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撥浪鼓響驚屍煞 黑風嶺下現狐仙
我正盯著黃紙上模糊的字跡發愣，黃仙太爺突然拽我胳膊：“聽！撥浪鼓還在響！”他耳朵貼在地上，跟隻土撥鼠似的，“不光響，還越來越近！”
果然，“咚咚”聲從還魂井方嚮往這邊挪，跟有人提著鼓麵在地上拖似的，帶著“嘩啦嘩啦”的碎石響。皮影張突然掏出桃木劍，劍刃“嗡”地冒紅光：“是小紙人！它在往外闖！”
話音剛落，裂縫裏突然“噗”地噴出團黑氣，裹著個紅通通的東西——正是小紙人！它斷撥浪鼓的紅珠子亮得跟電燈泡似的，紙身子被黑氣纏得跟個粽子似的，卻還在使勁掄鼓槌，每敲一下，黑氣就哆嗦一下，跟被打疼了似的。
“接家夥！”我扯下鎮屍毛往它身上甩，紅光“唰”地纏住小紙人，把黑氣燒得“滋滋”冒煙。黃仙太爺掏出個黑驢蹄子，這是他太爺爺傳下來的老物件，據說專克陰物，往黑氣上一摁，黑氣跟被潑了開水似的縮成團，露出小紙人焦黑的紙臉——它居然把紅珠子嵌在眉心了，跟貼了塊紅寶石似的。
“操這小祖宗成精了！”我趕緊把它揣進懷裏焐著，紙身子涼得跟塊冰，可撥浪鼓還在“咚咚”敲，比之前更響，“它把魂核嵌自己身上了？”
皮影張突然指著裂縫：“快看！”裂縫裏鑽出無數根紫花根，跟毒蛇似的往小紙人身上纏，根須上還掛著白花花的東西——是還魂井裏漂的紙人殘骸，此刻居然活了，紙胳膊紙腿撲騰著，嘴裏發出“嘶嘶”的氣音，跟一群小吊死鬼似的。
“是井神召的屍煞！”美惠子突然往我手裏塞了把糯米，“快撒！我姥姥說糯米能粘住紙人魂！”她老家在東北，打小聽出馬仙故事長大，此刻辮子上的紅繩都豎起來了，跟通了電似的。
我抓著糯米往紫花根上撒，米粒一碰到根須就“劈啪”炸開，把紙人殘骸炸得跟漫天飛絮似的。可根須還在瘋長，突然從底下鑽出個大家夥——是之前被打散的屍煞骨頭堆！不知啥時候拚回去了，就是胳膊腿安反了，左腿長在右胯上，手裏攥著塊鎮煞碑碎片，跟舉著塊板磚似的。
“操這貨還能自己拚起來？”黃仙太爺舉著黑驢蹄子就往上衝，“太爺爺的物件給你開瓢！”他一蹄子拍在屍煞腦門上，骨頭“哢嚓”裂了道縫，居然掉出顆牙——是顆人類的臼齒，上麵還沾著肉絲，看著直惡心。
屍煞沒疼似的，掄起板磚就拍黃仙太爺後腦勺，虧得皮影張拽他一把，不然非得開瓢不可。桃木劍“唰”地劈在屍煞胳膊上，紅光“滋啦”燒出個豁口，露出裏麵的紫花根，跟骨髓似的往外冒黑氣。
“這貨跟井神長一塊去了！”皮影張劍刃轉著圈割根須，“紫花根是血管，骨頭是殼子！”他突然往屍煞褲襠踹了一腳，“照老話說得打七寸！”
沒想到這招真管用，屍煞“嗷”地蹦起來，板磚“哐當”掉地上，露出底下的東西——是個銅鎖，跟還魂井井口的鎖一個樣！鎖眼裏還插著半片鑰匙，正是小紙人之前掉的那半！
“它把井神的鎖當褲腰帶了？”我笑得直不起腰，掏出鎮屍毛纏在鑰匙上，“小紙人，開鎖！”
懷裏的小紙人突然蹦出來，紅珠子“嗡”地亮了，紙手抓起鑰匙就往鎖眼裏捅。屍煞急得滿地轉圈，紫花根“嗖嗖”往鎖上纏，想把鑰匙頂出來。就在這時，黑風嶺上突然颳起陣怪風，卷著股騷臭味，聽得人鼻子發癢——是狐狸臊！
“誰在那兒裝神弄鬼？”美惠子突然把辮子解開，頭發“唰”地豎起來，跟炸了毛的貓似的，“出馬弟子在此，還不現身！”她居然是出馬仙後裔！
風裏傳來個嬌滴滴的聲音，跟掐著嗓子唱二人轉似的：“喲，這不是黃大仙的後人嗎？帶著群小崽子就敢闖黑風嶺？”棵老鬆樹後麵飄出團白影，九尾拖地，狐狸臉卻長著張人臉，塗著紅臉蛋，跟廟裏的狐仙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胡三太奶？”黃仙太爺突然跪下磕頭，“您老咋出山了？”他太爺爺筆記裏寫過，黑風嶺有位狐仙，當年幫過馬仙爺鎮壓屍煞，算是他們家的老相識。
狐仙用爪子指著屍煞：“這憨貨偷了我的鎖魂鏈，還敢在我地盤撒野？”她尾巴一甩，甩出串銅錢，銅錢“嘩啦”落在屍煞身上，瞬間變成道黃符，把紫花根釘得死死的，“小紙人，開了鎖把鏈給我拿回來，我保你們過黑風嶺！”
小紙人這時候反倒猶豫了，紙手指著屍煞腦袋——那裏嵌著塊鎮煞碑碎片，碎片上刻的老頭正對著我們笑呢。我突然明白過來：“這貨是太爺爺留的鎮物！”難怪井神一直沒徹底弄死它，合著是把它當移動鎮煞碑使了！
“先開鎖再卸碑！”皮影張突然往屍煞嘴裏塞了張符，符紙“轟”地燒起來，把屍煞燒得直蹦高。我趁機拽著小紙人往鎖眼裏捅鑰匙，“哢噠”一聲，銅鎖開了，裏麵掉出串黑鐵鏈，鏈環上刻著“胡”字，果然是狐仙的鎖魂鏈！
屍煞沒了鎖鏈捆著，紫花根突然“唰”地縮回骨頭裏，骨頭堆“嘩啦”散了，露出塊發亮的東西——是塊玉佩，上麵刻著“馬”字，跟馬仙爺的木牌一個字跡！玉佩底下壓著張黃紙，正是之前模糊的那半張，上麵寫著“聚陽陣需九尾狐火引燃”。
“操原來缺狐仙的火！”我把玉佩扔給狐仙，“三太奶，搭把手！”
胡三太奶接住玉佩，突然咧嘴笑，尖牙閃著寒光：“早說啊！”她尾巴尖冒出團藍火，跟鬼火似的，往八個土堆上一甩，藍火“唰”地連成圈，把大石頭圍在中間，之前蔫了的紫花突然“蹭蹭”往高長，花瓣上的小眼睛全睜開了，跟無數個小燈籠似的。
“這纔是聚陽陣！”皮影張突然拍大腿，“我爺爺說過，狐火屬陽，能引百邪的陽氣！”陣眼裏的大石頭突然“哢嚓”裂開，露出裏麵的東西——是塊向陽木心，上麵刻著百戲紙兵的樣子，紅棉襖紙人舉著拳頭，鎧甲紙人挺著長槍，跟活的一樣。
小紙人突然把紅珠子按在木心上，撥浪鼓“咚咚”敲得震天響。聚陽陣的紅光“嗡”地暴漲，把黑風嶺照得跟白天似的，裂縫裏的黑氣慘叫著往回縮，還魂井方向傳來“轟隆”一聲巨響，跟井塌了似的。
胡三太奶突然拽我胳膊：“快跑！井神要炸了！”她尾巴卷著我們往嶺上飛，風裏飄著她的笑聲，“黃小子，下次帶二鍋頭來看我！”
我低頭看懷裏的小紙人，它紙臉蹭著我的手，紅珠子慢慢縮回鼓麵，撥浪鼓“咚”地敲了最後一下，好像在說“搞定”。黃仙太爺抱著黑驢蹄子，嘴裏還唸叨著“太爺爺沒騙我”，皮影張把桃木劍別在腰上，正給美惠子編辮子——她剛才炸毛的頭發還沒理順呢。
遠處的還魂井方向冒起股黑煙，跟燒荒似的，聚陽陣的紅光慢慢暗下來，變成圈暖融融的光暈，把黑風嶺裹在中間，紫花在光暈裏開得正豔，花瓣上的小眼睛眨啊眨的，跟在說“再見”。
“咱這算贏了不？”黃仙太爺突然問。小紙人從懷裏跳出來，舉著斷撥浪鼓往嶺下指，那裏隱約有串黑影在晃，好像是百戲紙兵們跟著光暈往陣裏走，紅棉襖紙人還回頭朝我們揮了揮紙拳頭。
皮影張突然笑出聲：“你看那屍煞的骨頭堆。”散架的骨頭正慢慢往聚陽陣裏挪，紫花根從骨頭縫裏鑽出來，開出朵朵小花，跟長在骨頭上似的，“它們要在這兒紮根了。”
我摸著小紙人焦黑的紙臉，它正用鼓槌敲我的手指，跟在撒嬌似的。胡三太奶的笑聲還在風裏飄，聚陽陣的光暈裏，好像有個穿馬褂的老頭在朝我們招手，旁邊蹲著隻紅通通的小耗子，脖子上的綠珠子亮閃閃的。
“贏沒贏不知道。”我往嶺下走，鎮屍毛在後麵“嗖嗖”轉，把散落的紫花籽全捲起來，“但咱得在這兒守著，別讓哪隻不長眼的再把井神放出來。”
黃仙太爺趕緊跟上：“我回去把太爺爺的骨灰壇子搬來，在這兒搭個棚子！”皮影張拉著美惠子的手，手裏轉著那半片鑰匙：“我爺爺的銅盒裏還有張圖紙，說是能造個機關鎖，把裂縫鎖死。”
小紙人突然蹦到我肩膀上，撥浪鼓“咚”地敲了下我的頭，紅珠子映著夕陽，亮得跟塊新鑲的寶石似的。遠處的還魂井方向，最後一縷黑煙被風吹散，露出顆星星，正對著聚陽陣的光暈眨眼睛。
黑風嶺的風裏，除了狐狸臊，還多了股烤紅薯的香味——是黃仙太爺偷偷從兜裏摸出個烤紅薯，正給小紙人掰了塊，紙舌頭舔著紅薯瓤，跟隻偷吃到糖的小耗子似的。
“哎，你們說，”我咬了口紅薯，燙得直哈氣，“井神要是再出來，咱是不是得請胡三太奶來跳二人轉？”
皮影張笑得直捶腿，美惠子的辮子又散開了，黃仙太爺的烤紅薯掉在地上，滾到紫花叢裏，立刻有朵花彎下腰，花瓣輕輕裹住了它。小紙人舉著撥浪鼓，“咚咚”敲得歡，好像在說“讚成”。
夜色慢慢漫上來，聚陽陣的光暈卻沒暗，反而越來越暖，把黑風嶺的星星都染成了橘紅色。遠處傳來隱約的雞鳴聲，天快亮了——但我們誰都沒動，就坐在嶺上，看紫花在骨頭上開花，聽撥浪鼓敲出的、不成調的晚安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