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灶王爺顯靈吐黑毛，黃皮子偷喝供奉酒
王大哥正跟泥人搶那碗熱粥，黃皮子突然“嗷”一嗓子蹦到灶台上，爪子扒著粥碗沿，伸舌頭就舔。滾燙的粥燙得它直甩腦袋，舌尖燎起層白毛，卻跟中了邪似的不肯鬆口，九條禿尾巴攪得灶台上的油瓶醋罐“哐當”亂響，半瓶老抽灑在灶王爺畫像上，把“灶王府”三個字染成了黑紅色，看著倒像“灶王墳”。
“你他媽也想捱揍？”王大哥騰出一隻手去薅黃皮子的尾巴，這畜生的黑尾巴毛不知啥時候長密了些，混著幾根白毛，跟拖把似的。剛拽住尾巴，就見黃皮子猛地一哆嗦，竟從嘴裏吐出撮黑毛，沾著粥粒，“啪”地掉在青石板上，跟活物似的往石縫裏鑽——那毛絲上還沾著顆小米粒大的影核珠，綠光幽幽的，跟墳頭鬼火似的。
“我操！這啥玩意兒？”王大哥嚇得手一鬆，黃皮子趁機竄到灶王爺畫像前，抱著畫像框子啃，把“上天言好事”的橫批啃得掉了倆字，變成“上天言好”，剩下的“事”字被它嚼得滿嘴木屑，吐出來的渣子裏竟混著根黑頭發，跟影母的本命發一個樣。
劉瞎子拄著羅盤湊過來，用腳碾了碾那撮黑毛，毛絲突然蜷成個小球，滾出灶房，往院子裏的老槐樹根鑽。“是影種核的氣凝的！三舅姥爺的筆記上說，這玩意兒沾了煙火氣就活，專往陰濕地方鑽，去年張屠戶家的豬圈塌了，就是這東西在底下刨的坑！”
馬仙兒突然往灶膛裏塞了把艾草，火“騰”地旺起來，燎得灶王爺畫像邊角發焦，紙灰飄起來，竟在半空凝成個小旋風，裹著黑絲往泥人身上撲。“燒！這東西怕陽氣！”火苗舔過畫像，竟從灶王爺的胡須裏竄出縷黑煙，凝成根黑絲，纏上泥人的紅嫁衣——這憨貨正抱著粥碗蹲在地上，白頭發刺蝟似的後背突然滲出層冷汗，把嫁衣洇出片深色，跟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不好！”王大哥撲過去拽泥人，手剛碰到它的胳膊，就被燙得“嗷”一聲縮回手——這憨貨的麵板竟跟灶膛似的發燙，白頭發根根直立，跟插滿了鋼針，針尖還冒著熱氣，把旁邊的油星子都燎得滋滋響。
黃皮子不知從哪叼來瓶二鍋頭，瓶身上的紅標都磨掉了，估摸著是供桌上的陳年老酒。它“啪”地用爪子拍開瓶塞，酒氣瞬間彌漫開來，嗆得人直皺眉。這畜生竟抱著酒瓶往泥人身上潑，酒液濺到白頭發上，“滋啦”冒白煙，黑絲突然尖叫著從嫁衣裏鑽出來，凝成個小影祟，長著影母的臉，卻拖著條黃皮子尾巴，對著他們齜牙：“你們燒不死我！等過了年，地脈裏的氣一活，我就讓泥人長出九條尾巴，變成我的替身！到時候讓這黃皮子給我當跟班，天天舔我的鞋！”
“變你孃的替身！”王大哥抄起灶台上的鐵鍋就砸，鐵鍋“哐當”扣在影祟頭上，竟被它用尾巴捅出個窟窿，黑絲從窟窿裏鑽出來，纏上王大哥的腳踝，往肉裏鑽——那感覺跟被螞蟥叮了似的，又癢又麻，還帶著股腥臭味。
“快用灶王爺的供果砸它！”馬仙兒往供桌上指，果盤裏的蘋果上還沾著黃皮子啃的牙印，其中一個蘋果核都露出來了，裏麵竟嵌著根黑毛，跟影祟身上的絲一個樣。劉瞎子摸起個蘋果就扔，正砸在影祟頭上，蘋果“啪”地裂開，流出的果汁竟跟血似的發紅，濺得影祟尖叫著後退，身上的黑絲都縮了半截。
泥人突然抱著粥碗往灶膛裏鑽，王大哥嚇得魂都飛了：“你他媽瘋了？！”伸手去拉，卻被一股熱氣彈開——這憨貨的白頭發竟開始發黃，跟灶火一個色，後背的包鼓得跟揣了個皮球，裏麵“咕嚕咕嚕”響，跟煮餃子似的，還冒著泡泡。
“是狐仙影魂在幫它煉化影種氣！”馬仙兒突然拍手，“三舅姥爺說過，泥人是陰陽身，能借灶火煉邪祟，這是把影祟往死裏煮呢！”
黃皮子突然跳到供桌上，抱起那瓶二鍋頭往嘴裏灌，喝得醉醺醺的，九條尾巴搖得跟撥浪鼓，突然對著影祟撒了泡尿，金色的尿水混著酒氣，把影祟澆得“滋啦”冒黑煙，黑絲蜷成一團，竟變成根頭發繩，被黃皮子一口叼住，嚼得“咯吱”響，跟吃牛皮糖似的。
“這畜生連這都敢吃？”劉瞎子驚得羅盤都掉了，羅盤砸在地上，指標“啪”地斷成兩截，斷口處竟冒出縷青煙，凝成個小狐狸的影子，對著黃皮子作揖，然後鑽進土裏不見了。
灶膛裏的泥人突然打了個嗝，噴出股白氣，後背的包慢慢消下去，白頭發也變回原來的顏色，隻是發梢沾著點火星，跟戴了頂煙花帽。它從灶膛裏爬出來，手裏還攥著那碗粥，竟一點沒灑，隻是碗沿沾著圈黑灰，跟鑲了邊似的，粥裏漂著的油花還在冒熱氣，看著倒比剛才香了點。
“你他媽……”王大哥剛想罵，就見泥人把粥碗遞過來，裏麵的粥變成了黑色，漂著層油花，跟芝麻糊似的，還泛著點綠光。黃皮子湊過去聞了聞，突然“嗷”一聲吐了，吐出的東西裏混著撮黑毛，落地就化成縷青煙，飄到供桌底下不見了。
“這是煉化後的影種氣！”劉瞎子撿起根樹枝撥了撥青煙，煙突然凝成行字：“正月十五，影母發會從井裏爬出來，記得用黃皮子的尿泡艾草！泡足三個時辰，還得往井裏扔塊泥人啃過的磚！”字剛看完就散了，鑽進老槐樹的根須裏，樹葉子突然“嘩啦”響了一陣，跟有人在樹上笑似的。
馬仙兒突然指著灶王爺畫像，畫像上的灶王爺不知啥時候變了樣，嘴角沾著黑毛，眼睛瞪得溜圓，竟跟黃皮子醉醺醺的表情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鬍子都翹著，像是在憋笑。“你看！灶王爺顯靈了！這是在跟咱打招呼呢！”
王大哥湊近一看，畫像邊角的焦痕裏竟嵌著根白頭發，跟泥人後背的一樣，輕輕一扯，畫像突然“嘩啦”裂了，從裏麵掉出個布包，粗麻布上還繡著隻歪歪扭扭的狐狸，開啟一看——是撮黑頭發纏著顆影核珠，珠上刻著“正月十五”，綠光弱得跟快沒電的手電筒，珠孔裏還塞著張紙條，是三舅姥爺的筆跡，寫著“用泥人尿泡三天，珠光變亮則無憂”。
黃皮子突然對著布包齜牙，喉嚨裏發出“嗚嗚”的低吼，九條尾巴全炸起來，跟團炸開的蒲公英，尾巴尖還滴著沒喝完的二鍋頭，酒液落在地上，把青石板燒出個個小坑。泥人突然把粥碗扣在布包上，黑色的粥“滋啦”滲進去，珠上的綠光閃了閃，竟亮了點，像是打了雞血。
“看來這珠子得用泥人煉的東西養著。”劉瞎子撿起布包，珠上的黑頭發已經化成了灰，沾在手上跟麵粉似的，“三舅姥爺這老東西，早就把後手安排好了，連珠孔裏的紙條都算準了咱會發現。”
灶房的青石板突然“哢嚓”裂開道縫，鑽出根白頭發，纏著顆小米粒大的影核珠，滾到黃皮子腳邊。這畜生嗅了嗅，竟用爪子推給泥人，跟獻寶似的，尾巴還搖了搖，把供桌上的蠟燭都掃倒了，蠟油滴在它尾巴上，燙得它直蹦，卻硬是沒挪地方。泥人抓起珠塞進嘴裏，嚼得“咯吱”響，白頭發突然長長寸許，跟帶了彈簧似的，掃過灶台上的碗，把碗都掃進了鍋裏，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王大哥看著灶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抱著黃皮子尾巴啃的泥人，突然笑了——這倆活寶，一個敢往灶膛裏鑽，一個敢吞影祟，往後的日子，怕是比影種核還讓人頭大。院子裏的老槐樹突然晃了晃，落下幾片葉子，葉麵上竟沾著黑毛，跟黃皮子吐的那撮一個樣，葉脈裏還嵌著點酒漬，聞著跟二鍋頭一個味。劉瞎子撿起片葉子，發現葉背的紋路裏藏著行小字，是三舅姥爺的筆跡：“影種氣入木則生，入火則化，明年開春，記得給樹澆點泥人尿，能結出帶影核珠的果子，酸甜口的，黃皮子準愛吃。”
“這老東西……”王大哥笑得直搖頭，突然覺得這影種核的事，怕是比他想的還要熱鬧。灶房的煙筒又開始冒煙，這次飄出來的煙竟帶著股酒氣，黃皮子醉醺醺地趴在供桌上，對著灶王爺的畫像傻笑，九條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把供桌上的香爐掃得團團轉，香灰撒了它一腦袋，跟戴了頂灰帽子。
泥人抱著黃皮子的尾巴打盹，白頭發上的火星慢慢熄滅，在發梢留下點焦黑，跟燙了個新發型。王大哥往灶膛裏添了把柴，看著跳動的火苗，突然覺得這年怕是不好過——正月十五，影母發，井裏爬……光聽著就夠滲人的。可再看泥人咂嘴的模樣，還有黃皮子醉夢中蹬腿的憨態，他又覺得，管它什麽影母發，有這倆活寶在，再邪乎的東西，也能給折騰成鬧劇。
夜色漫進灶房，青石板的裂縫裏，那根白頭發輕輕晃了晃，頂端冒出點綠光，跟灶膛裏的火苗遙遙相對，像是在較勁，又像是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