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瓦罐影祟哭喪臉 泥人偷喝符水變綠臉
柳仙奶奶的藍布褂子剛蓋在倆活寶身上，灶房突然傳出“咕嘟”一聲——瓦罐裏的小影祟不知啥時候爬出來了，正抱著泥人的紅嫁衣啃，綠眼淚淌得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把嫁衣啃出個豁口，露出裏麵的白泥肚皮，上麵還沾著灶灰，跟抹了層痱子粉。
“我操！這玩意兒還會越獄？”王大哥抄起鐵鏟就拍，鏟子剛到半空就被劉瞎子拽住，這老東西的手還在哆嗦：“別拍！柳仙奶奶說留著燉湯的，拍爛了咋下鍋？”
馬仙兒突然從懷裏掏出個布包，開啟一看是包糯米，糯米上還沾著根白頭發，是柳仙奶奶飄下來的那種。“用這糯米把它裹上，放灶膛裏焐著，省得它再瞎竄！”她說著就往小影祟身上撒糯米，糯米一沾綠眼淚，竟“劈啪”冒起煙來，把小影祟燙得直蹦，卻偏要往泥人懷裏鑽，跟受了委屈的孩子找娘似的。
泥人從藍布褂子裏鑽出來，白頭發上沾著幾根黃毛，是黃皮子的。它看著蹦躂的小影祟，突然張開嘴“嗷”一聲，白頭發突然變長，把小影祟纏成個粽子，往嘴裏塞——這次沒被柳仙奶奶的白毛抽，反倒是樹上的藍布褂子晃了晃，像是在說“吃吧吃吧”。
“這憨貨是真不挑食啊！”王大哥看得直咧嘴，剛想把小影祟拽出來，黃皮子突然從褂子裏鑽出來，對著泥人齜牙，嘴裏還叼著那半塊烤糊的窩頭，像是在說“這玩意兒該燉湯，不能生吃”。它跳上泥人肩膀，搶過纏成粽子的小影祟，往瓦罐裏塞，塞到第三下，小影祟突然“哇”地哭出了聲，哭聲跟貓叫似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灶膛裏的小泥像突然閃了閃綠光，泥像的眼睛轉了轉，竟對著瓦罐的方向眨了眨眼。王大哥湊過去看，發現泥像底座刻著行小字，是三舅姥爺的筆跡：“影祟哭，福氣出，留著過年守歲，能擋影母發。”
“合著這哭喪鬼還是吉祥物？”王大哥笑得直拍大腿，剛直起身就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跤——低頭一看，是柳仙奶奶飄下來的白毛纏成的繩，繩子另一頭拴著供桌腿，把供桌拽得歪歪扭扭，供桌上的“灶王幹殿下”牌位“啪”地掉在地上，摔出個豁口。
黃皮子嚇得“嗷”一聲撲過去，用爪子把牌位往懷裏摟，尾巴尖都在發抖，跟丟了魂似的。它叼著牌位往灶膛裏鑽，鑽進去沒半分鍾又出來了，牌位上沾著層火星，豁口處竟長出點金渣，跟灶王爺畫像上的金字一個色。這畜生把牌位往供桌上一放，對著灶王爺畫像又磕了三個頭，這次磕得格外響，像是在請幹爹原諒。
馬仙兒突然想起件事，往灶房角落指：“三舅姥爺的筆記裏說，柳仙顯靈後得畫道符，用艾草灰混著井水，讓黃皮子和泥人喝了，能壯陽氣。”她從懷裏掏出張黃紙，是之前破廟裏剩下的，上麵還沾著點黑灰。
劉瞎子摸出個破碗，從水缸裏舀了半碗水，往裏麵撒艾草灰，灰在水裏轉了個圈，竟凝成個小八卦圖。馬仙兒咬破手指，往黃紙上滴了滴血，畫了道歪歪扭扭的符，符剛畫完就冒起白煙，她趕緊把符扔進碗裏，符紙“滋啦”化成了灰，水變成了綠色，跟影核珠的光一個樣。
“快讓這倆活寶喝！”馬仙兒把碗往泥人麵前遞，泥人聞了聞，突然搶過碗往嘴裏灌，喝得“咕咚咕咚”響，綠水流了滿臉，白泥臉瞬間變成了綠臉，跟唱戲的包公似的，隻是眼睛還是黑窟窿，看著格外滑稽。
黃皮子跳上桌子想搶，泥人突然把碗底朝天，一滴沒剩。這畜生氣得對著泥人齜牙，尾巴掃過綠碗，碗沿沾的綠水濺到它鼻子上，黃皮子打了個噴嚏，鼻子突然變成了綠色，跟按了顆綠釦子。
“這符水勁兒夠大啊！”劉瞎子笑得羅盤都拿不穩，突然指著泥人後背——泥人後背的白頭發竟開始發綠，根根直立，跟插了圈綠鋼針，針頭上還冒著小泡泡，跟蘇打水似的。
灶房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冷風“嗖嗖”往裏灌，吹得藍布褂子“嘩啦”響。門口站著個黑影，高得快頂著門框，手裏拄著根柺杖，柺杖頭的紅繩纏著顆影核珠，是馬仙兒的！
“張屠戶？”王大哥認出是肉鋪的張屠戶，這老東西臉上沾著血，是早上殺豬的，“你咋來了？”
張屠戶的嘴動了動，聲音跟砂紙磨木頭似的：“我家肉案底下……鑽出些白蟲子，跟你家泥人吞的一個樣，還纏著黑絲，你給看看？”他往灶房裏邁了一步，王大哥突然發現他的影子不對勁——影子的腦袋上長著根白頭發，跟柳仙奶奶的一樣，正往肉裏鑽。
黃皮子突然對著張屠戶齜牙，九條尾巴全炸起來，綠鼻子格外顯眼。泥人也“嗷”一聲，綠臉上的黑窟窿瞪得溜圓，白頭發突然往張屠戶身上纏，纏到第三圈時，張屠戶突然“啊”地叫了一聲，影子上的白頭發“啪”地斷了，掉在地上化成縷黑煙，鑽進瓦罐裏，小影祟又開始“嗚嗚”哭。
“這……這是咋了？”張屠戶摸著後腦勺，一臉懵，“我剛纔好像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說‘借個身子用用’，嚇得我手裏的殺豬刀都掉了。”
馬仙兒往張屠戶身上撒了把艾草灰，灰“劈啪”響，冒出股白煙：“是影母的氣借你的影子往裏鑽，多虧泥人把它拽出來了！你家肉案底下是不是有裂縫？”
張屠戶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早上收拾骨頭時發現的，裂縫裏還冒綠光，我以為是豬油反光呢！”
王大哥突然想起柳仙奶奶說的影母發，心裏“咯噔”一下：“走！去你家看看，那裂縫怕是通著地脈，影種氣順著縫爬呢！”
黃皮子叼起“灶王幹殿下”牌位往身上掛，跟掛了個勳章。泥人則抱起瓦罐，綠臉上的黑窟窿轉了轉，像是在說“帶上吉祥物”。馬仙兒把藍布褂子往胳膊上一搭，劉瞎子撿起斷了指標的羅盤，一行人跟著張屠戶往肉鋪走，剛出院子，老槐樹上的藍布褂子突然飄了下來，跟在他們身後，像是在護送。
路上的積雪被踩得“咯吱”響，泥人走得最快，綠臉在月光下泛著光，白頭發上的綠泡泡一個接一個炸，炸出的白氣裏裹著點綠光，跟螢火蟲似的。黃皮子蹲在泥人肩膀上，綠鼻子時不時嗅一嗅，九條尾巴搖來搖去，把牌位上的金渣晃得閃閃爍爍。
快到肉鋪時，張屠戶突然指著前麵：“你看！我家肉案底下的綠光都冒到門口了！”眾人抬頭一看，肉鋪門簾底下確實透著綠光，還夾雜著點黑絲，跟水草似的往外飄。
泥人突然加快腳步，抱著瓦罐往肉鋪衝，白頭發上的綠泡泡炸得更歡了。黃皮子從泥人肩膀上跳下來，九條尾巴在地上掃出個圈，把飄出來的黑絲圈在裏麵，黑絲“滋滋”響，竟開始往回縮。
王大哥跟著衝進肉鋪，差點被地上的骨頭絆倒——肉案底下的裂縫比張屠戶說的大，足有手指寬，綠光就是從裏麵冒出來的，還能看見無數根黑絲在縫裏蠕動，跟群小蛇似的。裂縫旁邊散落著些白蟲子的屍體，跟泥人之前吞的影種幼蟲一個樣，屍體上還沾著點豬肉渣。
“這他媽是把你家肉鋪當食堂了？”王大哥往裂縫裏瞅，瞅到第三眼時，裂縫突然“噗”地冒出個泡，泡裏裹著顆影核珠，珠上刻著“肉”字，綠光弱得跟快滅的煙頭。
泥人把瓦罐往地上一放，小影祟從罐裏探出頭，對著裂縫“嗚嗚”叫，裂縫裏的黑絲突然開始退，跟見了貓的老鼠。黃皮子突然對著裂縫撒尿，金色的尿水混著點綠水，是剛才符水的殘留，尿水澆在裂縫上，“滋啦”冒出白煙，裂縫竟開始慢慢合攏，珠上的“肉”字也漸漸淡了。
張屠戶看得直咋舌：“這倆玩意兒比我家大黃狗還管用！”他剛說完，黃皮子突然對著他齜牙，像是在說“你家狗能鎮邪祟？”
馬仙兒往裂縫裏撒了把糯米，糯米進去就沒了影，過了會兒，裂縫裏傳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跟有人在底下嚼東西似的。劉瞎子蹲在裂縫邊聽，聽了半天突然說：“是影種幼蟲在吃糯米！三舅姥爺筆記裏寫過，糯米能化影祟氣，讓它們吃了正好！”
泥人突然把瓦罐扣在裂縫上，罐口對著裂縫，小影祟在罐裏“哇”地大哭，哭聲震得肉案都在抖，裂縫裏的綠光突然弱了下去，黑絲也縮得沒影了。等哭聲停了，泥人把瓦罐拿起來，裂縫已經合上了，隻留下個淺淺的印，跟沒裂過似的。
“成了？”張屠戶湊過去摸，摸了半天也沒摸到裂縫，“這就完了？”
王大哥剛想點頭，黃皮子突然對著肉案齜牙，尾巴指著案角的鐵鉤——就是之前勾破泥人紅嫁衣的那個，鉤上纏著根白頭發，細得跟線似的，正往肉裏鑽，頭發尖還沾著點綠光，跟影母發的氣一個樣。
“完個屁！”王大哥抄起殺豬刀就砍，刀剛碰到白頭發，頭發突然“啪”地斷了，斷口處冒出縷黑煙，凝成個小影魂，是影母的模樣，對著他們冷笑：“別得意！正月十五井裏見，到時候讓你們看看影母發的厲害！”說完就鑽進肉案裏不見了。
黃皮子突然對著肉案撒了泡尿，尿水“滋啦”滲進木頭裏，肉案上冒出個小水泡，泡破了鑽出顆影核珠，比米粒還小，刻著個“井”字，綠光閃了閃就滅了。
馬仙兒撿起珠，往藍布褂子裏塞：“這是影母發留的信兒，提醒咱正月十五去井邊等著。”她看了眼外麵的天，月亮被雲遮住了，“天不早了，回去吧，明天還得給泥人洗綠臉呢，別讓它頂著綠臉過年。”
往回走的路上，泥人的綠臉漸漸淡了點，白頭發上的綠泡泡也沒了，隻是發梢還沾著點綠，跟染了色似的。黃皮子的綠鼻子也淡了，隻是還能看出點印，像是沾了菜湯沒擦幹淨。小影祟在瓦罐裏睡著了，沒再哭，罐口的紅布上繡的狐狸像是笑了笑。
王大哥回頭看了眼肉鋪，肉鋪的燈滅了，隻有月光照著門口的積雪，雪地上印著串小腳印，是泥人的，每個腳印裏都沾著根白頭發，跟柳仙奶奶的一樣，在月光下泛著光。
他突然覺得，這離正月十五越近，鎮上的邪乎事就越多，柳仙奶奶的藍布褂子還跟在身後飄，像是在說“別急，熱鬧還在後頭呢”。
可不是嘛，連小影祟都成了吉祥物，這年關還能安生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