出來，小紙人舉著撥浪鼓往它身上跳，紅珠“嗡”地亮了，屍煞的骨頭突然“哢嚓”散了，根須上的綠珠滾出來，正好落在裂縫裏，黑氣瞬間“唰”地縮回縫裏，跟被吸進去似的。
“魂珠鎮住了！”皮影張突然往裂縫裏扔了把紫花籽，籽兒一落地就發芽，瞬間長成道花牆，把裂縫堵得嚴嚴實實，“暫時沒事了！”
嶺上突然安靜下來，隻有老黃皮子在縫裏偶爾“吱吱”叫兩聲，斷腿狐狸的尾巴尖從花牆裏露出來，跟根毛茸茸的避雷針似的。小紙人坐在骨頭上，舉著斷撥浪鼓敲了敲，“咚”的一聲，山頂的“轟隆”聲居然停了，跟被按了暫停鍵似的。
黃仙太爺突然往花牆裏塞了塊烤紅薯，是他最後藏的那塊，還熱乎著：“老夥計，吃點墊墊！”紅薯剛塞進去，花牆突然晃了晃，露出個小縫，老黃皮子的爪子伸出來，往他手裏塞了個東西——是顆虎牙，跟狗牙似的，上麵刻著個“黃”字。
“這是黃家的信物！”黃仙太爺突然笑了，把虎牙往脖子上掛，“太爺爺沒騙我，老黃皮子真認咱！”
皮影張蹲在花牆前，往裏麵喊：“胡三太奶啥時候來接你們？”裏麵傳來“嗚嗚”的叫聲，跟狐狸在回答似的，聽著像在說“快了”。
我摸著懷裏的小紙人，它紙臉上沾著紫花汁，跟畫了花臉似的，撥浪鼓“咚”地敲了下我的手，好像在說“走了”。抬頭看山頂，晨光正慢慢爬上來，把黑風嶺染成了橘紅色，戲台的輪廓在霧裏若隱若現，不知那裏的入口，是不是真的被暫時封住了。
“咱去山頂看看？”我突然站起來，鎮屍毛在手裏“嗖嗖”轉，跟躍躍欲試似的，“總不能讓老黃皮子白堵著裂縫。”
黃仙太爺把黑驢蹄子揣好，拍了拍花牆：“等回來給你們帶二鍋頭！”皮影張拉著美惠子的手，手裏轉著那半片鑰匙：“順路去亂葬崗看看老槐樹，別那兒的入口也開了。”
小紙人突然從懷裏跳出來，舉著斷撥浪鼓往山頂跑，紅珠在晨光裏亮得跟顆小太陽，屍煞散架的骨頭突然“哢噠”動了動，跟著往山頂挪，好像在給我們引路。
花牆後麵傳來老黃皮子的“吱吱”聲，跟在送行似的，斷腿狐狸的尾巴尖晃了晃，像是在揮手。聚陽陣雖然滅了，但骨頭上的紫花根，卻悄悄往花牆裏鑽，跟在輸送養分似的，也許過不了多久，這裏又會開出新的花來。
“哎，你們說，”黃仙太爺突然回頭看了眼花牆，“這老黃皮子當年是不是偷過我太爺爺的二鍋頭？”
皮影張笑得直捶腿，美惠子的辮子又散開了，小紙人舉著撥浪鼓，“咚咚”敲得歡，山頂的方向，隱約傳來了唱戲的聲音，還是《鍾馗嫁妹》，隻是這次的調子，好像歡快了些。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