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墳頭紙人開大會，山頂皮影鬥喪魂
亂葬崗的風裹著紙錢灰往脖子裏鑽，我蹲在鎮煞碑旁邊，看著那些晃晃悠悠站起來的紙人紙馬，突然覺得後槽牙有點酸——這些玩意兒跟廟會裏賣的沒兩樣，有的胳膊還歪著，有的紙馬缺了條腿，可身上那股子陰氣，比影煞還重，跟剛從墳裏爬出來似的。
“老張頭，你確定這些老祖宗靠譜？”我戳了戳旁邊一個紙人，它穿著件褪色的紅棉襖，臉畫得跟猴屁股似的，被我一戳，突然“哢噠”轉了個身，紙糊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我，嚇得我差點蹦起來。
皮影張正往紙人嘴裏塞黃紙，聞言頭也不抬：“放心，都是當年跟著老仙爺打過硬仗的，就是睡得久了有點犯迷糊。”他往紙人嘴裏塞完黃紙，又掏出個小瓷瓶，往紙人額頭上點了點黑狗血，“這叫‘點睛’，能讓它們認主。”
那紙人被點了狗血，突然“嘩啦”抖了抖，紅棉襖上的褶皺舒展開了，跟熨過似的，紙糊的眼珠子也亮了點，居然還朝我作了個揖，動作僵硬得跟提線木偶似的。
“操還真活了？”我往旁邊挪了挪，給紙人騰地方，“那它們能打不？別到時候被喪引子的皮影人一戳就散了。”
黃仙太爺抱著骨灰壇子，正跟個紙糊的小卒子對視，聞言突然“嗤”了一聲：“你懂個屁！當年我太爺爺跟老仙爺打黑風嶺，全靠這些紙人軍團當先鋒，影煞見了都得繞著走！”他往紙人小卒子嘴裏塞了顆話梅糖，“給老祖宗們補補甜頭兒，晚上好有力氣打架！”
美惠子突然指著亂葬崗深處，那裏的墳頭“嘩啦啦”響，跟有東西在底下翻跟頭：“快看！更多老祖宗醒了！”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瞅，差點笑出聲——從墳裏爬出來的紙人越來越多，有穿官服的，有披鎧甲的，還有個梳著雙丫髻的小紙人，手裏攥著個紙做的撥浪鼓，搖起來“咚咚”響，跟真的似的。最逗的是個紙糊的武將，腰上的紙劍掉了，正彎腰用倆紙手往回撿，撿了半天沒撿起來，急得紙腦袋直晃。
“這是‘百戲紙兵’，”皮影張擦了把汗，手裏的穿骨線用得飛快，正給紙武將縫紙劍，“當年老仙爺用皮影術和出馬仙的符咒結合，做了這批紙人，既能當護衛，又能逗樂子，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還能用。”
正說著，那梳雙丫髻的小紙人突然搖著撥浪鼓朝我跑來，紙腳丫“啪嗒啪嗒”踩在地上，跟光著腳似的。跑到我跟前，它突然舉起撥浪鼓，往我手裏塞，紙臉上的紅臉蛋看著居然有點可愛。
“操這小老祖宗還挺會來事兒。”我把撥浪鼓接過來，入手輕飄飄的，卻透著點暖意，跟普通紙玩意兒不一樣。小紙人見我接了，高興得原地轉了個圈，紙裙子飛起來，露出裏麵的細竹篾骨架，跟小風箏似的。
突然，鎮煞碑“嗡”地響了一聲，金光閃過，所有紙人都停下動作，齊刷刷朝一個方向望去——亂葬崗入口處，不知何時飄來了些黑影子，跟之前的影煞差不多，可身上多了層白霜似的東西，看著更冷了。
“是喪引子的‘白霜影煞’！”皮影張臉色一沉，往紙人軍團前麵一站，“老祖宗們，該活動活動筋骨了！讓這些後輩瞧瞧你們的厲害！”
話音剛落，那穿紅棉襖的紙人突然“嗷”地叫了一聲，聲音跟撕破紙似的，然後掄起紙糊的拳頭就朝影煞衝過去。它拳頭看著軟乎乎的，砸在影煞身上卻“嘭”地一聲，跟砸在棉花上似的，影煞晃了晃，居然往後退了半步。
“嘿，還真有點勁兒！”我拍了下手，把撥浪鼓遞給小紙人，“去，給你紅棉襖爺爺加油！”
小紙人搖著撥浪鼓就跟過去了，“咚咚”的鼓聲居然把影煞的影子震得晃了晃。穿鎧甲的紙人軍團也動了，邁著“哐當哐當”的步子往前壓，紙做的長槍齊刷刷指向前方，雖然看著滑稽，可那股子氣勢，居然跟真的軍隊似的。
喪引子的嗩呐聲突然從入口處飄進來，“嗚哇——嗚哇——”跟哭喪似的，比之前更淒厲了。那些白霜影煞突然加速，跟潮水似的往裏麵湧，有的影煞手裏還舉著紙做的鎖鏈，跟黑白無常用的似的，甩得“嘩啦”響。
“操這是想把咱們捆成粽子啊！”我往鎮煞碑後麵退，順手把小紙人撈進懷裏，“老張頭，紙人軍團扛得住不？”
皮影張正給紙武將的紙劍上刷金粉，聞言頭也不抬：“放心，這些影煞沾了白霜，是想用陰氣凍住紙人，可咱們老祖宗的紙人裏混了出馬仙的陽符，專克陰氣！”
果然，穿紅棉襖的紙人被影煞的鎖鏈纏上，白霜瞬間爬了半條胳膊，眼看就要凍硬了，它突然“嗷”地又喊了一聲，胳膊上的紅棉襖閃過一絲金光——是黃仙太爺塞給它的話梅糖化成了糖水，滲進了紙裏，白霜“滋滋”退了下去，跟雪遇著太陽似的。
“牛逼啊！”我看得直咋舌，“話梅糖都能當法器使？”
黃仙太爺得意地晃了晃脖子上的銅鈴：“那是！出馬仙的物件，沾了人氣兒，就帶著陽氣，專治這些陰了吧唧的玩意兒！”他往紙人堆裏扔了把水果糖，“老祖宗們，補充彈藥！”
紙人們跟搶糖吃的小孩似的，紛紛彎腰去撿，有的紙手沒抓穩，糖掉地上，還急得直跺腳。影煞趁著這功夫往前湧，眼看就要衝到鎮煞碑前，突然從墳頭後麵竄出個紙糊的大老虎，跟真老虎那麽大，紙尾巴甩得“呼呼”響，一口就把最前麵的影煞吞進了嘴裏——當然，隻是裹住了而已。
“是‘鎮墓虎’！”皮影張眼睛一亮，“當年老仙爺特意做了這個鎮場子的，沒想到它也醒了！”
鎮墓虎嚼了嚼，紙嘴裏“哢嚓哢嚓”響，好像在嚼脆骨，然後“噗”地把影煞吐出來，那影煞居然跟被嚼爛的紙似的，軟塌塌地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我操這老虎比我家貓還能吃！”我抱著小紙人笑得直抖，“照這架勢，喪引子的影煞軍團不夠塞牙縫的啊！”
美惠子突然指著入口處：“喪引子好像要親自來了！”
我往那邊瞅，隻見個黑影子飄在影煞後麵，手裏的嗩呐杆閃著綠光，跟之前在亂葬崗見到的喪引子皮影人一模一樣，隻是個頭更大，身上的陰氣也更重，跟裹著層黑霧似的。
“來就來唄，”我把小紙人放下，拍了拍鎮墓虎的紙腦袋，“老祖宗們，讓它見識見識啥叫紙人開大會！今晚咱們就在這兒開個聯歡會，把喪引子的嗩呐搶過來當樂器！”
鎮墓虎“嗷嗚”叫了一聲，像是在回應我。穿紅棉襖的紙人舉著拳頭喊，雖然聽著還是“嘩啦嘩啦”的紙響，可那股子勁兒卻足得很。小紙人搖著撥浪鼓，圍著鎮墓虎轉圈，紙裙子飛成了小陀螺。
喪引子的嗩呐聲突然拔高，跟要刺破耳膜似的，影煞們跟打了雞血似的往前衝，可一碰到紙人軍團，不是被鎮墓虎吞，就是被紅棉襖紙人用帶糖的拳頭砸，要麽就是被鎧甲紙人用長槍挑飛，跟扔紙飛機似的。
“操這哪是打架，分明是老祖宗們在遛彎兒！”我看得直樂，突然覺得後脖子一涼——喪引子的皮影人嗩呐杆突然指向我，一道綠光射過來，跟鐳射似的。
“小心！”美惠子一把推開我，綠光擦著我的胳膊過去，打在後麵的墳頭上，“滋滋”冒黑煙，墳頭居然被燒出個小坑！
“操還帶遠端攻擊的？”我摸了摸胳膊，嚇得一激靈，“老張頭，這綠光啥來頭？”
皮影張臉色凝重：“是‘喪魂光’，能直接傷魂魄，比影煞厲害多了！”他往紙人軍團裏喊，“紅棉襖，用‘爆糖術’！”
穿紅棉襖的紙人聽見了，突然把嘴裏的糖嚼碎了，“噗”地朝喪引子皮影人吐過去——不是糖渣，是團紅光，跟小鞭炮似的，“啪”地在喪引子麵前炸開，把它的黑霧炸散了一小塊。
“牛逼！”我看得直拍手，“這招我學了！黃仙，你兜裏還有糖沒？”
黃仙太爺趕緊掏出一把水果糖，塞給我一把：“省著點用，這可是我太爺爺留著壓驚的！”
我剝開顆橘子糖，學著紅棉襖紙人的樣子嚼碎了，對著喪引子皮影人就吐過去——紅光雖然沒那麽亮，可也把它的嗩呐聲打斷了一下，跟卡殼似的。
“成了！”我高興得直蹦，“小紙人，給我搖鼓助威！”
小紙人趕緊搖起撥浪鼓，“咚咚”的聲音混著紙人們的“嘩啦”聲，還有鎮墓虎的“嗷嗚”叫，居然蓋過了喪引子的嗩呐聲。喪引子的皮影人晃了晃，好像有點懵，黑霧裏的影子都歪了。
“再加把勁！”皮影張往鎮墓虎嘴裏塞了張黃符，“老祖宗，給它來個狠的！”
鎮墓虎吞下黃符，突然原地打了個滾，滾起來跟個大紙球似的，朝著喪引子皮影人就衝過去。喪引子趕緊吹嗩呐，綠光一道接一道射過來，可打在鎮墓虎身上，就跟撓癢癢似的，紙老虎連速度都沒減。
眼看就要撞上了，喪引子皮影人突然“唰”地往後飄，跟被風吹走的紙一樣，速度快得離譜，鎮墓虎沒撞著，一頭紮進了影煞堆裏，頓時跟捅了馬蜂窩似的，影煞們“滋滋”叫著四處亂竄。
“操跑了？”我有點懵，“就這？”
皮影張卻皺起眉頭：“不對，它不是怕了，是在等天黑……”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天邊的雲彩紅得跟血似的，“天黑之後，影煞的力量會變強，而且……”
他話沒說完，亂葬崗深處突然傳來“哢嚓哢嚓”的聲音，跟有人在掰骨頭似的。鎮煞碑上的金光突然暗了暗，紙人們的動作也慢了點，跟沒電了似的。
“咋回事？”我趕緊扶住差點摔倒的紅棉襖紙人，它胳膊上的紅棉襖又開始結白霜了，“不是說陽符能克陰氣嗎？”
黃仙太爺突然指著深處的黑暗：“是屍煞！它又在動了！鎮煞碑的力量被它吸走了！”
我往深處瞅，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見，可那“哢嚓”聲越來越近，還混著粗重的呼吸聲，跟有頭大象在裏麵喘氣似的。小紙人嚇得鑽進我懷裏，撥浪鼓都掉地上了。
“操這是要前後夾擊啊！”我撿起撥浪鼓，塞給小紙人，“老祖宗們，先回墳裏躲躲？等咱們解決了屍煞再說？”
穿紅棉襖的紙人卻搖了搖頭，紙手往鎮煞碑指了指，又往影煞堆裏指了指，好像在說“不慫”。鎧甲紙人們也齊刷刷舉起長槍，紙臉上的表情雖然畫得滑稽，可那股子勁兒卻硬得很。
“行！有種！”我拍了拍紅棉襖紙人的肩膀，“那今晚咱們就跟它們幹到底！老張頭，你的穿骨線還有多少？給老祖宗們再加固加固！”
皮影張掏出一大把黑線：“管夠！今晚就讓喪引子和屍煞瞧瞧，誰纔是亂葬崗的老大！”
太陽最後一絲光沒入地平線，黑暗瞬間籠罩下來，隻有鎮煞碑還亮著微弱的金光。喪引子的嗩呐聲再次響起，比之前陰森了十倍，影煞們跟瘋了似的往前湧，而深處的“哢嚓”聲，已經近在咫尺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