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老槐樹顯靈撒白毛 黃皮子拜灶王認幹爹
灶房的煙筒還在冒帶酒氣的煙，王大哥正蹲在地上收拾被泥人掃進鍋裏的碗，瓷碗邊緣沾著黑粥漬，跟塗了層墨似的。就聽院子裏“哢嚓”一聲響——老槐樹的一根粗枝斷了，碗口粗的枝椏帶著片葉子砸在供桌頂上，供桌腿“咯吱”響了聲，差點沒塌下去。這動靜驚得黃皮子一蹦三尺高，嘴裏叼著的二鍋頭瓶子“啪”地摔碎在青石板上，酒液流得滿地都是，順著石板縫匯成個歪歪扭扭的“酒”字，還泛著層綠光，跟影核珠的氣一個樣。
“我操！這樹成精了？”王大哥抄起灶台上的鐵鏟就往外衝，鐵鏟上還沾著早上炒雞蛋的油星子。剛到門口就被一團白毛糊了滿臉——老槐樹枝椏間突然飄下無數根白頭發，跟六月飄雪似的，沾在臉上跟柳絮似的癢，其中一根竟順著他的鼻孔往裏鑽，癢得他直打噴嚏，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活像被人揍了似的。
劉瞎子拄著斷了指標的羅盤跟出來，羅盤邊緣磕出個豁口，跟狗啃的似的。他抬頭一看，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樹杈最高處蹲著個穿藍布褂子的老太太，滿臉皺紋跟樹皮一個樣，滿頭白發跟瀑布似的往下掉，每根頭發都在風中扭動，跟活的似的。她手裏攥著根紅繩，正往樹杈上纏——紅繩上拴著七八個小布人，每個布人背後都貼著張黃紙，上麵用硃砂寫著“影母”“黃皮子”“泥人”“王小子”之類的名字，風一吹“嘩啦”響，跟掛了串小旗子，其中寫著“黃皮子”的布人尾巴還缺了塊，跟這畜生的禿尾巴一個樣。
“是出馬仙裏的柳仙奶奶！”劉瞎子突然“噗通”往地上一跪，膝蓋砸在凍硬的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羅盤“哐當”扔在一邊，“三舅姥爺筆記裏提過，老槐樹長夠百年就會引仙駐靈，尤其是柳仙最愛附在槐樹上！這是柳仙顯靈了，來幫咱鎮影種氣的！”
馬仙兒剛把灶王爺畫像從牆上揭下來，畫像邊角還在冒煙，她舉著跟舉聖旨似的，胳膊肘撞到門框上也沒吭聲：“柳仙奶奶！您看這灶王爺還認不？剛才黃皮子把他供果啃了，連蘋果核都嚼碎了，要不……讓這畜生認個幹爹？將來逢年過節的，讓它給灶王爺磕頭上香，保準比誰都勤快！”
話音剛落，黃皮子突然“嗷”一聲蹦到供桌上，供桌被它踩得“咯吱”響，前爪按在灶王爺畫像的腦門上，把畫像按出個坑。這畜生竟對著畫像磕起頭來，“咚咚咚”磕得腦門通紅，跟塗了胭脂似的，九條尾巴跟拜佛似的搖成一團，尾巴尖掃過供桌，把果盤裏剩下的半個蘋果掃到地上，滾到王大哥腳邊。它嘴裏還“嗚嗚”叫著，像是在說“認幹爹認幹爹，以後供果我分您一半”。
老槐樹上的柳仙奶奶突然笑了，笑聲跟風吹樹葉似的“沙沙”響，震得樹上的葉子掉下來不少，飄下來的白頭發突然往一塊兒聚，凝成個巴掌大的小牌位，牌位邊緣泛著金光，上麵用金字寫著“灶王幹殿下”，“啪”地落在黃皮子麵前，差點砸到它的爪子。這畜生眼睛一亮，跟見了肉骨頭似的，叼起牌位就往灶膛裏鑽，尾巴尖還露在外麵，跟根小旗杆似的。等它鑽出來時，牌位上沾了圈黑灰，竟跟灶王爺畫像上的焦痕一個色，它把牌位往供桌上一放，又對著畫像磕了三個響頭，這次連尾巴尖都在發抖，像是怕幹爹嫌它埋汰不認它。
“這畜生倒會來事！”王大哥剛抹掉臉上的白毛，就見泥人從灶膛裏爬出來了——不知啥時候把黃皮子的尾巴纏在手腕上，纏了三圈，跟戴了串毛鐲子，白頭發上沾著灶灰，還插著根柴火棍，活像個剛從煙囪裏鑽出來的小妖精。它手裏舉著個黑黢黢的東西，走近了纔看清是半塊烤糊的窩頭，上麵還沾著兩根白頭發，是柳仙奶奶飄下來的那種。
柳仙奶奶在樹上“嘖”了一聲，跟嫌這憨貨髒似的，飄下片葉子落在窩頭上。葉子一沾窩頭，窩頭突然“咕嚕”轉了個圈，竟長出倆黑窟窿，看著跟泥人的眼睛一個樣，還對著王大哥眨了眨。泥人把窩頭往嘴裏塞，嚼得“咯吱”響，白頭發突然瘋長，長得跟老槐樹的枝椏似的，纏上老槐樹的樹幹，把自己吊在半空中蕩鞦韆，腳丫子還踢到了柳仙奶奶的藍布褂子，把褂子踢起個角，露出裏麵的黑布褲，褲腿上還打著個補丁。
“這憨貨是想跟柳仙搶地盤？”王大哥舉著鐵鏟想去夠，鐵鏟上的油星子滴在地上，凝成個小油點。他剛邁出一步，就被劉瞎子拽住了：“別碰！柳仙讓它纏，是在給它渡靈呢！你看那頭發根根發亮，是沾了仙氣，能幫它壓住肚子裏的影種核氣！”
果然，泥人蕩到第三下時，白頭發突然開始掉，跟下雪似的落在地上，落地就化成群小蟲子，小得跟針眼似的，通體發白，“嗖嗖”往灶房鑽——灶房裏突然傳出“劈裏啪啦”的響聲，跟放鞭炮似的。眾人跑進去一看，差點沒驚掉下巴：剛才黃皮子摔碎的酒瓶子碎片竟在地上拚出個八卦圖，碎片邊緣還冒著綠光，跟沾了磷火似的，每個碎片上都映出個小影子，是黃皮子磕頭的模樣。
黃皮子突然對著八卦圖撒尿，金色的尿水澆在碎片上，“滋啦”冒出白煙，白煙裏顯出個黑影子，長著九個腦袋，每個腦袋都在齜牙，其中一個腦袋還缺了塊耳朵，正是之前被黃皮子嚼成頭發繩的影祟！它剛想往外竄，柳仙奶奶突然扔下根紅繩，紅繩在空中轉了個圈，“啪”地纏在它脖子上，紅繩上的小布人突然活了，掏出比指甲蓋還小的刀子往影祟身上紮，疼得影祟在地上打滾，九個腦袋撞在一起，跟耍雜技似的，其中一個腦袋還被撞掉了，滾到泥人腳邊，被這憨貨一腳踩扁。
“這是柳仙幫咱收拾餘孽呢！”馬仙兒舉著畫像拍手，笑得滿臉褶子，卻沒注意畫像上的灶王爺嘴角正往下掉黑渣——仔細一看哪是黑渣，竟是些細如發絲的黑蟲子，跟影種幼蟲一個樣，正爬得滿畫像都是，把“上天言好”的橫批啃成了“上天吃好”，還在“吃”字旁邊啃出個小窟窿，像是在流口水。
黃皮子突然對著畫像狂吠，聲音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它叼起灶王爺的鬍子就往外扯，鬍子是用麻線做的，被它扯得“咯吱”響，扯著扯著竟扯出團黑毛球，毛球跟核桃似的，落地就炸開，變成無數小黑蟲，密密麻麻的跟撒了把黑芝麻。可這些蟲子剛落地，就被柳仙奶奶飄下的白毛一裹，全化成了灰，灰裏還飄著股焦臭味，跟燒頭發似的。這時眾人才發現，灶王爺的臉竟變成了黃皮子的模樣，三角眼圓溜溜的，還對著黃皮子眨了眨眼，嘴角咧開個詭異的笑，露出兩顆尖牙，跟這畜生的牙一個樣。
“幹爹顯靈了！”劉瞎子突然蹦起來，膝蓋上沾著泥也顧不上擦，對著畫像磕頭，磕到第三個時，供桌突然往下陷了寸許，露出個黑窟窿，窟窿裏冒出股腥臭味，跟影祟身上的味一個樣，還混雜著點酒氣，像是黃皮子剛才灑的二鍋頭。黃皮子跳進窟窿裏，尾巴在外麵晃了晃，叼出個瓦罐，罐口纏著紅布，紅布上繡著隻狐狸，跟這畜生一個樣。解開紅布一看——裏麵是團黑糊糊的東西，軟乎乎的跟爛泥似的，仔細瞅竟有鼻子有眼，像是個沒長開的小影祟，正“嗚嗚”地哼，跟哭似的，眼淚是綠色的，滴在瓦罐底，發出“滴答”聲。
柳仙奶奶在樹上說話了，聲音跟老收音機似的沙沙響，還帶著點電流聲：“這是影母的胎氣凝的，留著過年燉湯，往湯裏加點艾草灰，能治黃皮子的貪酒病，省得它天天偷喝供酒。”
黃皮子嚇得一哆嗦，爪子一鬆，瓦罐差點掉在地上，它趕緊用尾巴纏住罐口，把瓦罐往泥人懷裏塞。泥人卻抱著瓦罐往嘴裏倒，想把裏麵的東西倒出來，被柳仙奶奶飄下的白毛抽了手背，白毛抽在泥人手上，抽出道白印，這憨貨才委屈地把瓦罐放下，白頭發耷拉下來，遮住眼睛，跟哭喪似的，小爪子還在瓦罐口摸來摸去，像是還想吃。
王大哥看得直咋舌，抹了把臉把剩下的白毛擦掉：“這他媽比三舅姥爺筆記裏寫的邪乎多了！又是仙又是祟的，咱這灶房是成了靈異批發市場了？再這麽整下去，怕是張屠戶都得來這兒進貨，給肉鋪鎮邪了！”
劉瞎子剛想接話，突然指著老槐樹大叫：“快看！柳仙奶奶不見了！”樹上隻剩件藍布褂子掛在枝椏上，褂子被風吹得鼓鼓囊囊的，活像個人形，袖口還在滴著水，像是剛洗過似的。泥人突然蕩到樹杈上，用白頭發纏住褂子，把褂子拽下來套在身上，藍布褂子太長，拖在地上掃起片白毛，跟拖著條尾巴似的，它還學著柳仙奶奶的樣子，往樹杈上纏紅繩，隻是纏得亂七八糟，跟打了個結的鞋帶似的。
黃皮子突然對著褂子磕頭，磕得比剛才認幹爹還虔誠，腦袋都快磕出血了，尾巴都快搖斷了，把地上的白毛掃到一塊兒，堆成個小墳包似的。影祟的黑影子還在地上掙紮，紅繩越勒越緊，九個腦袋慢慢癟下去，化成灘黑水，被八卦圖的碎片吸收了，碎片突然“哢嚓”合攏，變成塊黑石頭，上麵竟長出朵白花兒，花瓣跟柳仙奶奶的白頭發一個樣，還散發著股艾草味。
泥人從樹上跳下來，把黑石頭往灶膛裏塞，剛塞進去就聽“轟隆”一聲，灶膛炸開個口子，冒出股白煙，煙裏裹著無數小火星，落在地上化成白頭發。灶膛裏竟坐著個小泥像，跟泥人長得一模一樣，就是腦袋上多了圈白毛，活像頂白帽子，泥像的眼睛是用影核珠做的，正閃著綠光。
“這是……柳仙給泥人塑的真身？”馬仙兒剛要去拿，就見黃皮子撲過去搶，倆活寶抱著小泥像滾在地上，白頭發和黃毛纏在一起，跟團亂麻似的，泥人還張嘴咬了黃皮子尾巴一口，把這畜生疼得“嗷嗷”叫，逗得樹上的藍布褂子都晃了晃，像是在笑，褂子口袋裏還掉出個小布人，上麵寫著“柳仙”二字。
王大哥蹲在地上抽煙，煙卷是從劉瞎子兜裏摸的，抽得他直咳嗽。他看著這倆活寶打架，突然覺得三舅姥爺說的“正月十五有熱鬧”果然沒騙人——就是這熱鬧鬧得有點上頭，又是仙又是妖的，再這麽折騰下去，怕是灶房得改叫“靈異俱樂部”了，他來當掌櫃的，黃皮子和泥人當活招牌。
煙抽完時，柳仙奶奶的藍布褂子突然飄下來，蓋在打架的倆活寶身上，白毛和黃毛漸漸不折騰了，隻聽見“咯吱咯吱”的響聲，像是在偷偷啃那半塊烤糊的窩頭，其中還夾雜著黃皮子的“嗚嗚”聲，像是在跟泥人搶食。王大哥突然想起劉瞎子剛才說的“燉湯”，低頭看了看瓦罐裏的小影祟，那玩意兒還在“嗚嗚”哭，突然覺得這年關怕是真要過得雞飛狗跳了——
畢竟，誰知道這倆活寶會不會真把小影祟燉了，還得他來嚐鹹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