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泥人長牙啃鐵鍋,影家譜裏蹦出老祖宗
王大哥往灶膛裏添了把柴,老灶王爺拚貼瓷像在火光裏晃悠,裂縫裏透出點綠光,跟黃皮子額頭上的金印子對著閃,活像倆老夥計在擠眉弄眼。張屠戶的泥人蹲在鍋台上,正抱著鐵鍋沿啃,牙花子磨得“咯吱”響,竟啃出圈牙印,黑泥渣子掉進鍋裏,跟煮了鍋煤球似的。
“操你個憨貨!”王大哥一筷子敲在泥人腦袋上,那玩意兒“吱”地叫了一聲,委屈地晃了晃新長出的尖牙——倆黃澄澄的小牙茬,跟黃皮子的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鍋是熬藥的,啃漏了劉大爺喝西北風去?”
黃皮子蹲在旁邊看熱鬧,突然往泥人屁股上叼了口,倆小畜生滾作一團,撞翻了灶台上的油瓶,黑油淌在地上,竟自己聚成個“影”字,慢慢往牆角爬。王大哥心裏咯噔一下,三舅姥爺鎮魂譜上的字開始發燙,燙得跟揣了塊烙鐵似的。
“這油不對勁!”王大哥抄起艾草灰往地上撒,黑油“滋啦”冒白煙,字裏鑽出些小黑蟲,跟影媳婦籃子裏的黑螞蟻一個德性,“是影祟的‘化形油’!藏在油瓶裏吸陽氣呢!”
泥人突然撲上去,把黑蟲全吞進嘴裏,小肚皮鼓得跟皮球似的,打了個嗝噴出股綠氣,牆角的磚縫裏“嘩啦”掉出片黑紙,上麵畫著影家譜,比亂墳崗那顆影核珠上的字還全,最頂上竟寫著“王老栓”——是王大哥他爺爺的名。
“操!連我爺爺都在譜上?”王大哥撿起黑紙往火裏扔,可那紙燒不著,反而越燒越亮,顯出行小字:“影母九代孫,藏於鐵鍋底”,“這老虔婆跟我家還有親戚?!”
黃皮子突然往鐵鍋底下鑽,爪子扒著灶膛灰,露出塊黑鐵片,上麵刻著個“王”字,跟影家譜上的筆跡一個樣。王大哥掀開鐵鍋,鍋底竟貼著張黃符,符上的硃砂印跟三舅姥爺的私章一個樣,底下壓著個小布人,穿著藍布衫,跟他奶奶年輕時的模樣一個樣。
“是我奶奶的替身!”王大哥突然想起小時候聽爹說過,奶奶當年被影祟纏過,是三舅姥爺給破的邪,“三舅姥爺早把影祟封在鍋底了,這油瓶裏的玩意兒是漏網的!”
布人突然自己站起來,往泥人身上撲,被黃皮子一口咬住,倆玩意兒在灶台上打滾,布人身上的線頭掉下來,化成串影核珠,滾到劉瞎子腳邊——老頭不知啥時候醒了,正蹲在門口抽煙袋,煙鍋裏的火星“劈啪”炸,照得他臉跟鍋底似的。
“這珠子上有你奶奶的影魂。”劉瞎子用煙袋鍋撥了撥珠子,那玩意兒“突突”跳,跟人喘氣似的,“當年你奶奶為了護你爹,把半縷魂給了影祟當人質,三舅姥爺沒告訴你,是怕你年輕氣盛去找影母拚命。”
泥人突然往珠子上啃,尖牙咬破珠子,飄出個老太太的影子,梳著發髻,穿著藍布衫,對著王大哥笑,往他兜裏塞了塊銀鎖,上麵刻著“長命百歲”,跟王大哥小時候戴的那個一模一樣,然後慢慢淡了下去。
“奶奶……”王大哥攥著銀鎖鼻子發酸,黃皮子往他手上蹭了蹭,灶膛裏的黑鐵片突然發燙,顯出影家譜的下半截,最底下寫著“王大哥,純陽血,破影母真身”。
“原來老子是破陣的關鍵!”王大哥突然明白過來,三舅姥爺和他奶奶早布了局,就等著他用純陽血啟用影家譜,“這老東西,啥都瞞著我!”
院裏突然傳來“哐當”一聲,馬仙兒的棗木柺杖從院牆上掉下來,老太太的聲音在牆外喊:“王小子!你家煙囪冒黑煙了!影祟在煙裏化形呢!”
王大哥衝到院裏,就見煙囪裏飄出的黑煙凝成個大影子,穿著紅棉襖,手裏舉著串影核珠,正是影母的模樣,隻是臉是透明的,能看見裏麵的影家譜,“好個純陽血!竟能喚醒老祖宗的魂!”
“放你孃的屁!誰是你老祖宗!”王大哥舉著鎮魂譜往影子上拍,譜上的金光“騰”地竄起,影母的影子跟被刀割似的掉碎片,“我奶奶的魂剛走,你還敢來裝親戚?!”
影母的影子突然往泥人身上抓,那憨貨不知好歹,張嘴就咬,尖牙啃在影子上“咯吱”響,影母尖叫著往後退,手裏的影核珠“嘩啦”掉地上,有顆滾到馬仙兒腳邊,上麵刻著“馬招娣”——是馬仙兒的小名。
“這老虔婆連我小名都知道!”馬仙兒的柺杖往珠子上一敲,那玩意兒“哢嚓”裂了,飄出個小姑孃的影子,梳著雙丫髻,跟馬仙兒年輕時的照片一個樣,對著她作了個揖,往土地廟方向飄,“是我十三歲被勾走的影魂!當年三舅姥爺說救回來了,合著是藏在影核珠裏了!”
黃皮子突然往影母影子的咯吱窩鑽,那影子“嗷”地笑起來,跟被撓了癢癢似的,慢慢淡下去,化成片黑紙,落在泥人手裏——是完整的影家譜,最底下多了行字:“三日後,影界門開,祭祖換魂”。
“這老虔婆想搞‘換魂祭’!”劉瞎子把煙袋鍋往地上磕,火星子濺起來,“用同姓的影魂換她的真身,三日後是你爺爺的忌日,她指定選在那天動手!”
泥人突然把影家譜吞進肚子裏,小肚皮鼓得跟懷了崽似的,打了個嗝噴出股金氣,額頭上竟長出個小紅點,跟黃皮子的印子一個位置。王大哥突然想起三舅姥爺說過,替身泥沾了純陽血和影界靈種的氣,能長成“影界替身”,比黃皮子還能克影祟。
“這憨貨成精了!”馬仙兒戳了戳泥人的肚皮,那玩意兒得意地晃了晃尖牙,往王大哥兜裏鑽,掏出塊銀鎖——是王大哥奶奶的那塊,上麵竟多了行字:“灶王爺腳下,有影母心”。
“灶王爺腳下有東西?”王大哥往老瓷像底座摸,裂縫裏掉出顆紅珠子,跟血球似的,“是影母的‘心頭血’!三舅姥爺把這玩意兒封在瓷像裏了!”
紅珠子突然自己往泥人嘴裏鑽,那憨貨“咕咚”嚥下去,渾身冒金光,竟長出兩條小短腿,往門外跑,黃皮子“嗷”地追上去,倆小畜生往鎮西頭的井跑——就是之前撈出王鐵蛋影魂的那口井。
“這倆小畜生要幹啥?”王大哥跟著跑,就見泥人往井裏跳,黃皮子也跟著往下蹦,井水“嘩啦”翻起巨浪,冒出個大影核珠,足有西瓜大,上麵刻著全鎮人的名,最中間是“影母”,還在“突突”跳,跟心髒似的。
“是影母的‘心頭核’!”馬仙兒的柺杖往井裏指,“藏在井底養了三十年,就等著換魂祭那天用!這倆小畜生是想自己解決啊!”
泥人突然撲上去,抱著大珠子啃,尖牙咬得“咯吱”響,黃皮子往珠子上撒尿,井水“滋啦”冒白煙,珠子裂開道縫,飄出無數影子,有老有少,都往自家飄,跟回魂夜那天一樣,隻是這次的影子更亮,跟活人似的。
“是被影母鎖了九代的魂!”劉瞎子數著影子,“從你爺爺那輩到現在,正好九代,這老虔婆是想湊夠九代影魂,煉成‘不滅身’!”
珠子在泥人和黃皮子的夾擊下慢慢化了,井水變得清亮,映出個老太太的影子,穿著紅棉襖,對著王大哥笑,慢慢往土地廟飄,“三日後,土地廟見”——聲音跟他奶奶的影子一個樣,聽得王大哥後脖頸子直冒涼氣。
“這老虔婆學我奶奶的聲兒!”王大哥攥著銀鎖往家走,泥人趴在他肩膀上,黃皮子蹲在他頭上,倆小畜生這次沒打架,都盯著土地廟的方向,尾巴尖直打顫,“三天就三天,老子倒要看看你這九代孫是啥德行!”
回到家時,灶台上的老瓷像裂縫裏透出金光,鐵鍋底下的黑鐵片上,影家譜的字全消失了,隻剩下個“正”字,跟蓮兒爹的玉佩一個樣。王大哥突然明白過來,三舅姥爺布的局不止一層,灶王爺瓷像是頭關,鐵鍋是二關,影家譜是三關,就等著影母自己鑽進來。
“劉大爺,您給瞅瞅,這銀鎖上的字有啥講究不?”王大哥把銀鎖遞給劉瞎子,老頭摸了摸,突然笑了,“這是‘子母鎖’,你奶奶的影魂藏在裏麵,三日後能幫你破影母的換魂術,當年三舅姥爺給你戴這鎖,就沒安好心,早把後手埋你身上了!”
泥人突然往銀鎖上蹭,鎖上的“長命百歲”四個字突然發亮,映得牆上顯出個影子,是三舅姥爺,正對著王大哥笑,手裏拿著本新筆記,封麵上寫著“第九代鎮影人”——下麵簽著王大哥的名,筆跡跟他自己寫的一模一樣。
“看來這活兒是甩不掉了。”王大哥把新筆記揣進懷裏,黃皮子往他臉上舔了舔,泥人揪著他的耳朵晃悠,倆小畜生像是在給打氣,“三日後,老子就當回鎮影人,讓影母知道,咱王家的血不是白流的!”
灶膛裏的火慢慢小了,老瓷像的裂縫裏透出的金光越來越亮,照得牆上的影子跟跳舞似的。王大哥突然覺得,三舅姥爺和奶奶的影子說不定就在旁邊看著,等著看他怎麽收拾影母這老虔婆。
張屠戶的泥人突然往鍋裏跳,在剩下的藥湯裏打滾,小肚皮上的金光更亮了,尖牙長得更長,跟黃皮子的牙快一般齊了。王大哥笑著往鍋裏添了把牽馬草,“給你補補,三天後好跟老子去土地廟打架!”
黃皮子“嗷”地叫了一聲,往鍋裏撒了泡尿,藥湯“騰”地冒綠火,映得泥人跟個小神仙似的,在火裏晃悠著小短腿,得意得不行。王大哥知道,這倆小畜生是他的底氣,有它們在,別說影母九代孫,就是十代孫來了,也得被啃成渣。
隻是他沒瞅見,灶王爺瓷像的眼睛裏,綠光閃了閃,映出土地廟的影子——影母的牌位前,三炷香燒得正旺,香灰掉在地上,慢慢拚成個“王”字,跟影家譜上的字一模一樣,還在“突突”跳,跟人的心跳一個節奏。
這換魂祭,怕是比三舅姥爺筆記裏寫的,還要邪乎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