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狐狸燉肉撒狐毛,黑風卷來棺材板
李狗剩蹲在柱子家灶台前,看著鍋裏翻滾的“狐狸野豬肉”。大狐狸在鍋裏撲騰得跟條活魚,尾巴上的紅布條纏在鍋沿上,拽得鍋“嘎吱”響,跟要翻似的。綠湯裏漂著的狐毛跟柳絮似的,沾在鍋蓋上結了層白毛,跟黃二大爺冬天沒洗的棉褲似的。
“加點蠍子醬!”山魈舉著陶罐往鍋裏倒,醬汁濺在他流血的綠臉上,跟塗了層紅漆。“我娘說狐狸肉配蠍子醬最香,比燉蜈蚣串還烈!上次黑風嶺的老煙鬼偷嚐了口,咳得三天沒敢抽煙,跟被煙熏著了似的!”
王寡婦舉著擀麵杖往山魈背上抽,擀麵上沾著的狐毛掉在鍋裏,跟又飄了層雪花。“你個挨千刀的!”她氣得直哆嗦,“這狐狸是老狐仙他娘,燉了會遭報應!上次你燉了黑風嶺的護山狐,被狐狸們扒了烤串攤,賠了三筐雞屁股才罷休!”
擀麵杖抽在山魈背上,“啪”的一聲跟打鼓似的。他“嗷”地蹦起來,陶罐掉在地上,蠍子醬灑了黃二大爺一屁股——那黑膏藥上頓時多了層綠點子,跟撒了把蜈蚣籽。
“操你個王寡婦!”黃二大爺往起蹦,屁股上的膏藥被蹭得更粘了,“這醬比黃鼠狼油還癢!我讓蛇仙妹妹盤你,盤得你跟麻花似的,扔給三花貓當貓抓板!”
蛇仙妹妹正蹲在灶台邊給小蛇仙盤柱擦嘴,小蛇仙剛才搶了塊帶狐毛的野豬肉,綠汁從嘴角淌下來,滴在柱子手背上。柱子蹲在旁邊劈柴,斧頭“哐當”砍在石頭上,火星子濺了他一臉。“蛇仙妹妹你別鬧!”他往臉上抹火星子燙出的紅印,“這肉裏有狐毛,萬一盤柱卡著咋辦?上次小黑熊吃了帶雞毛的烤串,卡得直翻白眼,被熊瞎子用手指頭摳出來的!”
小黑熊抱著塊野豬肉啃,爪子上的狐毛蹭了熊瞎子一臉。熊瞎子蹲在門檻邊,光溜溜的肚皮上沾著蠍子醬,正跟黃大仙搶根狐尾巴。“你個小畜生!”熊瞎子往小黑熊身上拍,“這尾巴是給盤柱做辟邪繩的,你搶啥?上次你搶了狐三太奶的尾巴毛,被她偷了你半罐蜂蜜,忘了?”
黃大仙叼著狐尾巴往灶膛裏鑽,尾巴尖的紅布條纏在柴火上,拽得他直抽抽。“這尾巴能治尿床!”他往熊瞎子身上撲,爪子撓得熊瞎子肚皮直冒血,“上次我侄子尿床,用狐尾巴煮水喝了三天就好,比老煙鬼的灶心土管用!”
灶膛裏的火“轟”地竄起來,燎了狐尾巴上的毛,焦糊味混著鍋裏的肉香,跟山魈的烤串攤一個味。“操這火!”黃大仙往灶外滾,尾巴上的紅布條著了火,跟舉了個小火把,“張木匠你個老東西!劈的柴全是濕的,才炸火星子!上次你給我娘搭的炕,燒火能燎著被子,害得她成了禿尾巴黃皮子!”
張木匠蹲在牆角修斧頭,斧刃上沾著的狐毛被他吹得滿天飛。“我劈的柴咋了?”他往黃大仙身上扔了塊木屑,“總比你往灶膛裏扔狐尾巴強!這火要是把房子點了,我讓白老太太用煙袋鍋子敲你腦袋,敲得跟山魈的烤串簽子似的!”
白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抽旱煙,三花貓蹲在她腿上,爪子扒著塊帶狐毛的野豬肉,跟玩毛線團似的。“都給我消停點!”她用煙袋鍋子敲炕沿,“歪脖子樹快倒了,等會兒砸下來把你們全壓成肉渣,跟鍋裏的狐狸一起燉!”
眾人“呼啦”往院裏跑,跟逃難似的。山魈扛著半截斧頭往歪脖子樹底下衝,綠臉上的血被風吹得結成了痂,跟貼了層黑膏藥。“砍就砍!”他往樹洞裏鑽,斧頭“哐當”砍在樹芯上,震得樹洞裏掉出個白森森的東西——是個骷髏頭,眼窩裏還塞著團狐毛,跟戴了副眼鏡。
“老煙鬼的頭!”柱子往起蹦,骷髏頭掉在他腳邊,“上次被小黑熊摔碎的,咋藏樹裏了?指定是老狐仙撿去當煉丹的藥引子了!”
老煙鬼的魂突然從骷髏頭裏飄出來,破碗裏的灶心土撒了一地。“我的頭!”他的魂往山魈身上撲,魂體被風吹得跟紙人似的,“上次我藏樹裏的,想等投胎時帶走,你個小畜生敢砍!”
山魈舉著斧頭往老煙鬼的魂上砍,斧頭“哐當”砍在樹上,震得更多東西從樹洞裏掉出來:有破陶罐、爛布條,還有件花棉襖,跟狐三太奶身上穿的一模一樣,就是沾滿了樹汁,跟塗了層綠漆。
“我的棉襖!”狐三太奶從房梁上跳下來,花棉襖上的雞毛掉了一地,“上次被老狐仙偷了,說要給小狐狸當窩,原來是藏樹裏了!我跟你沒完!”
她往樹洞裏鑽,尾巴尖卷出個小狐狸,跟老狐仙他娘長得差不多,就是小一圈,眼睛亮得跟燈籠。“還有小的!”狐三太奶把小狐狸往地上一摔,“這是老狐仙的孫子,剛纔在樹裏啃我的棉襖,啃得跟山魈的烤串似的!”
小狐狸往老狐仙懷裏鑽,爪子撓得他破道袍直掉渣。老狐仙蹲在地上,白鬍子上沾著的樹汁跟流了哈喇子似的。“別聽她胡說!”他往眾人麵前作揖,“這是我撿的,上次狐三太奶偷黑風嶺的雞蛋,把它忘在草垛裏了,我好心收養,你還敢賴我!”
風越刮越大,歪脖子樹“嘎吱”響得更厲害了,樹幹上的裂縫跟張著的大嘴,裏麵的亮光越來越亮,跟鬼差的燈籠似的。“快砍主幹!”白老太太用柺杖敲地麵,三花貓嚇得往她懷裏鑽,“再磨蹭樹就倒了,把你們全砸成肉餅!”
山魈舉著斧頭往樹幹上砍,“哢嚓”一聲,樹幹裂了道大縫,裏麵露出個黑黢黢的東西——是口棺材,蓋兒上刻著隻狐狸,跟活的似的,眼睛用紅漆點著,在風裏閃著光。
“黑風嶺的棺材!”胡三太爺從房頂上跳下來,黑綢子馬褂被風吹得跟個大蝙蝠似的,“上次埋老狐仙他爹的,咋嵌樹裏了?指定是樹長太快,把棺材包進去了!”
棺材突然“哐當”一聲自己開了,裏麵滾出來個白鬍子老頭,跟老狐仙長得一模一樣,就是身上蓋著的狐皮被風吹得飄起來,跟個大風箏。“我是老狐仙他爹!”老頭往眾人麵前撲,爪子撓得山魈綠臉直冒血,“你們敢砍我家樹,我讓黑風嶺的狐狸來偷你們的雞,偷得你們連雞毛都不剩!”
老頭的叫聲引來了更多狐狸,從黑風嶺方向湧過來,跟黃風似的,尾巴上都纏著紅布條,跟戴了紅領巾。“給我兒子報仇!”老頭往歪脖子樹底下衝,狐狸們“嗷嗷”叫著往眾人身上撲,跟瘋了似的。
院裏頓時亂成一鍋粥。黃二大爺光屁股往屋裏鑽,被狐狸們追得直叫喚,屁股上的黑膏藥蹭了一路,跟畫了條黑道道;王寡婦舉著擀麵杖往狐狸身上抽,擀麵上的麵粉掉了一地,跟下了場雪;蛇仙妹妹盤在柱子上,尾巴尖卷著小蛇仙盤柱,往狐狸頭上扔石頭,砸得它們直蹦。
我蹲在灶台邊,看著鍋裏的“狐狸野豬肉”,大狐狸終於不撲騰了,綠湯裏漂著的狐毛跟水草似的。風從倒塌的門檻鑽進來,帶著狐狸的騷臭味和棺材板的黴味,混在一起跟黑風嶺的墳頭一個味。歪脖子樹還在晃,棺材裏的老頭正跟胡三太爺搶那口骷髏頭,抓得跟搶元寶似的。
“這骷髏頭是我的!”胡三太爺往起蹦,老頭的爪子撓得他黑綢子馬褂直掉渣,“上次我從黑風嶺墳頭撿的,能煉丹,比你的破膏藥管用!”
老頭往胡三太爺臉上吐唾沫:“胡說!這是我爹的頭,埋在樹底下三百年了,你個小崽子敢搶!我讓我孫子啃你腳丫子,啃得跟山魈的烤串似的!”
小狐狸果然往胡三太爺腳上撲,爪子撓得他直叫喚,黑綢子馬褂的釦子崩飛了仨,露出的胸脯上沾著片狐毛,跟貼了塊白補丁。
院門口突然颳起陣黑風,比剛才的黃風還臭,卷來塊棺材板,“哐當”砸在張木匠修的門檻上——剛修好的門檻第八次塌了。棺材板上刻著隻黃鼠狼,跟黃大仙長得一模一樣,眼睛用綠漆點著,在風裏閃著光。
“我孃的棺材板!”黃大仙往棺材板上撲,爪子撓得木頭直掉渣,“上次埋黑風嶺的,咋被風卷來了?指定是老狐仙他爹搞的鬼,想砸死我!”
棺材板突然自己立起來,上麵的黃鼠狼圖案活了過來,往黃大仙身上撲,爪子撓得他直叫喚,尾巴上的紅布條被拽掉了,飄在風裏跟麵小旗子。
“操這破板子!”黃大仙往起蹦,棺材板追著他咬,“張木匠你個老東西!快把它劈了,不然我讓蛇仙妹妹盤你,盤得你跟麻花似的!”
張木匠舉著斧頭往棺材板上砍,“哐當”一聲,斧頭嵌在板子裏拔不出來。棺材板突然“哢嚓”裂了道縫,裏麵掉出個小鐵盒,開啟一看,裏麵裝著幾塊碎銀子,上麵沾著的黴斑跟塗了層綠漆。
“黑風嶺的寶藏!”山魈往鐵盒上撲,綠臉上的血蹭在銀子上,“上次我聽我娘說,老黃皮子藏了銀子在棺材裏,果然是真的!比胡三太爺的野山參值錢!”
胡三太爺往鐵盒上撲,老頭的爪子撓得他直叫喚。“這銀子是我的!”胡三太爺往起踹,“上次我埋在黑風嶺的,被黃大仙他娘偷了,你們懂個屁!”
風越刮越大,歪脖子樹“嘎吱”響得跟要散架,樹幹上的裂縫裏突然竄出條大蛇,跟蛇仙妹妹長得差不多,就是鱗片上沾著樹汁,跟塗了層黑漆。“青柳仙!”蛇仙妹妹往起蹦,“你咋藏樹裏了?上次你說去黑風嶺修煉,原來是躲這兒偷懶!”
青柳仙往眾人身上盤,尾巴尖卷著個小蛇蛋,蛋殼上沾著狐毛,跟裹了層棉絮。“這是我的蛋!”青柳仙往蛇仙妹妹麵前送,“被老狐仙偷來當煉丹的引子,我找了三天才找著!”
小蛇仙盤柱突然往蛇蛋上竄,尖腦袋往蛋殼上撞,想把蛋撞開。“盤柱別鬧!”蛇仙妹妹往起卷小蛇仙,“這蛋還沒孵出來,撞破了跟山魈的烤串似的,隻能扔了!”
山魈舉著半截斧頭往青柳仙身上砍,斧頭“哐當”砍在蛇鱗上,彈起來砸在黃二大爺光屁股上,把黑膏藥砸掉了一塊,露出的紅疹子跟撒了把蜈蚣籽。
“操你個山魈!”黃二大爺往起蹦,疹子被砸得更紅了,“這比蠍子蟄了還疼!我讓三花貓舔你,舔得你三天不敢睜眼!”
三花貓果然往山魈身上撲,爪子撓得他直叫喚,綠臉上的血濺了白老太太一臉。白老太太蹲在院裏抽旱煙,煙鍋子上的火星被風吹得跟螢火蟲似的。“都給我住手!”她用煙袋鍋子敲地麵,“樹要倒了!”
話音剛落,歪脖子樹“哢嚓”一聲斷了,樹幹往屋裏砸去,把房梁撞得“嘎吱”響,跟要塌似的。樹枝上的棺材板、骷髏頭、破陶罐全掉了下來,砸在眾人身上,跟下了場垃圾雨。
我蹲在灶台邊,看著鍋裏的“狐狸野豬肉”,樹幹砸下來的震動讓鍋“哐當”一聲翻了,綠湯濺了我一身,狐毛粘在衣服上跟貼了層白毛。風從樹洞裏鑽出來,帶著股腐臭味,跟老狐仙他爹的棺材一個味。
山魈被樹幹壓在底下,綠臉露在外麵,嘴裏還叼著塊帶狐毛的野豬肉;胡三太爺被棺材板蓋著,黑綢子馬褂從板縫裏露出來,跟個大蟲子;白老太太抱著三花貓蹲在門檻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煙鍋子掉在地上,被風吹得滾到黃二大爺腳邊。
我摸了摸兜裏的骨頭哨子,突然覺得這樹倒得正好,至少不用再砍了——不過轉念一想,樹倒了砸塌了房梁,接下來指定得修房子,張木匠又得忙了,到時候少不了再鬧點幺蛾子。畢竟靠山屯的熱鬧,從來就跟修修補補分不開,樹倒了有樹倒的鬧法,房塌了有房塌的樂子,這才叫真熱鬧。
黃二大爺從樹幹底下鑽出來,光屁股上沾著的狐毛跟穿了條毛褲。“操這破樹!”他往起蹦,手裏舉著個從樹洞裏撿的小鐵盒,“裏麵有銀子!比胡三太爺的野山參值錢!今晚我請大家吃烤串,山魈的蠍子串,管夠!”
眾人“呼啦”往黃二大爺身邊湊,跟搶錢似的。山魈從樹幹底下爬出來,綠臉上沾著的樹汁跟塗了層漆;老狐仙他爹抱著骷髏頭往人群裏擠,白鬍子上的樹汁跟流了哈喇子;青柳仙盤在斷樹幹上,尾巴尖卷著蛇蛋,往小蛇仙麵前送,想讓小蛇仙跟蛋玩。
我笑著往人群裏湊,心裏琢磨著,這銀子指定是黃大仙他娘藏的,今晚的烤串怕是吃不安生,老狐仙他們指定得搶銀子,搶著搶著就得打起來,打起來就得砸東西,砸完了又得修,修的時候又得鬧——看來靠山屯的熱鬧,這輩子都沒個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