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殘燭照出百年影 福果長出新邪芽
正月十六的清晨，王大哥是被一陣“吧唧吧唧”的響聲弄醒的。他揉著眼睛扒著窗縫往外看，差點沒把剛嚥下去的元宵噴出來——仨泥人正圍著老槐樹轉圈，白臉的抱著樹杈啃樹皮，黑毛的用頭發纏著福果往嘴裏塞，陰陽頭的則蹲在地上，把昨晚散落的影核珠一顆一顆往肚臍眼裏塞，塞得肚子鼓鼓囊囊，跟揣了個綠皮球。
“我操！你們仨是餓瘋了？樹皮都啃上了？”王大哥套上棉襖衝出去，剛抬腳就被地上的元宵湯滑了個趔趄，後腦勺“咚”地撞在門框上，眼前頓時冒出仨黃皮子，每個黃皮子都叼著顆影核珠，衝他齜牙咧嘴。
黃皮子本尊突然從梁上跳下來，九條尾巴纏成個圈，把王大哥的腦袋套住，跟戴了個毛帽子。“嗷嗚——”這畜生突然叫喚一聲，尾巴尖沾的綠汁滴在王大哥額頭上，涼颼颼的跟抹了風油精。他伸手一摸，指尖竟沾著點黑絲，黑絲在陽光下慢慢化成金粉，飄進老槐樹的樹洞裏，洞裏傳出“咕嘟”一聲，像是有東西在冒泡。
“這樹洞裏藏著啥？”王大哥扒著樹洞往裏瞅，洞裏黑黢黢的，隱約能看見點綠光，跟影核珠的光一個樣。劉瞎子拄著柺杖湊過來，斷羅盤往樹洞上一貼，羅盤的指標突然瘋轉起來，“嗡嗡”響得跟蜜蜂似的，指標尖上的影核珠“唰”地亮了，照得洞裏的東西顯了形——是團黑毛，跟黑毛泥人的頭發一個樣，正纏著顆影核珠，珠上刻著“百年”二字，綠光淡得跟蒙了層灰。
“三舅姥爺筆記裏提過！”劉瞎子突然拔高嗓門，老花鏡差點從鼻子上滑下來，“老槐樹是鎮宅的靈根，影母被鎖前，說不定往樹洞裏塞了東西！這黑毛是她的氣化成的！”
馬仙兒突然從懷裏掏出個小布包，包裏是昨晚從影母分身上薅的黑絲，她把黑絲往樹洞裏一扔，黑絲剛進去就“劈啪”冒白煙，竟跟洞裏的黑毛纏成一團，纏出個小影祟的模樣，對著洞口作揖，看得王大哥直皺眉：“這哭喪鬼還他媽有親戚在樹洞裏？”
仨泥人突然停止折騰，白臉的拽著黑毛的頭發往樹洞上按，黑毛的抱著陰陽頭的腿往洞裏鑽，陰陽頭的則用半黑半白的頭發纏樹洞，纏得跟給樹戴了個孝帽。樹洞裏突然傳出“嗷”的一聲，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鑽出道黑煙，煙裏裹著個小影魂，是影母的模樣，對著仨泥人吐舌頭，被白臉泥人一口吞了，這憨貨頓時打了個飽嗝，白頭發上冒出小綠芽，跟開春的草似的。
“這憨貨是吞了影魂長新芽？”王大哥看得直咋舌，剛想伸手去摸，灶房突然傳出“哐當”一聲——黃皮子把昨晚的元宵碗扒到地上，碗碴子濺得到處都是，其中一塊沾著金粉的碴子滾到樹洞裏，洞裏的綠光突然亮了，照得樹幹上的紋路都清晰起來，竟畫出個八卦圖，圖中間的影核珠“哢嚓”裂開，鑽出隻白蟲子，跟之前磨盤底下的食蟲一個樣，隻是身上纏著白毛，爬得飛快，往福果堆裏鑽。
“是柳仙奶奶的氣養的食蟲！”馬仙兒突然拍手，“三舅姥爺說，被陽氣熏過的食蟲不啃影核珠，專吃影母的陰氣！”白蟲子鑽進福果堆，堆裏突然傳出“咯吱咯吱”的響聲，福果的綠皮慢慢裂開，露出裏麵的果肉，竟是用影核珠做的，珠上刻著“福”字，綠光暖得跟太陽。
張屠戶扛著半扇豬肉闖進來，肉上還沾著點白絲，是今早從豬圈裏發現的：“王小子！我家豬圈裏長白毛了，跟柳仙奶奶的頭發似的，你給看看是不是好事？”他剛把肉放下，黃皮子突然跳上去，對著白毛撒尿，金色的尿水“劈啪”濺在肉上，白毛竟化成層油，裹在肉上泛著光，照得肉裏的血絲都變成了綠色，跟摻了影核珠的粉似的。
“這是柳仙奶奶給你家豬肉增福呢！”劉瞎子突然大叫，指著肉上的綠血絲，“你看這紋路，跟八卦圖一個樣，能鎮邪！”張屠戶趕緊掏出個紅布包，把肉小心翼翼地裹起來，跟揣了個寶貝：“那我先回去了，中午送你二斤紅燒肉，就當謝禮！”
他剛走，仨泥人突然抱著福果往灶房跑，白臉的踩翻了裝艾草灰的盆，灰撒了一地，混著綠芽竟長出層白毛，跟柳仙奶奶的頭發似的，纏在福果上，把果子裹成個白繭，繭裏傳出“咕嘟咕嘟”的響聲，跟煮元宵似的。黃皮子突然跳進繭裏，叼出顆影核珠，珠上的“福”字正慢慢變成“邪”字，綠光暗得跟要滅的燈。
“不好！這福果要變邪果！”王大哥抄起鐵鏟就拍，鏟頭剛碰到珠，突然“滋啦”冒白煙，鏟頭竟被腐蝕出個小坑，跟被影母的黑絲燙過似的。陰陽頭泥人突然撲過來，半黑半白的頭發纏住珠，珠“啪”地炸開，化成道黑影，是影母的模樣，對著眾人冷笑：“以為鎖了井口就完事了？我早把氣種在福果裏了！”
黑影突然往白臉泥人身上撲，被黑毛泥人的黑頭發纏住，倆泥像的頭發突然纏成個球，球中間的綠芽“唰”地長高，長成棵小樹苗，樹苗上結滿了影核珠，珠上刻著“一”到“十五”，跟計數珠上的字能對上。小樹苗突然往老槐樹上靠，樹幹上的八卦圖“唰”地亮了，把黑影照得直冒煙，跟被太陽曬化的冰似的。
“是雙樹合璧的陽氣！”馬仙兒突然拍手，“三舅姥爺筆記裏說，老槐樹的靈根加陰陽泥人養的樹苗，能爆發出至陽之氣，專克影母的陰氣！”金光裏傳出影母的慘叫，黑影漸漸化成縷青煙，被小樹苗吸了進去，樹苗突然開花，開出的花竟是小影祟的模樣，隻是臉上帶著笑，不再哭了。
樹洞裏的白蟲子突然爬出來，對著小花作揖，花突然結果，結出的果子跟之前的福果不一樣，果皮是黑的，上麵纏著白毛，跟陰陽頭泥人的頭發一個樣。王大哥撿起一顆往嘴裏塞，嚼得“咯吱”響，突然瞪大眼睛：“他媽是鹹的！跟醃黃瓜似的！”
黃皮子突然跳進果堆，抱著果子往嘴裏塞，吃著吃著突然打了個嗝，噴出股綠氣，氣裏裹著個小影魂，是影母的模樣，對著小樹苗做鬼臉，被樹苗上的小花一口吞了，花頓時開得更豔了，花瓣上的影祟笑得跟個福娃。
灶房裏的白繭突然“啪”地裂開，鑽出顆黑珠，珠上刻著個“藏”字，黑得跟墨似的，剛冒出來就被陰陽頭泥人的頭發纏住，黑珠突然炸開，化成無數小影核珠，珠上刻著“百年”二字，跟樹洞裏的那顆一模一樣。小影祟突然從瓦罐裏蹦出來，對著珠作揖，珠竟開始往它身上聚，把這哭喪鬼裹成個黑球，滾到老槐樹下，被樹洞裏的白蟲子拖了進去，洞裏傳出“嗚嗚”的叫聲，跟小影祟在哭似的。
“這哭喪鬼是被食蟲拖去當點心了？”王大哥看得直皺眉，剛想往樹洞裏撒艾草灰，樹幹突然“嘩啦”響了聲，藍布褂子從樹杈上飄下來，罩在小樹苗上，白毛往果子上飄，果子的黑皮慢慢變成白色，跟柳仙奶奶的頭發一個樣，珠上的“百年”二字竟化成了“當下”二字，綠光暖得跟揣了個小太陽。
劉瞎子突然指著樹幹上的八卦圖：“快看！圖裏的影核珠在轉！”圖裏的珠轉得越來越快，轉出個漩渦，漩渦裏冒出無數小影魂，都是鎮上街坊的模樣，對著眾人作揖，看得王大哥直咧嘴：“這是鎮上人的影子？咋跑到樹裏去了？”
“是老槐樹在收福氣！”馬仙兒突然拍手，“三舅姥爺說，靈根能聚鎮上的陽氣，等聚滿了，影母的陰氣就再也不敢來了！”漩渦裏的影魂突然往小樹苗上飄，樹苗長得更高了，枝葉間的影核珠“叮當”亂響，跟掛了串鈴鐺，引得黃皮子跳上去，用尾巴蕩鞦韆，把珠撞得滿地都是，滾到哪裏，哪裏就長出小綠芽，跟撒了種子似的。
中午時分，張屠戶果然送來一盆紅燒肉，肉上的綠血絲還在閃，看得跟翡翠似的。王大哥往灶膛裏添了把柴，柴一進灶膛就“劈啪”響，冒出的火星裹著點綠光，落在肉上，肉香突然變得格外濃，引得仨泥人圍著鍋轉圈，白臉的拽著黑毛的頭發往鍋裏跳，黑毛的抱著陰陽頭的腿往上爬，陰陽頭的則用半黑半白的頭發纏鍋沿，纏得跟給鍋戴了個紅頭巾。
“你們仨是想把自己燉了當下酒菜？”王大哥抄起鐵鏟往外趕，鏟頭剛碰到白頭發，突然“滋啦”冒白煙，鏟頭竟沾了層綠漆，跟被影核珠染過似的。黃皮子突然跳進鍋，抱著紅燒肉往嘴裏塞，油汁濺了王大哥一臉，燙得他直罵娘：“操你媽的！給老子留點！”
小影祟突然從樹洞裏鑽出來，身上的黑球已經變成了白球，裹著白毛，跟個小福娃似的，對著鍋“嗚嗚”叫，叫聲裏帶著股饞勁兒，看得王大哥直咧嘴：“這哭喪鬼是也想吃肉？”他夾起一塊紅燒肉往小影祟麵前遞，肉剛碰到白球，球突然裂開，鑽出顆影核珠，珠上刻著“食”字，綠光淡得跟霧似的。
“這珠能讓影祟吃東西了？”劉瞎子突然大叫，指著珠上的字，“三舅姥爺說，被陽氣養過的影祟能化形，說不定以後能跟咱一塊兒吃飯！”小影祟叼起紅燒肉往樹洞裏鑽，洞裏傳出“吧唧吧唧”的響聲，跟它在啃肉似的，引得黃皮子也跟了進去，不一會兒就傳出這畜生“嗷嗷”的叫聲，像是在跟小影祟搶食。
王大哥看著灶房裏的狼藉，突然覺得這日子過得越來越邪乎——泥人長芽，黃皮子搶食，連哭喪鬼都開始吃肉了。但邪乎歸邪乎，看著鍋裏冒著熱氣的紅燒肉，聞著院子裏影核珠的清香，聽著樹洞裏傳來的打鬧聲，他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挺不賴。
老槐樹上的藍布褂子在風裏輕輕晃悠，像是在說“別瞎想了，趕緊吃飯”。王大哥往嘴裏塞了塊紅燒肉，肉香混著點影核珠的土腥味，竟意外地好吃。他摸了摸兜裏的“王”字珠，珠是暖的，沒報警，看來影母的氣暫時不敢來了。
隻是樹洞裏的“百年”珠還在閃，小樹苗上的“當下”珠也在亮，這倆珠湊在一塊兒，總讓人覺得還有啥熱鬧在等著。王大哥看著仨泥人趴在鍋邊舔肉湯，白頭發黑頭發纏成一團，跟團亂麻似的，突然覺得，不管以後有啥熱鬧，有這些憨貨在，啥都不用怕。
畢竟，連影祟都開始好好吃飯了，這人間煙火，還能差到哪兒去？灶膛裏的火越燒越旺，把眾人的臉照得紅撲撲的，跟抹了層福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