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骨灰盒裏滾影珠,黃皮子尿澆出影家譜
王大哥蹲在三舅姥爺墳頭前,瞅著那黑窟窿裏冒出來的綠火直犯怵。骨灰盒裂成了八瓣,裏麵滾出顆黑珠子,跟算盤珠似的,落地就“咕嚕嚕”轉圈,沾著的骨灰一碰到露水,竟長出些黑毛,跟影窟裏的黑草一個德性。
“這是啥玩意兒?”張屠戶的小泥人在王大哥懷裏撲騰,黃皮子用爪子摁著它腦袋,倆小畜生較勁似的“吱吱”叫。王大哥把泥人往兜裏塞了塞,摸出影界證往黑珠子上靠,證上的金光一沾珠子,立馬“滋啦”冒白煙,“操!是影母的本命珠!三舅姥爺把這老虔婆的魂核封在骨灰裏了!”
馬仙兒拄著棗木柺杖往窟窿裏瞅,煙袋鍋往地上磕了磕:“怪不得這墳頭塌得邪乎,合著是倆老東西在底下較勁。你三舅姥爺當年跟影母鬥了一輩子,臨了把自己骨灰當壇子,夠損的。”
銅鈴漢子裏突然有人喊:“仙兒快看!珠子上有字!”那黑珠子轉著轉著,竟顯出些紋路,不是影祟符,是歪歪扭扭的人名,頭一個就是“影生”,後麵跟著“蓮兒娘”,最底下壓著個模糊的名字,像是“王……”
“是影家譜!”王大哥突然想起三舅姥爺筆記裏的插圖,“影界的東西都有這玩意兒,跟咱的族譜似的,能看出誰是誰的種!你瞅這‘影生’上頭,還刻著個‘馬’字——蓮兒爹跟馬仙兒沾親?”
馬仙兒的臉“唰”地黑了,柺杖往珠子上一敲,黑珠“嗷”地叫了一聲,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放你孃的屁!那是我早年間收的影徒,後來反水投靠影母了,不然我能讓他跟蓮兒娘勾搭上?”
黃皮子突然叼著張屠戶的泥人往黑珠上蹭,泥人一沾珠子,竟長出條小短腿,往王大哥褲腿上爬。黑珠突然劇烈搖晃,冒出股黑煙,化成影媳婦的模樣,手裏的籃子裏全是黑珠,每個珠子上都刻著鎮上人的名字,最顯眼的那顆刻著“張屠戶”,還在“咕嚕”冒泡。
“影母想借這珠子勾全鎮子的魂!”王大哥往黑珠上撒艾草灰,那影子跟被潑了開水似的往後縮,籃子裏的珠子“嘩啦”掉出來,落地就往亂墳崗深處滾,“追!不能讓它們鑽進別的墳裏!”
亂墳崗的土鬆軟得邪乎,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黑泥裏還裹著些白骨,有的指骨上還套著小銀圈,跟蓮兒孃的鐲子是一個銀匠打的。張屠戶的泥人突然從王大哥兜裏鑽出來,往個新墳裏跳,那墳前插著塊木牌,寫著“劉二丫之墓”,是去年被影祟勾走的那個丫頭。
“這憨貨想幹啥?”王大哥跟著跳進墳坑,就見泥人正用小短手扒墳頭土,底下露出個破木箱,箱子裏晃著顆黑珠,上麵刻著“劉二丫”,還纏著根紅繩,跟影媳婦籃子裏的紅線一個樣。
黃皮子突然往箱子裏撒了泡尿,黑珠“滋啦”冒白煙,紅繩“哢嚓”斷了,從箱子裏飄出個小女孩的影子,紮著倆小辮,跟劉二丫活著時一個樣,對著泥人鞠了個躬,慢慢往遠處飄,跟要投胎似的。
“原來這珠子是鎖魂的!”王大哥恍然大悟,三舅姥爺筆記裏說過,影祟勾走的魂會被封在“影核珠”裏,埋在親人墳旁,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化成影兵,“張屠戶這憨貨,歪打正著救了劉二丫!”
泥人得意地晃了晃小短腿,突然往另一個墳頭爬,那墳前沒插木牌,土是新翻的,還帶著股硫磺味,跟影窟裏的土一個味。王大哥跟著扒開土,底下竟是個琉璃罐,罐口封著黃符,符上的硃砂字跟影界棺的花紋一個樣。
“是影母的本命壇!”馬仙兒的柺杖往罐口一搭,黃符“騰”地燃起藍火,“這老虔婆把最厲害的影核珠藏在這兒了!裏麵指定鎖著厲害角色!”
罐子開啟的瞬間,一股寒氣撲麵而來,比影窟最深處還冷,裏麵滾出顆拳頭大的黑珠,上麵刻著個“馬”字,還纏著條黑馬尾巴,跟馬仙兒那匹老馬的尾巴毛一個色。
“是我那匹老馬的魂!”馬仙兒突然紅了眼眶,柺杖往地上一頓,“我說它前幾天咋蔫蔫的,原來是被影母勾了魂煉珠!這老虔婆,連畜生都不放過!”
黑珠突然裂開道縫,鑽出匹小馬的影子,衝著馬仙兒“噅噅”叫,聲音裏帶著委屈。黃皮子往馬影身上蹭了蹭,額頭上的紅印子亮了亮,馬影突然長出對翅膀,往黑珠上一撞,珠子“哢嚓”裂了,從裏麵飄出無數個小馬影,跟馬仙兒當年養過的那些影徒一個樣。
“是我那些反水的影徒!”馬仙兒的煙袋鍋掉在地上,“影母把它們的魂融在一塊兒,想煉出‘影馬陣’,比我的銅鈴陣厲害十倍!”
影徒們的影子突然往馬仙兒身邊靠,對著她作揖,像是在認錯。黑珠的碎片突然化成影母的模樣,手裏舉著根馬鞭,往影徒們身上抽,嘴裏罵:“反骨仔!當年要不是我救你們,你們早被馬婆子收了!”
“放你孃的屁!”馬仙兒舉起柺杖往影母身上打,“是我把你們從影界棺裏救出來的,你不過是用影核珠控製了它們!”
倆老太太打得不可開交,影母的鞭子抽在地上,裂開道道黑縫,冒出些影兵;馬仙兒的柺杖敲在地上,長出些綠苗,纏著影兵往土裏鑽。張屠戶的泥人趁機往影母腳邊爬,突然炸開綠火,影母“嗷”地叫了一聲,影子淡了不少,跟被燒了塊似的。
“這憨貨的泥身能克影母!”王大哥往泥人身上撒了把硫磺粉,綠火更旺了,影母的影子跟被啃了似的,一塊一塊往下掉,“張屠戶,再給她來下狠的!”
泥人像是聽懂了,往影母懷裏鑽,影母的影子突然劇烈搖晃,從懷裏掉出個小布包,開啟一看,是撮頭發,纏著紅繩,跟三舅姥爺灶王爺瓷像裏的那撮一個味,隻是更長更黑,還沾著點金粉,跟劉二丫影子裏的金粉一個樣。
“是影母的本命發!”馬仙兒一把搶過布包,往柺杖上纏,“這玩意兒比影核珠厲害,燒了它,影母就徹底散了!”
可剛劃著火摺子,布包突然自己燃起來,冒出的黑煙化成個老頭的影子,留著山羊鬍,穿著長衫,跟三舅姥爺的老照片一個樣,對著王大哥笑:“傻小子,燒不得。”
“三舅姥爺?!”王大哥驚得差點坐在地上,那影子手裏還拿著本筆記,正是三舅姥爺那本,翻開的那頁畫著個黑珠,旁邊寫著“影母魂核,與吾魂共生,燒則兩亡”。
“合著你倆的魂纏在一塊兒了?”馬仙兒的煙袋鍋差點懟到老頭影子臉上,“你當年跟影母鬥了一輩子,臨了還跟她搞共生?你個老不正經的!”
老頭影子沒理她,指著黑珠碎片對王大哥說:“這些珠子得埋回各自的墳裏,用影界證蓋著,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化解。影母的本命發……得讓蓮兒她娘收著,她是影母的親侄女,能鎮住這玩意兒。”
“蓮兒娘是影母侄女?!”張屠戶的泥人驚得摔了個跟頭,小短腿朝天蹬了半天,“那蓮兒不就是影母的侄孫女?這關係也太他孃的亂了!”
老頭影子突然往王大哥手裏塞了塊玉佩,是三舅姥爺自己的,上麵刻著個“鎮”字,跟鎖魂鈴上的字一個樣,“這是‘鎮魂佩’,能暫時壓住影母的魂,等你把珠子都埋好,就把它跟影界證合在一塊兒,能開‘影界門’,送蓮兒一家去投胎。”
話音剛落,老頭影子突然淡了下去,跟被風吹的似的,黑珠碎片也跟著“咕嚕嚕”往各自的墳裏滾,像是有啥東西在拽它們。影母的影子尖叫著往亂墳崗深處飄,被馬仙兒的柺杖一指,突然定在原地,化成顆小珠子,被黃皮子一口叼住,咽進了肚子裏。
“這小畜生吞了影母的殘魂?”王大哥嚇得趕緊去掰黃皮子的嘴,卻被它撓了一下,手腕上立馬起了道紅痕,跟被影兵抓了似的,“操!你想變成第二個影母?”
黃皮子往王大哥懷裏鑽了鑽,打了個飽嗝,噴出股綠氣,額頭上的紅印子亮得跟燈籠似的,竟慢慢變成了金色,跟影界證的光一個色。馬仙兒摸了摸它的頭,突然笑了:“這小畜生是‘影界靈種’,能消化影祟的魂氣,吞了影母反倒是好事,以後鎮上再有影祟,它一打嗝就能熏死。”
張屠戶的泥人突然往王大哥褲腿上爬,指著亂墳崗外——蓮兒爹孃的影子正站在那兒,旁邊還站著蓮兒,仨影子身上都纏著金光,跟要消失似的。王大哥趕緊跑過去,就見蓮兒手裏拿著影母的本命發,紅繩已經變成了金色,“三舅姥爺說,這頭發能讓我們去投胎,隻是……”
“隻是啥?”王大哥追問,蓮兒爹的影子指了指黃皮子,又指了指張屠戶的泥人,“影界靈種和替身泥都沾了影氣,得跟著你們住仨月才能化解,不然張屠戶變回來會帶影祟根,黃皮子也會亂打嗝燻人。”
馬仙兒突然咳嗽了兩聲,銅鈴漢子們扶著她往鎮上走:“我先回去了,牽馬草給劉瞎子送過去了,你們埋完珠子趕緊回來,我那老馬托夢說,鎮西頭的井裏飄黑影了,怕是有影核珠鑽進去了。”
王大哥和黃皮子、張屠戶的泥人留在亂墳崗埋珠子,太陽出來時才把最後一顆埋好,每個墳頭都壓著塊影界證的碎片,金光閃閃的,跟貼了符似的。張屠戶的泥人已經長齊了四肢,就是腦袋還跟個球似的,往王大哥背上爬,想讓他背著走。
“你他孃的倒會享福。”王大哥把泥人塞進懷裏,黃皮子往他肩膀上跳,倆小畜生在他身上較勁,一個拽他頭發,一個啃他耳朵,“等你變回來,看我不把你倆燉一鍋!”
回村的路上,鎮西頭的井果然不對勁,井水黑得跟墨似的,還冒著泡,井沿上沾著些黑珠碎片,跟亂墳崗的珠子一個樣。王大哥往井裏扔了塊鎮魂佩,井水“嘩啦”翻起白浪,冒出個影兵的影子,被白浪一卷,慢慢化成了水。
“看來影母的珠子真鑽進來了。”王大哥撈起鎮魂佩,上麵沾著些黑渣子,“這口井是鎮上的水源,要是被影氣汙染了,全鎮子的人都得變成影奴。”
黃皮子突然往井裏跳,王大哥趕緊把它拽上來,這小畜生嘴裏叼著顆黑珠,上麵刻著“王鐵蛋”,是村東頭那個光棍漢,去年喝醉酒掉井裏淹死了。泥人突然從王大哥兜裏鑽出來,往井裏吐了口唾沫,黑珠“滋啦”冒白煙,從井裏飄出個男人的影子,對著泥人作了個揖,慢慢往遠處飄。
“這倆小畜生,倒成了降妖除魔的搭檔了。”王大哥哭笑不得,把黑珠埋在井邊,壓上塊鎮魂佩碎片,“看來這仨月,有得忙了。”
剛想往家走,就見劉瞎子拄著柺杖往這邊挪,手裏拎著個藥罐,裏麵的牽馬草長得綠油油的,還開著小紫花,“王小子,馬仙兒說這草得往井裏扔點,能淨化影氣。對了,我剛才路過你家,灶台上的新灶王爺瓷像,眼珠子好像動了……”
王大哥心裏咯噔一下,三舅姥爺的鎮魂佩還在手裏,新灶王爺瓷像要是有問題,那指定是漏網的影核珠附在上麵了。他拽著劉瞎子往家跑,黃皮子和張屠戶的泥人在後麵追,倆小畜生還在較勁,隻是這次沒打架,而是一起往家的方向竄,像是預感到了啥。
離家還有老遠,就看見院裏飄著股黑煙,跟影母化成的煙一個味。王大哥心裏一沉,看來這事兒,還遠沒結束——影核珠散落在鎮上各處,指不定還有更厲害的藏在哪個犄角旮旯,等著找機會勾人的魂呢。
張屠戶的泥人突然從王大哥懷裏鑽出來,往院裏扔了塊小石子,從屋裏傳來“喵”的一聲,不是貓叫,是影媳婦的動靜,還帶著點得意的笑。王大哥握緊了手裏的鎮魂佩,看來家裏這尊新灶王爺,怕是也成了影祟的窩了。