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鎮煞碑碎藏玄機 井神現形露真身
衝進金光裏我才發現，碎成塊的鎮煞碑沒徹底散架，而是像拚積木似的堆在地上，每塊碎片都閃著金光，縫隙裏鑽出些紅繩，把碎片串成個不規則的圓，跟個破燈籠似的。小紙人蹲在碑中央，正用斷了的撥浪鼓往碎片上敲，每敲一下，碎片就“哢噠”往裏收一點，紅光順著紅繩往碑頂爬，跟在接電線似的。
“操這碑還能自己拚回去？”我蹲在旁邊瞅，發現碎片上刻著的不是字，是些小人兒，跟百戲紙兵長得一模一樣，紅棉襖紙人舉著拳頭，鎧甲紙人挺著長槍，連鎮墓虎都有，就是姿勢有點怪——個個麵朝碑中心，像是在守護啥東西。
小紙人突然拽我手，往碑中心指——那兒有塊最大的碎片，上麵刻著個穿馬褂的老頭，留著山羊鬍，手裏舉著個骨灰壇子，跟黃仙太爺抱著的一模一樣。老頭腳邊刻著隻小耗子，紅通通的，脖子上掛著綠珠子，正是鎮山鼠！
“我太爺爺！”黃仙太爺突然撲過來，抱著碎片就哭，“這是我太爺爺守碑的樣子！他當年就是這麽把屍煞壓在這兒的！”他眼淚掉在碎片上，金光突然“嗡”地亮了，碎片上的老頭居然動了動，山羊鬍往上翹了翹，像是在笑。
皮影張蹲在碑邊扒拉碎片，從底下摸出個小銅盒，盒上刻著“皮影張記”：“我爺爺的盒子！”他把盒子開啟，裏麵裝著卷黃紙，展開一看，上麵畫著鎮煞碑的剖麵圖，碑底下不是土，是口井！井裏畫著個跟小山似的黑影，旁邊標著“井神”倆字，還畫了條紅線，從井口通到亂葬崗深處，跟還魂廟的方向對上了。
“操鎮煞碑底下就是還魂井？”我驚得直咧嘴，“那屍煞不是被壓在碑下，是被壓在井裏？”
美惠子突然指著黃紙背麵，上麵用硃砂寫著行字：“碑碎井開，神煞同源”。字跡跟馬仙爺的木牌一個樣，看著讓人後脖頸子發涼——合著井神和屍煞是一家子？
話音剛落，鎮煞碑的金光突然“哢嚓”暗了暗，碎片拚的圓裂開道縫，縫裏冒出股黑氣，跟還魂廟的一模一樣，隻是更濃，帶著股腥臭味，跟爛魚肚子似的。小紙人舉著斷撥浪鼓往縫裏捅，鼓麵“咚”地撞在黑氣上，黑氣突然“嗷”地叫了聲，跟被踩著尾巴的貓似的縮了回去。
“井神跟過來了！”皮影張突然把黃紙往碑上貼，紙一碰到金光就“嘩啦”燒起來，灰燼落在裂縫上，黑氣暫時沒再冒，“我爺爺說這紙能暫時封井！但撐不了多久！”
碑外突然傳來“轟隆”一聲，跟炸雷似的，百戲紙兵的喊殺聲混著影煞的“滋滋”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鎮墓虎的“嗷嗚”和紅棉襖紙人的“嗷嗷”叫，聽著跟在開聯歡會似的。我扒著碑縫往外瞅，井神那小山似的黑影已經壓到碑邊，大嘴“呼哧呼哧”喘氣，把鎧甲紙人吸得跟風箏似的往它嘴裏飛，紅棉襖紙人舉著拳頭往它腿上砸，紙拳頭都快掄飛了，可黑影跟沒知覺似的，該吸還吸。
“紫花籽！”我突然想起兜裏還有把，是剛才從影煞身上薅的，“往它嘴裏扔！”
黃仙太爺搶過紫花籽就往黑影嘴裏揚，籽兒一進嘴就“劈裏啪啦”炸開，跟在它嗓子眼裏放鞭炮，黑影疼得“嗷”一嗓子，大嘴猛地合上，把紅棉襖紙人關在了嘴裏！
“操你個井神！敢吞我老祖宗！”我急得往碑外衝，鎮屍毛突然暴漲，卷著我往黑影頭頂飛，紅光把黑氣燒得“滋滋”響，開出條道來。黑影頭頂有塊白乎乎的地方，跟沒長黑毛似的，看著跟塊補丁。
“那兒是它的弱點！”皮影張突然喊，把穿骨線往我手裏塞，“我爺爺的線能紮透它！快！”
我抓著穿骨線就往白補丁上紮，線一碰到黑影就“唰”地鑽了進去，黑影突然“嗷”地慘叫，跟被捅了屁眼的野豬似的蹦起來，大嘴猛地張開，紅棉襖紙人“嗖”地飛了出來，正好掉在我懷裏——它紙身子黑了大半，胳膊斷了一根，可手裏還攥著半塊影煞的黑毛，跟攥著戰利品似的。
“牛逼啊老祖宗！”我拍了拍它的紙腦袋，往它身上滴了滴鎮屍毛的血，紅光“噗”地炸開，紅棉襖紙人斷了的胳膊居然自己長出來了，紙拳頭冒著火光，比之前更凶了。
黑影被穿骨線紮得跟瘋了似的，在地上打滾，把亂葬崗的墳頭碾平了好幾個，黑氣“呼哧呼哧”往鎮煞碑上噴，金光拚的圓裂縫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徹底裂開。小紙人突然從碑裏跳出來，舉著斷撥浪鼓往黑影鼻子上跳，鼓麵上的紅珠子“嗡”地亮了，黑影跟被強光刺著似的，捂住鼻子在地上打滾，黑氣都不敢往出噴了。
“向陽木克它！”我突然反應過來，把紅棉襖紙人往黑影身上扔，“給我揍它鼻子！”紅棉襖紙人跟顆小炮彈似的飛過去，紙拳頭“咚咚”往黑影鼻子上砸，黑影疼得“嗷嗷”叫，在地上蹭來蹭去，把鼻子蹭出塊更大的白補丁，露著裏麵的肉，跟凍住的豬油似的。
黃仙太爺抱著骨灰壇子往白補丁上潑，骨灰一碰到肉就“滋滋”冒白煙，黑影的慘叫聲跟殺豬似的：“我太爺爺的骨灰！專克陰物之肉！”他邊潑邊罵，壇子底都快朝天了，“讓你跟我太爺爺搶地盤！今天非把你骨灰也揚了不可！”
皮影張突然從懷裏掏出個小木頭斧，就是剛才變大的那把，此刻上麵纏著穿骨線：“我爺爺的鎮神斧！”他把斧頭往我手裏塞，“往白補丁上砍！能破它的陰氣！”
我抓著斧頭就往黑影鼻子上劈，斧刃“哢”地砍進白補丁裏，黑影突然“嗷”地一聲，渾身的黑氣“唰”地縮回體內，露出裏麵的東西——居然是堆骨頭！跟屍煞的骨頭一個樣，隻是更大，堆在一起跟座小山，骨頭縫裏纏著紫花根，跟血管似的往鎮煞碑的方向爬。
“操它也是屍煞變的？”我驚得直咧嘴，斧刃上的紅光順著骨頭縫往裏鑽，骨頭“哢嚓哢嚓”響，跟要裂開似的。
小紙人突然舉著斷撥浪鼓往骨頭堆裏跳，鼓麵上的紅珠子掉在骨頭縫裏，“咕嚕”滾到最底下，那兒有顆綠珠子，跟鎮山鼠脖子上的一模一樣，隻是更大，跟個西瓜似的，綠光正順著紫花根往鎮煞碑裏爬。
“井神的魂核！”黃仙太爺突然喊，從懷裏掏出馬仙爺的木牌就往綠珠子上扔，“太爺爺的牌位克它！”木牌“哐當”撞在綠珠子上，綠光突然“唰”地暗了暗，紫花根跟被凍住似的停住不動。
骨頭堆突然“嘩啦”散了，露出底下的東西——居然是口井！井口跟鎮煞碑底下的裂縫對上了，井水黑糊糊的，漂著些白花花的東西，看著跟紙人殘骸似的。紅棉襖紙人突然往井裏跳，紙手往水裏一撈，撈出個藍褂子皮影人！正是之前在山頂戲台聽說鑽到台底下的那個，隻是身上纏著紫花根，跟被捆住了似的。
“藍褂子爺爺！”小紙人突然喊，聲音不是之前的紙響，跟真孩子似的，它撲過去解開紫花根，藍褂子皮影人“嘩啦”抖了抖，舉著小大刀往井裏砍，刀光“唰”地劈在水麵上，井水突然“咕嘟咕嘟”冒黑泡，冒出個影子，跟井神長得一模一樣，隻是更小，跟個大狗熊似的。
“井神本體在井裏！”皮影張突然喊，穿骨線往小影子身上纏，“這是它的分身！”小影子被線捆住，跟被捆住的熊瞎子似的蹦躂，爪子“劈裏啪啦”往井裏拍，井水濺出來落在地上，長出些紫花，跟還魂井邊的一個樣。
我突然想起黃紙背麵的字——“神煞同源”。再看井裏的小影子和散了的骨頭堆，還有屍煞的殘骸，突然明白過來：井神就是放大版的屍煞！它倆都是還魂井裏的陰氣養出來的，隻是井神更老，更凶，屍煞是它掉出來的一塊骨頭變的！
“操這是一家子窩裏鬥啊？”我笑得直拍大腿，往井裏扔了把紫花籽，籽兒一落水就炸開，跟在井裏放煙花，小影子被燙得“嗷嗷”叫，往井深處鑽，“快把它堵在井裏！別讓它再爬出來！”
小紙人突然舉著斷撥浪鼓往井口跳，鼓麵“咚”地蓋在井口上，向陽木碎片“哢噠”嵌在井沿上，居然把井口封上了！綠光從木縫裏往外冒，跟手電筒似的，紫花根“唰唰”往木片上爬，想把它頂開，可木片紋絲不動，跟長在井沿上似的。
鎮煞碑的金光突然“嗡”地亮了，碎片拚的圓慢慢合上，裂縫裏的黑氣徹底沒了。百戲紙兵們歡呼著往碑邊跑，紅棉襖紙人舉著藍褂子皮影人，鎮墓虎叼著個影煞的黑毛，個個跟打了勝仗似的。
黃仙太爺抱著空骨灰壇子坐在地上，看著馬仙爺的木牌傻笑：“太爺爺，咱贏了吧？”木牌“哢噠”動了動，好像在點頭。
皮影張把藍褂子皮影人揣進懷裏，又把小銅盒蓋好：“贏個屁！井神隻是被暫時堵在井裏，等向陽木爛了，它還得出來。”他指著鎮煞碑，“這碑碎了，再也封不住井了，咱得想別的轍。”
我摸著懷裏的小紙人，它紙臉上沾著灰，斷撥浪鼓還攥在手裏，紅珠子亮得跟小燈籠似的。突然發現它紙裙子底下露著個小角，拽出來一看，是半張黃紙，上麵畫著個地圖，標著亂葬崗、還魂廟、山頂戲台，最後在黑風嶺山腳下畫了個圈，寫著“聚陽陣”仨字，跟馬仙爺的字跡一個樣。
“操這是太奶奶留的？”黃仙太爺湊過來看，眼睛突然亮了，“聚陽陣！我太爺爺筆記裏寫過！用百戲紙兵的陽氣，加上向陽木和紫花籽，能在山腳下布個大陣，把還魂井的陰氣全吸了！”
小紙人突然舉著黃紙往山腳下指，鎮煞碑的金光順著它指的方向，在地上畫出條紅線，跟地圖上的路線一模一樣。百戲紙兵們突然排成隊，紅棉襖紙人打頭，鎧甲紙人殿後，順著紅線往山腳下走，跟在開遊行隊伍似的。
“老祖宗們要去布陣？”我笑著往紅線那頭跑，鎮屍毛在後麵“嗖嗖”轉，把散了的影煞黑毛全捲起來，“正好！讓井神嚐嚐百戲紙兵的厲害！”
皮影張和黃仙太爺趕緊跟上，美惠子舉著符紙在後麵護著，誰都沒注意——鎮煞碑最底下的碎片動了動，露出個小銅環，環上拴著根黑線，線頭上纏著塊人皮，跟喪引子身上的一模一樣，正慢慢往還魂井的方向爬。
山腳下的紅光越來越亮，跟有無數個小太陽似的。跑到近前才發現，那兒立著塊大石頭，上麵刻著“黑風嶺”仨字，石頭周圍擺著八個小土堆，跟八卦陣似的。百戲紙兵們正往土堆上跳，紅棉襖紙人站在東邊，鎧甲紙人站在西邊，鎮墓虎趴在北邊，個個擺著奇怪的姿勢，跟在練功似的。
“聚陽陣的陣眼！”黃仙太爺突然喊，指著大石頭，“我太爺爺說陣眼得有個鎮物！用啥好？”
小紙人突然把斷撥浪鼓往石頭上放，鼓麵“哢噠”嵌在石頭縫裏，紅珠子“嗡”地亮了，八個土堆突然“唰”地冒出紅光，跟八根小柱子似的，把石頭圍在中間。紅光裏的空氣都熱乎乎的，跟在桑拿房似的，凍得發僵的手腳瞬間暖和過來。
皮影張突然往土堆上撒紫花籽，籽兒一落地就發芽，順著紅光往上長，轉眼就開出朵朵紫花，花瓣上的小眼睛齊刷刷盯著還魂井的方向，跟在放哨似的。
“成了？”我看著越來越亮的紅光，覺得心裏踏實多了，可剛踏實沒兩秒，大石頭突然“哢嚓”裂了道縫，縫裏冒出股黑氣，跟井神的一模一樣，隻是更細，跟根小蛇似的往紅珠子上爬。
“操井神的陰氣還能鑽出來！”我舉著桃木劍就往縫裏戳，劍剛碰到黑氣就“滋滋”冒白煙，“這陣擋不住它！”
小紙人突然往石頭上跳，紙手往縫裏一按，自己的紙身子慢慢變黑，好像在吸收黑氣。紅珠子“嗡”地亮得更凶，把黑氣全吸到珠子裏，小紙人紙臉上的紅臉蛋慢慢沒了，跟張白紙似的軟塌塌倒下來。
“小祖宗！”我趕緊把它抱起來，紙身子涼得跟冰似的，斷撥浪鼓還攥在手裏，紅珠子卻不亮了，“操這珠子吸陰氣吸爆了？”
黃仙太爺突然往紅珠子上撒了把骨灰——不知啥時候留的，珠子“哢噠”亮了亮，小紙人紙手指了指還魂井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好像要喝水。
“還魂井的水？”皮影張突然反應過來，“我爺爺說向陽木吸夠陰氣，得用井水煎才能活過來！可那水邪乎得很……”
美惠子突然從懷裏掏出個小瓷瓶，正是從霞帔裏滾出來的“孟婆湯”：“這是還魂井的水！喪引子用來勾魂的，說不定能救小紙人！”
我把瓶蓋開啟，一股甜香味飄出來，跟山頂“孟婆茶攤”的水一個味。往小紙人嘴裏倒了點，它突然“哢噠”動了動，紙嘴咂了咂，紙臉上慢慢恢複了點紅色，斷撥浪鼓“咚”地響了聲，雖然很輕，卻讓人心裏一暖。
就在這時，還魂井的方向突然傳來“轟隆”一聲，聚陽陣的紅光劇烈搖晃，紫花突然蔫了，跟被抽走了陽氣似的。大石頭上的裂縫“哢嚓”裂開得更大，黑氣跟噴泉似的往上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凶。
“井神破陣了！”皮影張突然往土堆上貼符紙，“快加固陣眼！”
可符紙一碰到黑氣就“滋啦”燒起來，根本不管用。百戲紙兵們往陣眼衝，想擋住黑氣，可一靠近就被吸得跟紙飛機似的往裂縫裏飛，紅棉襖紙人剛飛到縫邊，就被黑氣捲住，紙身子“滋滋”變黑，眼看就要散了。
小紙人突然從我懷裏跳出來，舉著斷撥浪鼓往裂縫裏衝，紅珠子“嗡”地亮了，黑氣居然退了半步，跟怕了似的。它回頭看了我一眼，紙臉上好像帶著笑，然後“嗖”地鑽進裂縫裏，黑氣瞬間“嘩啦”合上，把它裹了進去。
“操你個井神！還我小祖宗！”我舉著桃木劍就往裂縫裏捅，劍剛碰到黑氣就被彈了回來，震得我胳膊發麻。
聚陽陣的紅光徹底滅了，紫花蔫頭耷腦地倒在地上，百戲紙兵們呆呆地站在陣眼邊，跟丟了魂似的。山腳下死一般的靜，隻有還魂井的方向傳來隱隱約約的“咚咚”聲，跟撥浪鼓在響。
我癱坐在地上，手裏還攥著小紙人掉的半張黃紙，上麵的“聚陽陣”仨字慢慢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