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樹梢窩蹦出毛團崽,墳窟窿飄出嗩呐聲
我正盯著樹梢那窩小毛球犯愣,鎮屍毛突然跟被燙著似的往我胳膊肘上纏,紅光“突突”跳得跟打鼓。美惠子拽我袖子,手心的符印涼得跟塊冰:“聽著沒?”我支棱起耳朵,林子裏果然飄來陣怪聲,“嗚嗚咽咽”的,跟誰拿刀片刮玻璃,又混著點 brass 嗩呐的調調,聽得人後槽牙發酸。
“操這是哪個喪門星在吹喪?”黃仙太爺抱著骨灰壇子往樹上瞅,“別是老槐樹精又招了啥東西吧?”話音剛落,樹梢的鳥窩“啪嗒”掉下來個毛團,跟團發黴的棉花糖,“嘰”地叫了聲,正好砸在他腦門上,順著骨灰壇子滾到地上,露出倆黑豆子眼,渾身的毛支棱著,跟隻被踩扁的蒲公英。
“操這是啥玩意兒?”我蹲下去戳了戳,毛團突然張開嘴,露出倆小米粒牙,照著我手指頭就啃,力道跟蚊子叮似的。鎮屍毛突然探過去,跟條紅舌頭似的舔了舔毛團,毛團立馬不啃了,蜷成個球,“呼嚕呼嚕”跟貓似的打起了呼。
“看樣是老仙收的新崽。”美惠子撿起毛團,往它身上吹了口氣,沾著的樹葉子全飛了,“剛才樹洞裏的綠光,說不定是在孵它們呢。”她剛把毛團揣進兜裏,林子裏的嗩呐聲突然變調了,“嗚哇——嗚哇——”跟哭喪似的,聽得人頭皮發麻,墳窟窿那邊的土“簌簌”往下掉,跟有東西要鑽出來。
“操這是敲喪鍾呢?”我摸出煙袋鍋子銅嘴兒攥手裏,鎮屍毛往我手腕上纏了三圈,紅光亮得能照見地上的螞蟻,“黃仙你把骨灰壇子抱緊了,別讓太爺爺出來看熱鬧。”
黃仙太爺剛“嗯”了聲,墳窟窿裏突然“哐當”響,跟有人踹棺材板。接著“呼”地竄出股黑煙,裹著個黑影,落地“啪”地站直了,跟根黑電線杆子。我舉著火摺子照過去,差點把火摺子扔了——那黑影穿著件爛壽衣,袖口都磨出毛邊了,手裏攥著杆破嗩呐,腦袋是個黑窟窿,正往我們這邊“瞅”呢。
“操這是吹嗩呐的鬼?”我往後退了半步,鎮屍毛突然往黑影那邊探了探,跟在聞味兒,“看樣是從墳窟窿裏爬出來的,剛才那千年老屍的伴兒?”
黑影突然把嗩呐往嘴上湊,“嗚哇”一聲,調子更邪乎了,黃仙太爺懷裏的骨灰壇子突然發燙,燙得他“嗷”地一聲扔地上,壇子“哢嚓”裂了道縫,裏麵的灰“簌簌”往外冒,跟活了似的往黑影那邊飄。“太爺爺!”黃仙太爺想去撿,被我一把拽住了:“別碰!那灰不對勁!”
果然,骨灰一沾黑影的壽衣,“唰”地就沒了,黑影身上的爛壽衣居然鼓起來點,跟充了氣似的。美惠子突然往黑影身上撒金粉,金粉“滋滋”冒煙,可黑影跟沒知覺似的,還在那吹嗩呐,調子越來越急,樹梢的鳥窩“劈裏啪啦”往下掉毛團,跟下餃子似的,落地全往墳窟窿那邊跑,跟被招魂似的。
“操這嗩呐聲能勾東西!”我拽著美惠子往林外退,“快把毛團掏出來,別讓它們被勾走了!”美惠子剛把兜裏的毛團掏出來,那毛團突然“嘰”地叫,掙著要往黑影那邊跑,跟中了邪似的。鎮屍毛突然探過去,纏住毛團,紅光一照,毛團立馬蔫了,縮成個球不動了。
“管用!”美惠子趕緊把其他毛團往鎮屍毛旁邊湊,“這毛團怕鎮屍毛的光!”可樹梢還有十幾個毛團往墳窟窿滾,黑影的嗩呐聲突然拔高,“嗚——”的一聲,墳窟窿裏“咕嘟咕嘟”冒黑水,跟熬壞了的粥,裏麵還漂著棺材板,“嘩啦啦”響。
“操這是要把墳窟窿改成化糞池?”我往地上啐了口,“黃仙你太爺爺的骨灰是不是給這玩意兒加料了?”黃仙太爺急得直蹦:“我哪知道太爺爺愛聽嗩呐啊!早知道給帶盤二人轉磁帶了!”
黑影突然轉身,往墳窟窿走,嗩呐聲“嗚嗚咽咽”的,跟在引路。那些往墳窟窿滾的毛團“嘰裏咕嚕”跟著,眼看就要掉進黑水裏。鎮屍毛突然“唰”地竄出去,跟條紅繩子似的,把離得最近的幾個毛團捲了回來,甩到我懷裏。“操這玩意兒成精了!”我趕緊把毛團往美惠子兜裏塞,“快揣好!別讓它們再跑了!”
黑影好像沒發現我們偷毛團,還在往前走,爛壽衣被黑風吹得“嘩啦”響,露出來的胳膊跟段枯木頭,還沾著點碎骨頭渣子。快到墳窟窿邊時,它突然停下,嗩呐“嗚”地一聲,黑水裏“噌”地冒出個腦袋,跟顆泡發的爛白菜,是剛才被小耗子幹掉的千年老屍!可它脖子上騎著個小東西,紅通通的,跟隻沒毛的小耗子——是屍王卵裏孵出來的那隻!
“操這小耗子反水了?”我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剛幫咱們幹掉老屍,轉頭就騎人脖子上了?”美惠子突然拽我:“看它爪子!”我眯眼一瞅,小耗子正用爪子摳老屍的黑窟窿眼,跟在找啥東西,老屍“嗬嗬”地喘,卻動不了,跟被按了暫停鍵。
黑影突然把嗩呐對著老屍,“嗚哇”吹了聲,老屍身上的肉“簌簌”往下掉,露出白花花的骨頭,小耗子突然從它脖子上跳下來,鑽進黑水裏,沒影了。接著黑水裏“咕嘟”冒了個泡,浮上來顆綠珠子,跟顆爛葡萄,小耗子叼著綠珠子往黑影那邊遊,尾巴在水裏撲騰,跟條小泥鰍。
“操這是又找到寶貝了!”我剛想往前湊,鎮屍毛突然往回拽我,紅光“突突”跳,跟在報警。果然,黑影突然轉頭,黑窟窿眼“瞅”著我們這邊,嗩呐杆往我們這邊指了指,墳窟窿裏的黑水突然“唰”地漲起來,跟條黑蛇似的往我們這邊竄!
“跑!”我拽著美惠子就往林外衝,黃仙太爺跟在後麵,邊跑邊撿地上的毛團,“別讓太爺爺的骨灰白餵了這玩意兒!”黑影在後麵吹嗩呐,調子急得跟催命符,黑水追得更緊了,“滋滋”啃著地皮,石頭都被啃出坑來,跟強酸似的。
跑出林子,天邊突然亮了點,跟要出太陽似的。黑水追到林子邊,突然“滋滋”響,往回縮了,跟怕光似的。黑影站在林子邊,沒再追,嗩呐聲慢慢低下去,“嗚嗚咽咽”的,聽得人心裏發堵。它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們這邊,突然轉身往墳窟窿走,黑水裏的老屍骨頭“嘩啦”散了架,跟堆爛柴火。
“操這是怕天亮?”我喘著粗氣,往地上一坐,懷裏的毛團“嘰”地叫了聲,撓得我癢癢。美惠子掏出個毛團,往它身上吹了口氣:“看樣是隻認夜路的鬼,跟咱們這些活人的時辰反著來。”
黃仙太爺蹲在地上,用手指頭戳骨灰壇子的裂縫:“太爺爺,您老人家別生氣,等明兒我給您燒台音響,放《纖夫的愛》,比這破嗩呐好聽十倍。”他突然“咦”了聲,從裂縫裏摳出個東西,跟顆生鏽的鐵釘子,“這是啥?太爺爺藏的暗器?”
我接過釘子瞅了瞅,上麵刻著些歪歪扭扭的字,跟黃仙太爺骨灰壇上的字有點像。鎮屍毛突然纏上來,把釘子卷過去,紅光一照,釘子上的鏽“簌簌”往下掉,露出裏麵的銅色,居然是枚銅錢!“操這是把銅錢釘壇子裏了?”
美惠子突然指著天邊:“看!”我抬頭一瞅,天邊的亮光是假的,是團紅光,跟個小太陽似的,正往這邊飄,越來越近,能看見紅光裏有個黑影,跟個人站在雲彩上似的。黑影手裏好像還拿著啥,閃著金光,跟麵小旗子。
“操這又是哪路神仙?”我趕緊把毛團往兜裏塞,鎮屍毛突然直挺挺地豎起來,紅光亮得刺眼,跟根紅旗杆,“看樣是衝咱們來的!”
黃仙太爺把骨灰壇子抱起來,往我身後躲:“狗剩,你鎮屍毛不是吸收了屍靈珠嗎?讓它露兩手!別跟上次似的,被個金甲屍追得跟孫子似的。”
我還沒來得及回嘴,天邊的紅光突然“唰”地停在我們頭頂,黑影從紅光裏跳下來,“咚”地砸在地上,震得我腳底板發麻。定睛一看,是個老頭,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裏攥著麵小黃旗,上麵畫著些看不懂的符號,跟美惠子符印上的有點像。
老頭眯著眼瞅我們,突然指著我懷裏:“毛團給我瞅瞅。”聲音跟砂紙磨木頭似的,聽著有點耳熟。我剛想把毛團掏出來,鎮屍毛突然往回纏我,紅光暗了點,跟在害怕似的。
“操你誰啊就給你瞅?”我把毛團往懷裏按了按,“是老仙派來的?還是跟那吹嗩呐的一夥的?”
老頭突然笑了,露出倆黃牙:“小崽子警惕性還挺高。”他往墳窟窿那邊指了指,“剛才那吹嗩呐的,是守墳的‘喪引子’,專勾新死的魂,你們把它的‘食兒’(指毛團)搶了,它能跟你們耗到天亮。”
美惠子突然拽我胳膊:“看他旗子!”我瞅了眼老頭手裏的小黃旗,上麵的符號在發光,跟活過來似的,鎮屍毛突然不纏我了,紅光慢慢亮起來,跟見了熟人似的。
“你是……”美惠子剛開口,老頭就擺了擺手:“別問,問了也白搭。”他往我懷裏瞅了瞅,“把毛團給我三個,算我欠你們個人情。這玩意兒是‘樹靈崽’,老槐樹精孵的,被喪引子勾去了就廢了,得用旗子鎮著。”
我猶豫了下,從兜裏摸出三個毛團遞過去。老頭接過去,往小黃旗上一放,毛團立馬不掙紮了,乖乖蜷成球。“喪引子今晚不會來了,”老頭把毛團揣進兜裏,“但明晚它會帶‘伴兒’來,你們要是想活命,天亮前找個有‘人氣’的地方待著,別往陰地湊。”
他剛說完,天邊突然“哢嚓”響了聲,跟打雷似的。老頭抬頭瞅了瞅:“我得走了,天快亮了,老東西(指老仙)該催了。”他往墳窟窿那邊瞥了眼,“對了,那喪引子的嗩呐杆裏,藏著‘屍油蠟’,點著了能照見髒東西,你們要是敢去掏,興許能撈點好處。”
話音剛落,老頭突然化成道紅光,“唰”地飛上天,跟剛才來的時候一樣,眨眼就沒了。林子裏的嗩呐聲徹底沒了,墳窟窿那邊靜悄悄的,跟啥也沒發生過似的。
“操這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啊。”黃仙太爺摸著骨灰壇子的裂縫,“狗剩,你說他說的是真的不?明晚喪引子帶伴兒來?”
我摸了摸懷裏的毛團,它們“呼嚕呼嚕”睡得正香。鎮屍毛往我手心裏蹭,紅光暖乎乎的,跟揣了個小太陽。“管他真的假的,”我往林外瞅了瞅,天邊真的有點亮了,“先找個地方補覺,天亮了再合計。”
美惠子突然指著我兜裏:“看,毛團好像長絨毛了。”我掏出來一瞅,可不是咋的,剛才光溜溜的毛團,這會兒冒出層白絨毛,跟剛孵出來的小雞似的,“操這是要變樣?”
黃仙太爺突然“啊”了聲,指著墳窟窿那邊:“看!那是啥!”我抬頭一瞅,墳窟窿裏的黑水裏,漂著個紅通通的東西,跟顆小番茄,是那隻小耗子!它正用爪子扒著岸邊,跟在招手呢,脖子上還掛著那顆綠珠子,閃著光。
“操這小耗子還沒死?”我剛想站起來,鎮屍毛突然纏緊我,紅光又開始“突突”跳,跟在說“別去”。天邊又“哢嚓”響了聲,這次聽得更清楚,跟有人在天上敲鑼。
“先不管它!”我拽著美惠子往村子那邊走,“天亮前必須離開這兒,那老頭說了,得找有人氣的地方!”黃仙太爺抱著骨灰壇子,跟在後麵,嘴裏還叨叨:“太爺爺,您說這小耗子是不是想跟咱們混?我瞅著它比喪引子順眼……”
走了沒兩步,我突然覺得後脖頸子發涼,回頭一瞅,墳窟窿邊的小耗子不見了,黑水裏漂著個東西,跟枚銅錢,閃著光——是剛才從骨灰壇子裏摳出來的那枚!
“操這是……”我剛想回去撿,鎮屍毛突然往回拽我,力道比剛才還大,紅光亮得刺眼。天邊的亮光越來越近,跟真的要出太陽了似的,林子裏突然颳起陣黑風,“嗚嗚”地響,跟有人在哭,墳窟窿裏的黑水“唰”地退下去了,跟被吸幹了似的,銅錢也沒影了。
“走!別回頭!”我拽著美惠子加快腳步,鎮屍毛在我身後飄著,跟麵小紅旗,紅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地上,跟在跳舞似的。黃仙太爺的唸叨聲、毛團的呼嚕聲、還有遠處村子裏的雞叫聲混在一塊兒,聽得人心裏又踏實又發慌——誰知道明晚那喪引子會帶啥“伴兒”來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